第19章 章節
棉被捂得周身暖融融的,随即低頭,拉開胸前的被褥一看,全部是咬痕,密密麻麻的驚人,以前有被他咬過,但沒有像這一次被咬的這麽慘,從下巴到腳趾一寸都沒放過,明顯是帶着怒氣來咬她,還在怪她玩失蹤。
“小氣!”
蘇南沫龇龇牙,在這時,門檻前的地面投下來黑影,那人踏過門檻,将餐盤放到桌上。
昏暗中,他眼眸透亮,走過來坐到床畔,連她和被褥一起抱到腿上。
捏住棉被裹着她緊了緊,力道已經特別注意,她靠在他頸間,還是難受的抽起氣來:“輕點,腰酸。”
一點點挪動,都能牽起那種酸軟,許初年見狀,伸手進被褥裏給她按摩,親吻她的臉,低聲說:“晚飯做好了,今天有一道菜是沫沫從沒吃過的,而且,是我們霍家祖傳。”
她來了興致,眼中霍然泛光:“什麽菜?”
許初年便笑:“我先給沫沫穿衣服。”
她的衣服帶來的不多,這裏的夜晚比白天冷得太多,穿完三件長袖,外面還得套上他的厚外套,他捏住拉鏈一直提到她頸間,緊緊抱住她,還是不放心:“還冷嗎?”
蘇南沫搖搖頭:“很暖和。”
他就抱着她去桌前坐,只見桌上三菜一湯,她軟軟地窩在他懷裏,看他拿起其中一只青花瓷碗,裏面盛着肉沫和青瓜條,陪襯有香菜豆芽,幾段紅椒,以及看不出的香料,聽他說:“霍家最初的老祖宗,其實是靠這醬菜發家的,一壇醬菜聞香十裏。”
他笑:“這不是誇醬菜的香味,是誇這霍家醬菜的口碑。”
“沫沫。”
許初年放下碗,滿臉期待的看她,摟緊她的腰,“我已經在鎮子裏買下一個店了,想把醬菜發展起來,在這期間,我們就先住在這,一起生活,誰都不要理,好不好?”
蘇南沫盯着他的眼睛,卻隐隐察覺到另外一層意思,遲疑:“誰都……包括阿媽嗎?”
話音落下,他眼底的神采就凝滞住,壓抑不安的浮起黑氣,慢慢濃郁。
死寂裏,他仿佛是在夢呓。
“只要我,不行麽?”
第二十二【二章合一】
只要我,不行麽?
蘇南沫心思飄忽的, 隐約聽到過一遍。
初二的時候, 學校裏開展秋季運動會, 到了下午卻因為下雨, 提前放學。
平常五點半鐘離校, 那天只是兩點多就能離開。
雨勢又大又急, 簌簌地砸着教學樓前的臺階, 濺起的雨汽沁過鞋面, 濡着棉襪微濕,她站在屋檐下, 正想要不要沖出去,旁邊擠來一個人, 清脆的叫:“蘇南沫。”
她轉過臉, 是同班的女生。
幾次在小區裏遇見過,此時揚起手中的雨傘, 對她笑道:“一起走吧,我們順路。”
蘇南沫怔了怔,“好。”
從上幼兒園的那天,阿年便每天風雨無阻的接送她, 因為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能時刻黏着, 于是她放學後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都像兇巴巴的狼狗霸得死死, 一點時間都不分給別人, 從來都是這樣。
這次因為放學提前,阿年不知情,才沒有來接她。
蘇南沫覺得新鮮極了,她身形高挑,看着旁邊矮她半個腦袋的女孩,低頭撐開了傘,便說:“我來拿傘吧。”那女生擡眼看過來,點了點頭,撐起雨傘遞給她。
兩人并肩走在一起,傘面正好能遮住她們,她穩着傘,旁邊吶吶出聲道:“其實……我也有個哥哥。”
蘇南沫一愣。
目光越過女孩的發頂,看見她側臉黯然,平視着前方:“但是我放學他從來沒接過我,成績不好,在家懶得要命,我爸媽還特喜歡他。”嘟囔着,聲音又漸小,慢慢地不肯再說下去,突地一個激靈,剎住了腳步:“哎?那是你哥哥嗎?”
蘇南沫的心跟着一頓,轉過頭,對上那道森冷的視線。
隔着雨幕,對面的人颀長惹眼,雨傘在他鼻梁間覆着陰影,陰沉不清,正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直接把傘塞給同學,匆匆的說:“我先走了,明天見。”捏緊書包帶,擡腳就向他跑,許初年的瞳孔一緊,雨還很大,三步作兩步沖到她面前傾過傘遮住她,面色薄怒,不等他發問,她已經順勢摟住他手臂,笑得清甜:“你怎麽來了?”
