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那麽害怕,力氣也一下子散了,翻騰起濃烈的倦意,估計現在是淩晨兩三點多鐘,她又氣又困。
等她睡飽,一定要狠狠收拾他。
“沫沫。”喜帕邊緣垂着金黃流蘇,被他挑起,緩緩掀開,他眸光癡纏,小心翼翼地傾身吻住她的唇:“這一次,是我任性,你以後怎麽怪我都可以,但是別不理我。”
唇上的柔軟,随着他說話而細細厮磨。
她睜不開眼,皺眉朦朦的抱怨:“我好累……”
他立刻說:“好,那我們睡覺。”
唇間他的熱氣随即離遠,她困得合起眼睛,許初年放下喜帕,為她解開旗袍的繩扣,撤掉衣裙首飾放回錦盒裏,只是沒褪白玉镯,給她換上舒服的睡衣以後,抱着她平躺下來,用被褥蓋得牢牢的。
而她,早就累的進入了酣睡。
第二天正午。
腦袋裏沉的像攪着漿糊,直陷進軟枕裏,蘇南沫翻不動身,惺忪的望着帳頂,久久不回神。
碎花布鋪成的床帳蔽着光,傳來淅淅瀝瀝的微音,好像在下雨,細密的敲着樹葉,這麽想,最新鮮的記憶又一幕一幕回籠,依稀是場可怕的噩夢。
光是想到佛堂,後背迅速竄起顫栗,一片冰麻。
她撐住床面起身,只一動,手腕就有陌生的沉墜感,秀眉一擰,循着看向套在腕上的白玉镯,打了個愣神,臉色刷的變白。
那居然不是夢!
“許初年!”
她坐到床邊穿鞋,拉開床帳子走出去。
桌上顯眼的擺着她的手機,蘇南沫腳步一滞,拿起來解鎖屏幕,出現備忘錄,有他的留言:“我出去一趟跟人談點事,你乖乖在家,下午兩點前我就會回來,飯在廚房的鍋裏。”
又詳細的寫出廚房方位。
外面果然在下雨,只在桌前站一小會,手腳就冰涼,凍得她趕緊去添衣服穿,她帶來的衣服不多,硬是全都穿着了。
細碎的雨珠從廊檐墜落,“啪嗒”墜到青石磚上,綻起小水花,她抱着雨傘走在游廊裏,下意識的警惕佛堂,她還記得佛堂外面的大概樣子,可千萬別讓她遇見,那地方她實在怕,出了游廊,廚房也離得不遠,她撐開雨傘急走過去。
廚房裏偌大的土竈,兩只鐵鍋,她捏住其中一個鍋蓋掀起,冒出溫熱的水蒸汽,連忙揮手扇開,鍋裏一碗雞蛋面,正置在半深的熱水裏。
另只鍋裝着小盤紅燒排骨。
筷子在竈臺上,她餓得很了,鍋蓋放到一邊,端起面碗這樣站着吃,當面只剩下幾口時,排骨早已吃得精光,遺憾的扒了剩有的面湯,清洗起碗筷,歸類。
将手按進毛巾裏,左右擦拭。
蘇南沫等手上的水拭幹,點開手機屏幕看時間,十二點過五分,離兩點鐘還遠,想起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她忍不住咬牙。
到現在才發現他病的這麽嚴重!
簡直走火入魔,把她吓到哭,再愛他也不能寵到這種程度啊,她的心一硬,拿過雨傘向門外走。
不是想栓着她嗎?
蘇南沫撐開雨傘遮在頭頂,雨水濺在傘面上,噼裏啪啦的響,越發密集,院落裏雅致的矮牆,與海棠花相交映,隔在雨霧裏兀自沉寂,只聽得雨聲。
不用想,大門肯定被他鎖住了,現在只有找到其他的出口才能出去。
她到處張望尋找,終于,發現一處院牆下堆着磚塊。
蘇南沫仰頭看向那牆頂,然後看看牆角的磚塊,數量挺多,捏住傘柄緊了緊,一把丢開,手機則放在褲袋裏。
她從小熱愛文科,不喜歡動,體育成績向來中等,面對第一次爬牆,心裏沒什麽底,但不管怎麽樣,先試試吧,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腳踩住磚塊堆砌的高階,這磚堆得很高,踩着有點搖晃,雨水不住地飄到臉上,冰涼刺骨,濡着眼睫毛,衣服也漸漸地淋濕滲透,蘇南沫抓住牆頂,一鼓作氣地撐起上身,坐到牆頂上,牆外沒有磚,需要她攀住牆頂,小心地放下身子,地面便離腳底不遠,一松手,輕松地落地。
球鞋踩進水裏的同時,濺起一圈淺水浪。
拍拍手上的灰,蘇南沫得意的對着院牆一笑,充滿狡黠的神氣,下颔昂起。
