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蘇南沫的一條胳膊,踉跄地走了出去,助理則跟在她們身後。
酒席還在持續,等到助理折回來,陸邱庭最後抿下一點紅酒,掃了他一眼,起身出門,腳步沉穩地走進電梯裏,來到地下車庫,頭頂的燈管鋪着蒼白的燈光,空蕩寂靜,回響着他冰冷的腳步聲。
司機見他走來,趕緊下車去拉後座車門,車窗半開着,用來揮發酒氣,遠遠見她抵着車內牆,睡得恬靜,烏黑的睫羽長而密,随着呼吸顫動,一片溫軟。
等他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陸邱庭坐得離她較遠,依然能嗅到酒味,滲着隐隐幽淡的馨香,身體不由得僵硬,充斥起不适感,忍不住解開一枚領扣,看向車窗外,眸色幽沉的沁着寒。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她,他也不會臨時想到這一出。
夜色濃黑的沒有星,唯有一盞盞霓虹燈綿連,在繁鬧的街道閃爍,車行駛得平緩舒适,他雙手交握在腿上,側過臉,發現她依舊保持着那個睡姿,嘴裏呢喃着什麽。
涼風穿過窗縫湧進車裏,呼呼的響,吹拂起她的頭發,霓虹的暗光在她臉間閃爍,迷蒙又漂亮。
陸邱庭看向前方的後視鏡,吩咐說:“把車窗關了。”
司機應了一聲,按住旁邊的按鈕,兩邊的車窗徐徐上移,徹底合攏,漸漸的,她的聲音變得清晰:“醉卧于沙場,聽吶喊的沙啞……”
居然是在唱歌!
陸邱庭的胸口一鲠,聽着她因被烈酒灼得沙啞的歌聲,格外柔和,突然音律上揚,充滿男兒的熱血,在靜寂裏驚得他心口微跳,滿臉的陰戾。
“……數風雲叱咤……生死一霎那,豪氣永放光華……”
“人生只不過,一場厮殺……!”
司機這才聽出來,笑了一聲:“喲,隋唐英雄。”
驟然一股寒氣尖銳地滲來,他冷不丁打個顫,立馬閉嘴。
車裏重複回蕩着歌聲,不依不饒地惹着陸邱庭,真是吵,冷冷地瞪了司機以後,正想發作,這時,一道鬧鈴聲響起。
望向她的口袋,果然手機屏幕亮着白光,便去推她:“喂。”再加大氣力推一下:“你的手機響了。”
蘇南沫還是不理他。
他無奈,索性幫她拿出來,屏幕上躍動着“阿年”兩字,管他是誰,直接關機。
作者有話要說:
惹大禍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一【發病】
夜色還是沉黑的,湖水中間的水榭點着燈,照在湖面波光潋滟,晃漾着明亮的漣漪,岸邊垂柳曳動着,酒店便是傍湖而建。
陸邱庭走下車,司機在旁扶着車門,等他出來,才跑去開另一邊的車門。
陸邱庭回身,注視着車裏唱累熟睡的小家夥,唇角沉了沉,再看向不遠的司機,視線停住兩秒又回到她身上,眉心輕蹙。
算了,看在是即将成為自己妹妹的份上。
走到她的身邊,他僵硬地伸手,眼裏嫌棄濃重,卻不知道該怎麽抱人,身旁的司機憋着笑,他充耳未聞,最終握住蘇南沫的雙腿扯到車外邊,經過一番周折,成功地打橫抱起來。
高大的身軀襯着她很嬌小,軟綿綿的。
臉龐仍舊幹淨清晰。
陸邱庭平生第一次突破潔癖,腰身繃得直挺,耳畔掠過輕柔的涼風,卻奇異的靜谧,眸光深沉的凝視她,輕閃了閃,擡腳走進酒店。
應該是讨厭的。
可是身體誠實的很,不覺得有多反感。
房間裏一片漆黑,陸邱庭小心地松手,結果小家夥腿軟的厲害,立刻要滑倒,他迅速攬進懷裏來,另只手拿出房卡插入電座,悄無聲息的,眼前驟然透亮,便抱起她平放到沙發上,自己坐在旁邊。
陸邱庭仰頭靠住沙發背,擡手脫去西服外套,遠離了那些喧嚣,他的面容不覺柔和下來,阖起眼,下颚線也放松開。
睫尖一動,又慢慢掀起,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蘇南沫平躺着,衣服齊整,只一張臉紅撲撲的,臉邊的長發淩亂,一看就醉的不清醒,嘴裏開始嘟囔着“渴”,直到遲遲沒人遞來水後,她不滿地鼓起腮幫,男人的黑眸直直看着她,然後,伸手掐住她的腮捏了捏。
手感軟嫩。
他鬼使神差的動作,卻惹得她煩,揚起爪子一拍,伴着清脆的聲,手背上浮起紅痕。
他臉色一冷。
精致裝修的卧室裏,肖慧坐在梳妝臺前梳起長發,捏着木梳緩慢地動,含笑打量着床上的男人。
許邵祥正坐着看書,手機放在枕旁,當它震動起來,身邊有窸窸窣窣地靠近,被握住了胳膊,擡起眼對她一笑,依然可見俊朗,肖慧紅着臉嬌嗔:“快看看,是誰發來的。”
許邵祥遂拿過手機,點進郵箱裏,臉色陡變,騰地翻湧上鐵青。
視頻裏的女孩醉态嬌憨,橫躺在沙發上,翻個身尋到舒服的睡姿,就舔了舔幹裂的唇:“阿年……我好渴……”
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郵件裏,陸邱庭只簡短的寥寥幾句,說是“妹妹”在席間喝醉,無奈帶她回來醒酒,看得肖慧心頭一顫,眼中浮起擔憂:“小沫在暄暄那,這是怎麽回事?!”
