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南沫窘迫的嘴角動了動,陸邱庭還真是讨厭她,雖然她也根本不在意,眼前只有帽檐,手被粗粝的掌心扣着,越纏越緊,悄然擡起頭,見許初年垂着眼,睫尖在微微顫抖着,眼底瘋湧着陰鸷,不覺咬住下唇,沁出殷紅的色澤。
他胸前起伏的漸劇。
眼底嫉恨着翻攪出猩紅,狠狠地凝注在陸邱庭臉上,随後劃到那兩雙手臂,想起來,這雙手抱過他的沫沫……
許紹祥昨晚用電話告知他,沫沫喝得不省人事,躺在陸邱庭所訂的酒店房間裏,她走不動路,肯定是需要有人抱着,原本不安瀕臨極點,經過昨晚,好不容易冷靜了,可陸邱庭剛才對她的第一句斥責,隐約的,猶如恨鐵不成鋼。
更是隐晦的,象征着即将強勢的闖進沫沫的人生裏。
而陸邱庭是誰,他知道,許紹祥刻意介紹說,是小沫未來的哥哥。
手被攥的更緊,迸着一陣陣的疼,蘇南沫喘了口氣,要說阿年昨天炸過毛,今天又炸,還每根毛刺都豎着戒備,她另只小手覆住他手背,無奈地揉揉。
察覺到手背上的綿嫩溫軟,許初年身體一震,氣力就松開幾分,眼睫垂落,轉過臉看向她,眼裏瑩瑩的透出委屈,還有控訴來,默默地任她揉着安撫,那難受的小眼神沒有人能看見,只有她,直戳進她的心。
蘇南沫琢磨半會,自己扶起帽檐,看着姚寧,她不喜歡鬧得太僵,況且同在一個公司裏工作,沒有絲毫過節,輕聲問:“總監,對不起,但是家裏确實情況複雜,我最快什麽時候能走?”
眼前一花,修白的手指伸來捏住她帽檐,執拗地壓下去。
姚寧頭還作痛着,臉色卻稍霁,擡手慢慢揉起額角,想來小丫頭也是被迫的,部門裏的人本就少,少一個人都有影響,沉吟半晌,回答:“把這兩天的工作做完吧,明天任務完成的話,你可以離開。”
蘇南沫點頭。
耳畔沒有聲響,看來阿年不反對。
驀的,袁盛昌叫道:“服務員!”就有位身穿唐裝的青年過來,遂笑道:“來上點茶。”
那青年答應着:“好的,請稍等。”
薄亮的晨光逐漸泛暖,蒸騰着茶樓的氣氛變得熱鬧,陸邱庭拂開袖口,望着腕表,服務員相繼端來茶和餐點,他漠然的瞧着對面的兩人,許初年正提着水壺給她沖洗碗筷,舉止細緩娴熟,一直沒有讓她露過臉。
心頭劃過微不可察的怒意。
她就是慫包一個!
身後的事務還很多,這頓早茶也只是順路才來,他吃到中間便接到一個商談電話,應了對方後,斯文地拿出手帕拭嘴,起身離開,助理連忙跟上。
桌上的氣氛無形間也變輕松,不再那麽緊繃,吃飽喝足,袁盛昌開車載他們去拍攝場地。
場地是租借的,一棟處在市區內偏僻的洋樓,姚寧先行下車,領着他們來到三樓室內,到處是梨木質複古的風格,木紋清晰,白色牆紙上印着碎花,而攝影棚已經開始布置,蘇南沫牽着許初年一進來,頓時引起女孩們低微的驚嘆聲。
江宏順着同事們的目光,當看到許初年時,霎那瞪大眼睛,浮起惱意。
這人怎麽在這裏!!
把他直接推倒在同事身上,半天還起不來,每次想到都感到無比的難堪,尤其是此刻。
簡慧慧抱着反光板,一見到他們,放下板子飛快跑到蘇南沫面前,瞅瞅許初年,再瞅瞅她,驚奇的問:“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你未婚夫不是說,今天要帶你回家的嗎?”
聲音不大,但在靜寂裏格外清晰。
未婚夫?!
姚寧的低喝聲響起:“都看什麽看什麽!有什麽可看的,幹活!!”