更密的雨水劃過臉龐,這才凍醒了她,轉身往外跑,鎮子裏普遍是白牆大院,石磚鋪地,不及城市的道路寬敞,兩邊院牆夾着這一條石道,深深淺淺的水窪明亮,行人都撐着傘,就見一抹纖細的身影從身旁飛快穿過,女孩穿扮普通,長發濕重的貼着後背,巴掌大的臉兒清秀,特別的白淨。
鎮裏許多雜貨店,蘇南沫沒跑多遠便買到雨傘,還有些特色小食店,飄出熱噴噴的油香味,她買到一袋鹵肉餅,吃下去幾口身體暖和不少。
走走逛逛,撞見全木構造的茶樓,咿呀的戲曲聲遙遠的傳過來,蘇南沫啃下一口餅,眼珠裏亮着好奇,走到屋檐下收起雨傘,直接進樓裏。
一樓戲臺上正在唱戲,滿滿的人坐在臺前,那戲子身穿旗袍長裙,簪着老式發髻,捏着酒杯婉轉的唱念着,鑼鼓聲響亮,臺下的茶桌俱擺着茶水瓜子,有人吹拂着盞裏的熱茶,有人磕着瓜子,偶爾那戲子唱到動情處,他們立刻扔下手中的東西鼓掌,剎那如同雷聲。
震動着人耳膜。
她單手蒙住耳朵,靠住梁柱子,等他們不再鼓掌,才繼續吃自己的鹵肉餅,腮幫微微鼓起,一動又一動。
戲子的神情凄美,手背捂在唇邊,睫毛輕顫了顫,淌着道不明的難過,場景裏有一口道具井,她于是走了幾步,臉上露出絕望而悲怆的笑來,擡手整理鬓發,再舉起酒杯,低低的念:“既身在黃泉,也要與君再飲一杯合歡酒……”飲盡再是一扔。
酒杯落地,炸開稀碎的瓷片。
她毅然跳進水井裏。
不知怎的,蘇南沫的心猛地一緊,捏住餅子的力道陡重,竟直接捏扁。
接下來,是一襲紅衣的女人從井裏鑽出,披頭散發,眉眼越發哀怨,也笑得越發肆意,臉面泛青,任誰一看都知道是“女鬼”,捏着尖銳的嗓音呀呀的唱,鑼鼓聲驟然急促,将氛圍推入高峰。
劇情其實俗且老套,但還是收獲到一陣陣叫好聲。
她靜止不動,心裏有一種虛浮不定的預知,沉沉的,卻始終理不出自己在想什麽,看得不禁失了神。
身邊便有個中年男人咧嘴角,對自己的同伴說:“唉,你知道嗎,霍家那鬼宅來人住了,聽說是霍家的後人,啧啧啧,要繼承祖業在鎮裏開店呢。”
“啊!”他同伴吓了一跳:“那會有人去嗎?不怕會猝死?”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晚了
我一直碼到現在,算做昨天的更新,今天繼續!
第十八【兄妹】
那兩位中年男人,一人抱臂留有絡腮胡,一人精瘦溫良,正自聊他們自己的,突然就響起一道清脆的嗓音。
“什麽猝死?”
他們側過身,發現是個高挑的姑娘,雙眼澄澈照人,看着他們一點也不膽怯,抿着嘴的模樣還透着些清冷,見他們不說話,她迅速的反應過來,解釋道:“我是和父母來這裏旅游的,他們去看別的了,就我來看戲。”
“剛剛聽你們說猝死什麽的。”她淺淺的一笑:“可以跟我講講嗎?”
面前的姑娘笑得眼尾上翹,目光清澈,輕易地能打動人心,瘦個的男人面善,首先壓低了嗓子開口,帶着鄉音:“這樣,在這鎮子的南邊盡頭,有一個霍氏老宅,它是咱們這兒最邪門的地方。”
見她聽得認真,盯着他一瞬不瞬的,男人遂板起臉,語氣刻意陰森森的說:“我說真的,咱們鎮裏的人都不敢過去。”
“是吧?”
手肘戳下身邊同伴的粗腰,那絡腮胡大叔會意,連忙點頭:“嗯嗯嗯!”
瘦男人便一頓,神情變得詭異難辨:“在民國初年的時候,裏頭發生過特別可怕的命案……當時滿大街都是血味兒呢。”
他呼出一口濁氣:“鎮裏的老人差不多都還記得。”
蘭城。
天氣晴好,傍晚的霞光沾染雲端。
別墅樓的兩旁栽着花圃,汽車一直駛進來,停在門前,司機熄滅引擎,下車去開後座的車門,陸邱庭從車裏邁出來,整理起西裝,細細地拂去褶皺,家裏的傭人聽到引擎聲,早已經開了門。
他剛一踏進門檻,沙發那邊高興的叫:“暄暄!”
英俊的面容不起波動,漠然地換上拖鞋,走進客廳裏,肖慧笑道:“假裝聽不見是吧。”她身邊的許邵祥在打電話,腿上攤着資料,是一份室內設計圖,面露出躁氣,而她說:“正好,你的書房媽媽決定拆了,給小沫做卧室用,反正你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