許邵祥咬牙切齒,反複地看,确實是自己的寶貝女兒,竟然獨身在外地醉成這樣,他怒的翻出通訊錄,找到“許初年”三個字,惡狠狠地撥打過去。
清澈的水流劃過玻璃,長指就着水流細細地擦拭水杯。
陸邱庭關掉龍頭,用毛巾包裹住杯子擦幹,再拎起水壺向裏面倒水,開水溫熱的,升騰起白霧,他走出來,正對上她戒備的神情,從沙發裏漸漸起身,聲音沙啞:“陸總?”
他的袖口還挽在肘間,見她醒了,臉上有一瞬的怔住,只是霎那,便從容地低頭抿一口溫水喝,說道:“別誤會,我是因為認識許邵祥才帶你回來醒酒,對你沒有興趣。”男人還是記憶中的冷淡,優雅自持,她繃緊的身體微有松懈,原來他認識阿爸,就聽他說:“車在樓下,我讓司機送你,你自己下去吧。”
蘇南沫當然不想多待,立刻往門那邊走。
當她打開門,身後低沉的說:“許邵祥的手段我很清楚,在他心裏,利益遠比感情重要。”
腳步禁不住停頓。
“但是母親的決定,我只能同意,我希望他可以安分守己。”
陸邱庭回到沙發上,長腿交纏,雙手握着水杯,側頭注視着她,女孩的腰身纖細,背挺得筆直,原本是出于好奇将她擄過來,想要了解這即将共處的妹妹是什麽性格,二則順帶氣氣許紹祥,根據搜來的資料看,這人在商界行事手段卑劣,即使沒有犯法,也讓人讨厭。
兀自想着,她忽的轉過身,瑩亮的雙眼傾着冰冷,并沒有知道他身份後的錯愕震驚,語氣平靜:“你說的對。”
“他是一個很冷血的人,說不定觊觎陸家的財富已久,還觊觎上了你的公司,你的确要千防萬防。”
她嘴角彎起。
“但這些都不關我的事。”
車停在酒店的臺階前,司機給她打開車門。
她坐在後座,酒勁還在,于是閉眼靠住車窗小憩,司機已經坐進來,透過後視鏡瞧見這一幕,動作特意放輕,安靜地開車。
晚上十點多,蘇南沫疲累地來到房間門前,曲起手指敲門,房卡在簡慧慧身上,好在她沒有睡熟,迅速過來開門,這才能順利地進去,匆匆洗了個澡,也回到床上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她翻身面朝牆,想要繼續睡,那敲門聲卻不依不饒,睡在那邊床的簡慧慧雷打不動,發出酣甜的呼嚕。
“咚咚咚咚!”敲門的響動更大。
蘇南沫扁了扁嘴,氣的一把掀開被褥,穿上長褲踩着拖鞋,睡眼迷蒙的去開門。
走廊光線暗淡。
淡淡的光順着他白色球帽籠罩下來,鍍着颀長的輪廓,帽檐的陰翳遮着眉眼,膚白如玉,薄唇殷紅,漾着柔軟的弧度,一身簡單的白衛衣,嗓音輕綿的含着糖般:“我來了,沫沫……”
幽幽的,恍惚是在夢裏。
她迷糊地眨着眼,努力看清楚,叫道:“……阿年?”尾音陡然上升,因為被狠狠地拽了過去,清冽熟悉的氣息撲來,轉眼被他扛在肩上。
蘇南沫徹底驚醒:“阿年!!”吓得四肢撲騰兩下,視野裏只有他的牛仔褲,襯着修拔雙腿,走在走廊的暗紅金絲地毯上,寂靜無聲,厚厚沉沉的空氣顯得壓抑。
他輕車熟路,來到一扇房門前,門沒有關,直接進去反手鎖門。
全身的血液像是逆流,嗡嗡的湧進腦中,那股難受的醉意重新洶湧着,墜得發昏,然後急速地旋轉起來,她睜不開眼,迷蒙間依稀被人攙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