周圍靜了靜,接着才窸窸窣窣恢複忙碌。
蘇南沫勾起唇,對簡慧慧一笑:“明天再走。”摘去帽子,轉身摟住許初年的頸脖往下按了按,他聽話的彎腰,目光黏着她,深處幽黑的氲着病态灼熱,一眨也不眨,周圍都是人,都眼睜睜的看她給他戴上球帽。
他任着帽檐掩住眉眼,在視線裏籠着一層暗影。
蘇南沫左右看看。
帽子将他招人的美貌遮了許多,不那麽顯眼。
終于舒心,觸到他晶亮的眸光,烏黑剔透的倒映着她,一片乖綿,經過昨夜裏的驚心動魄,蘇南沫發覺,相處二十多年的“阿年哥哥”只是許初年在她面前表露的一面,另一面則激狂極端,但都屬于她,于是溫柔地捏下他耳朵,說:“我去忙了,你乖乖等我。”
意料之中,他溫順的不得了:“好。”
幾個小姑娘目睹他們的互動,無一例外,小心髒都是一顫,只覺得甜,又蘇。
許初年走到一扇窗前靠住,既離沫沫近,也不會打擾到她。
蘇南沫放下心,很快投入進工作裏,幫忙搭建攝影棚,準備給模特裝飾用的道具,後來有男同事過來交接工作,只是剛站到她身邊,她後背陡然一寒,有寒涼的薄霧無聲蔓延,狠戾瘆人,竟再也不掩飾了。
輕輕的飄來叫喚:“沫沫……”
她連忙遠離男同事,将身旁同在布置道具的簡慧慧拉來,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再站到簡慧慧右邊,認真地做起活。
許初年眉心舒展,察覺到那一束憤怒的視線還在持續瞪着他,下颔輕擡,非常容易的,目光鎖定住江宏的怒臉。
他好像瞪着自己挺久了。
打量着他的五官身形,許初年眼中閃爍了下,眨眼泛起一層黑霧,仿佛是笑,還要說自己的記憶力真好。
是他啊……
沫沫公司KTV聚會的那天,坐在沫沫身邊的男人,離她好近好近的。
坦然打量着,見他抱着一箱工具迎面走來,龇牙笑:“你是蘇南沫的未婚夫?”譏诮的悄聲說:“那你知道她和亦舒的陸總是什麽關系嗎?”似生怕被打,轉身急走到別處,江宏暗自暢快的舒了口濁氣。
昨晚酒席上,陸邱庭對待蘇南沫的态度任誰看都覺得有戲,何況他特意盯着兩人,見他們前後腳離開,相隔時間不長,要說後面沒發生點什麽,他絕不信。
許初年凝視着他。
上午十點多鐘,亦舒公司的模特到達攝影棚,所有人又是一番忙碌,他背靠着窗,隔着重重的人,即使身材颀長,但戴着球帽多少降低了存在感,明暖的日影裏,他手中是卷縮狀的黑色橡皮筋,前天她在家用來紮頭發過,輕握住皮筋放到鼻端下嗅着,眼簾中的沫沫側頰潔白,就站在女同事間。
很乖。
正在想,餘光裏突然閃過匆忙的男性身影。
江宏離開房間,下腹憋的酸脹,按照同事指的路線經過長廊,找到轉角的男廁,随意進到一個內間,鎖住了門,昏暗狹窄的內間裏,他趕緊掀起馬桶蓋,脫掉長褲,接着,釋放出響亮的水聲來。
剛巧掩蓋住正靠近的腳步聲。
地面鋪着白方瓷磚。
平板鞋踩在上面細微作響。
位于最後的內間沒有關門,反倒松松地敞開着,來人伸手一推,露出堆放整齊的保潔雜物,掃視了會,漂亮的手指觸上一瓶藍色潔廁劑,提起來。
來到唯一鎖門的內間門前,他打開潔廁劑的瓶蓋,淡藍滑潤的液體細細地傾灑在地磚,為了不顯眼,灑的不多,再放回潔廁劑,快步離開男廁所,随着擡頭動作,帽檐下現出烏黑的眼睛,蒙着深霾,面容輪廓精致而陰冷。
不出半分鐘。
江宏神色輕松的從裏間推門走出,一腳踩在門前液體上,猛地滑開!
“啊——!!!”
伴着慘烈的哀嚎,屁股瓣狠狠跌摔在地上,貼着硬地磚劇疼,兩手撐着地,卻摸到異樣濕滑的液體,在地磚間顯出淡藍色,他痛的直抽氣,咬牙摸了摸,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腹黑炸毛年
第十五【鬼宅】
江宏心裏犯着迷糊,臀一陣陣地痛,他勉強爬起來,彎着腰,慢吞吞地挪幾步,卻毫無防備地腳下一滑,換成撲摔,磕得下巴都要裂了,白着臉趴在地上,叫也叫不出,既疼又氣的渾身哆嗦。
他是不記得,進來時候到底有沒有這灘水漬。
攝影的場地裏變得昏暗,窗簾攏緊,唯獨攝影棚內支起的架燈亮着耀眼白光,模特正在擺拍。
有人搬來一箱礦泉水,蘇南沫還站在女同事身邊,暫時清閑的望着攝影棚。
放在身側的手一緊。
溫熱的掌心包裹過來,牽着她悄悄遠離人群,蘇南沫擡頭,眼前多了一瓶礦泉水,而他蹙着眉:“沫沫,到底什麽時候才結束?”
她接過礦泉水,到現在确實感到口渴,瓶蓋被他擰的很松,輕易地就旋開,看向攝影棚內的情形,回過頭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