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我願意我願意,我們快走好不好?”
許初年這才有動作,低頭吻在她的側頰:“不準再騙我。”
“我不會放過你的,沫沫,死也不會。”
穿過月洞門,到達一扇雕花木門前,沒有上鎖,許初年直接推開,按住門邊的按鈕。
啪的一下,橘色燈光綻現。
房間陳設齊全,漂浮着少許的灰塵,她松了一口氣,許初年把背包放桌上,揮動酸麻的胳膊,再從包裏拿出她的衣服,走過來:“趁沫沫去念大學,我回來翻修過,這裏有水有電,還有熱水器,沫沫先去洗澡吧。”
蘇南沫看向床鋪,就整塊木板,床頭疊放的棉絮上蓋着碎花布,于是答應着抱過衣服,跟他走到門外。
衛生間離房間不遠,她本以為廁所會很破舊,沒想到環境挺好,燈光明亮,四面貼着白瓷磚,熱水器還是新的。
許初年打開熱水器,教她調試冷熱水,就出去給她關門。
他回到房間展開棉絮,拍打灰塵,等拍幹淨了鋪到床鋪上,再拉開衣櫃,棉褥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錦盒,将錦盒挪到腳邊,捧起床單蓋住棉絮,然後鋪上被褥。
院子裏有水龍頭,他拿起洗臉架下的搪瓷盤,以及幹燥的毛巾,打來一盆涼水來,着手擦拭起家具,至于晚飯,沒有新鮮的食材,只有上個月去鎮裏買到的速凍水餃和火腿,在冰箱裏凍着,他便做出一海碗湯水餃,一盤油炸火腿。
端着餐盤回到房間,她正好回來,剛坐到桌前,嗅到濃郁的菜香後笑道:“我都快餓死了。”
他卻只聞見她身上的沐浴乳味,是栀子的清香,深深地嗅着,按捺不住雀躍:“吃吧。”從餐盤裏拾出筷勺交給她,坐在她身邊。
棉被是一個月前新裁的,也暴曬過,她吃飽就撲上了床,裹進被褥裏,十分的暖和,舒服得她情不自禁地眯眼,窗外黑的可怕,還是屋子裏安全,就窩在被子裏瞅着他忙進忙出,最後他洗完澡,端來煤油燈放桌上點亮,關掉大燈。
光線昏黃。
烏黑的長發在枕間鋪散,女孩抓着被褥捂嘴,笑得睫毛彎彎,他鑽進被褥裏來,四肢纏住她黏乎地緊了緊,臉埋進她的發頂輕嗅,蹭起幾絲茸發:“睡吧。”
“嗯。”
這一天像是夢,匆匆忙忙的晃到了夜晚,只覺得累。
迷蒙間,好像阿年在輕拍她的後背,熟悉的力道,棉被裏又暖和,誘得她逐漸安穩,放心地睡熟。
她睡得更沉。
不知過去多久,眼前渾渾噩噩的晃過一片紅,光霧朦胧,耳邊是輕細的呼吸聲,哼着小曲,她眉心蹙了蹙,便有雙薄唇印在她的額頭,癡癡的念着她小名,不知疲憊,鏡面倒映着女孩沉睡的臉,眼角總是翹着,此時癱軟的靠在椅背上。
長指捏住她的旗袍豎領,将領扣扣住,側身讓開。
露出她一身繡花豔紅的嫁衣。
小曲還在繼續,他哼的高興了,腳步變得輕快,嫁衣折的紅光紛飛,腳邊的錦盒已經敞開,裏面是罩頭喜帕,用金絲繡着重瓣牡丹花,他卻不慌拿,反拉開抽屜,拿出扁圓的鐵盒打開,露出滿盒濕膩紅粉。
他拿起一支極細的毛筆,蘸上紅粉塗在她嘴唇間,喃喃:“這是我給你做的,有沒有感覺到花香?”
細軟的唇瓣點染朱紅,滟滟動人。
“我的沫沫真美……”
指尖在她唇邊流連,舍不得眨眼。
他看得發怔,上前貼住那雙紅唇,呼吸裏融着蝕骨的花香,幽幽的沸着血液,很久才松開,他兩頰微紅,薄唇沾着紅粉,交映着五官妖冶妍麗,眸光潮濕,眨眼的時候缱绻的溺人。
“沫沫。”
地上還有許多錦盒,許初年打開其中一盒,裝着白玉首飾。
拿出其中的手镯套入她的手腕,捧起她一頭烏發,绾成發髻,用白玉釵固牢,另只錦盒裏則放着喜袍,是給他自己穿的,他最後扣住繩扣,雙臂抄起她一把抱起。
身下颠簸着,夜風撲打着臉泛冷。
時間一久,蘇南沫覺察到不對勁,掙紮着擡起眼皮,但是太困,只得惺忪的半合着眼。
視線正對着他的下颔,迷茫的盯住半晌,發現自己在他的懷裏,奇怪的皺眉問:“……阿年?”