許初年俯視着她,不應聲,當看見她發頂沾着零星的水珠,才目光一動,擡起手輕輕地捋掉,梳理她耳邊細軟的頭發,牽住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他依然沉默。
蘇南沫卻驚奇,他知道今天他們學校要開運動會,所以是看見下雨了,猜到他們會提前解散?
她想着,指尖撓了撓他的手掌,他真的好聰明啊。
結果他停住腳步,牽着她也停下。
蘇南沫仰起臉,雨水跳動在傘上急促清晰,下得密緊,在他們的腳邊濺起水花,連他黑眸裏也欺着水,濕漉漉的泛軟:“沫沫有我,不夠嗎?”
他念得輕,後來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只要有沫沫,就夠了。”
穿透過層層的白霧,暈黃的燈光逐漸凝聚。
回憶中的那張臉便和現在的重合。
五官在暗光裏更加幽魅,長睫低垂着,蒙了一層陰霾,他抿住下唇,又松開,過來含住她的嘴唇,感受着她發僵的身體,伸舌舔起來:“阿媽也是我的親人,我不可能真的不管她……”等她松出一口氣,他再用齒尖磨磨她的嘴角:“反正,能陪你到最後的,只有我。”
唇角上蔓延開熱癢,不依不饒。
她無奈地去摸他的耳尖:“好了,我都餓了,還讓不讓人吃飯?”
“嗯。”
許初年擡頭,在她唇間啜一口,用勺舀起一勺熱米飯,再拿起筷子夾點醬菜放飯上,添上紅燒肉,吹吹熱氣,遞到她的嘴邊。
蘇南沫試探的先咬下一點。
醬菜酸辣清涼,竟輕易地沖淡紅燒肉的油味,肉質越發彈滑不膩,搭配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好吃,她腦袋裏頃刻炸開煙花來,贊嘆的沖他“嗯”了聲。
許初年寵溺的看她,繼續舀起一勺飯,添上醬菜和肉,說道:“這醬菜是奶奶去世前做的,今天才開封。”
她咽下去,難得的激動起來,眉眼彎彎的透出孩子氣:“真的好好吃!”
他動作卻一頓,臉垂的更低,悶不做聲,盛有飯菜的勺遲遲沒遞到她面前。
蘇南沫不解,他怎麽就不開心了,剛想開口,聽他低聲說:“我做的更好吃,年底就可以開封。”望向她,執拗而又深綿:“沫沫要全部吃完。”
原來是這樣。
她一樂,靠進他頸窩小聲道:“那肯定,阿年做的菜在我的心裏,是最好吃的。”
許初年忍不住笑,喂她又吃了一口,湊到她嘴邊舔走上面的油漬,之前的戾氣徹底消散了。
他的沫沫真甜。
省醫院。
鼻端下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肖慧一只手抱着另邊手臂,站在床尾,看着護士在床頭忙碌,将三瓶藥液挂在輸液的支架上,再給患者的手背進行消毒,病床上一張潔白的床被,顯得許邵祥憔悴不堪,緊閉着雙眼,額角還有青筋,滲着冷汗。
他沒有昏過去,只是痛的意識不太清醒。
過了半晌,護士推着藥架離開,她身子動了動,慢慢到床頭的座椅前,坐下來替他擦汗,卻是摸到滾燙。
她指尖一抖,眼圈不住地紅。
身後響起腳步聲。
她掖牢被褥的邊角,回頭看着陸邱庭越走越近,展開手裏的風衣,披到她身上來,肖慧吃了一驚,不太敢相信這是自己那寡情的兒子,但她心裏沉重着,分不了神去想,目光就又回到病床上。
陸邱庭問:“他怎麽了?”
病房裏靜得連呼吸聲都很清晰,她聲線沙啞:“急性化膿性胃炎,還在發高燒。”
“他以前跟我說過他有胃病,是創業那會不注意落下的。”
她嘆了一聲氣:“這幾天又總是出去應酬,喝酒沒個度,才突然嚴重了。”
聽見她開始絮叨,陸邱庭顯着淡淡的不适,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他從來不會為不相幹的人浪費腦力和時間,于是留下一句:“我走了。”就擡腳離開。
肖慧看得無語。
這性格還真像陸家的人,足夠冷血。
在她沒嫁進陸家之前,她是個普通精幹的女人,家務事什麽都會做,也開朗的都看的開,後來嫁進陸家,過上富太太的生活,她依然閑不下,家裏的一些事要親自來才覺得放心。
于是,當發現許邵祥的唇皮開裂,不舒服地抿了抿時,她立即出去倒杯溫水來,服侍着他順暢地飲下去一點,然後放下水杯,曲起手指擦拭他下颚的水珠,再重新掖好被子,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