他低低“嗯”了一聲。
沒過一會,他的腳步停住,蘇南沫艱難地扭過頭,面前黑漆漆的木門,同卧室的門沒有區別,身下他的手臂動了動,往下沉,她的兩腳就挨到地面,踉跄的站穩住,許初年扶住她,開門輕輕地走進去,又将她松開。
微弱的夜光瀉在地磚上。
更陰冷真切的寒氣朝她撲來,夾着奇異的佛香,房間裏很黑,夜光映出龐大而模糊的邊緣,許初年在遠處,背影也很模糊,只聽“哧”的聲,他手中的火柴亮起一簇火苗,将紅燭點燃。
桌上一排紅燭相繼燃燒,晃動着的燭光漸漸平穩,顯出身後密集的牌位。
蘇南沫的臉倏地煞白。
“不……”
腳軟的往後踉跄半步,喉嚨跟着抽搐,叫不出聲,眼前全是牌位,她什麽也不顧了,轉身發狂地向前跑,只知道要離開這裏,只是瞬間,手腕傳來一陣刺痛,接着整個人向後栽。
被他從身後死死地箍住。
“放開我!!”
門外一片荒涼,她沙啞的喊,渾身冰冷,瑟瑟地蜷縮起來,許初年貼住她的臉,手指落在她唇上,扶住她下巴轉向自己,吻着她的唇角,仔細描着形狀,“沫沫想跑?”揚着綿長的尾音,身後無形的狼尾巴不住地搖甩:“不能跑,奶奶說過,這個點,在這裏許願是最靈驗的。”
便強行拽着她到牌位前,并肩跪在蒲墊上。
嫁衣的裙擺層疊鋪開,無聲地蓋住她膝蓋,蘇南沫愣住,顫抖着擡起沒被他牽住的那只手,袖口寬長,袖邊縫着繡花,再木滞的看向旁邊的男人,聽他緩緩念:“其實沫沫說的不錯,這宅子在外人看來,還真是陰宅,也因為這樣才能守住這麽多年的寧靜。”
蘇南沫胸口慌悸的難受,他直視着面前的牌位,穿着朱紅色喜袍,神情莫名瘋魔,頭一次讓她害怕,可她什麽音節也發不出來。
“爸,媽,奶奶,我帶着沫沫來看你們了。”
森冷的佛堂裏,他還在說:“同飲一杯合歡酒,黃泉路上兩不愁。”字字清楚地墜在她的心間。
扣緊她的手摁在心口處,微微地顫抖,他看着她,眼眶灼熱:“我的願望,不管是活,還是死,我要我和沫沫永遠不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許初年姓什麽猜猜?
追溯到民國的其中一個祖先也是極端病嬌,當然是後話了
快要開車了~
要四輪車還是獨輪車?
第十七【跑啊】
空氣凝固般的陷入岑寂,只有燭火曳着,暗暗的籠罩着牌位,更高處的牌位還是很模糊,許初年已經放開她,起身到桌案前,原來上面還擺着香爐,他拿起六根香放進燭火裏點燃。
袅袅的煙霧彌漫開。
纏繞在他骨節纖長的指間,沁着冷冽的香。
蘇南沫凝視着他,隔着層香霧,那些燭光躍在他的眼中,閃爍晶亮,唇角勾起,忽然極甜膩的喚:“沫沫。”引得她一顫。
他返回來重新跪下,遞來三支香。
蘇南沫被他氣的不想接,可逝者為大,沉默了兩秒,還是接過,硬生生地同他一起拜。
牌位為木質,漆色暗紅,上面的黃字則顯得尤其清楚。
她拜完直起身,目光不經意的掃過,看見其中有“霍氏”兩個字。
不由得驚奇。
阿年原本姓霍?
他剛剛對着牌位除去叫奶奶,還叫了父母,原來阿年的爸爸媽媽去世了……琢磨着,僵滞地跟着他,将香插進香爐裏,忽的門外一陣陰風闖進來,拂過耳畔,帶起細長的發絲,又繞過她撲向燭火,四面的陰影随着燭光晃動也顫了兩下。
猛然心頭發慌,想起他說過的話,說這裏特別靈驗。
在這時,右手被一握,吓得她低叫出聲,“別怕,我在。”擠進她指間緊緊扣住,他說:“我們出去吧。”
來到佛堂外,許初年關上門,随後攬住她的腰一把橫抱起來,結果懷裏的人太膽小,仍然被吓得一抖,胡亂地抱住他的頸脖,小臉鑽進他頸窩裏躲着,全身繃緊,他唇邊漾着笑,歪過臉使勁地去蹭她的臉蛋,喜歡的要發狂:“沫沫!”
腳步加快,一路抱着她回到房間,放在床榻上坐着。
燈沒有關,他去拿錦盒裏的喜帕,見她端坐着不動,便試探的将喜帕從她頭頂籠下。
那喜帕輕緩緩遮住她眼簾,滿眼只剩下豔紅色。
蘇南沫任由他折騰,卧室裏比佛堂暖和的多,而且有燈,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