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特色的餐館用餐,吃飽喝足,回到賓館後,還是沒收到他的短信,簡慧慧困得要午睡,直接脫了外衣長褲鑽進被子裏,她于是放下手機,去衛生間裏洗把臉,再回來。
她坐到床上,拿起手機随意一點,沒有短信。
這是還在氣頭上啊。
蘇南沫苦惱的抿了抿嘴。
雲寧的夜色來的快。
不知不覺,天邊最後一點霞光被幽藍吞噬,逐漸漆黑,路燈交織着霓虹璀璨。
蘇南沫剛下車,不遠處豪華至極的酒店,燈火粲然,大理石的牆身上流淌着水瀑,地燈的光照着,水紋粼粼,四下裏無聲地晃曳。
水流嘩嘩作響。
他們跟随着總監,來到大廳見到上午來接機的那人,又領着他們乘坐電梯到二樓,進了一間包廂。
她不安地落座,沒有參加過應酬的經驗,桌上擺着一盤糖果,身旁的簡慧慧半起身,率先抓起幾顆糖,分出兩顆給她,蘇南沫笑道:“謝謝。”便撕開糖紙,露出橙色的糖果,倒入嘴裏。
立刻彌漫開橘子味,甜的有點膩。
正含着糖,忽然的,身後遠遠傳來一陣紛沓的腳步聲,回過頭,年輕的女服務員走進來,眉眼揚着笑意,立在門邊,又忍不住朝外面打量,腳步越來越近,總監領着所有人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
即使沒有露面,那淩人的氣勢森冷的壓來,愈加迫近。
伴着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現,一瞬間華光流轉,靜的只餘下呼吸聲,四周金碧輝煌,像隔在朦胧的光霧裏。
那是一種極為強勢的黑,不容分說的充斥。
精致剪裁的黑色西裝,服帖着男人健美的身形,肅冷雍貴,下颚線勾勒着倨傲,承着那種威壓,她竟然不敢往上看了,直聽到簡慧慧的抽息,引得她慢慢擡頭,那冷厲的黑眸便沖擊般的撞入視線,在打量着她。
眉棱骨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又挪開了目光。
男人身後跟着助理,末尾還有四位公司上層的人,總監上前來伸手,笑容嫣然:“陸總。”西裝上沾着寒氣,卻刻意隔着很遠避開了她,助理連忙跟上去,給他拉開座椅,她臉上還挂着笑,此時顯出幾分尴尬難堪,僵硬着下不來。
倒是接機的男人走到她身邊,笑着安慰幾句,兩個人回到座位,他又去招呼那個陸總。
菜沒有點,男人的助理喊來服務員,要了份菜單,放到男人的面前。
陸邱庭拿起菜單,諱莫如深的眼神掃到對面,落在蘇南沫的身上,她垂着眼,把玩着糖果紙,不施粉黛的小臉映在燈光中,瑩白清秀,非常幹淨。
心裏掠過一絲難循的異樣,默了默。
還真符合他那母親的品味。
比起之前談過合作的女人來說,什麽樣的風格他沒見過,只是他有潔癖嫌髒,連手都不願意跟她們握,但是論起外貌,這小丫頭又瘦又素,真不怎麽好看。
陸邱庭看向手中的菜單,眼底一沉,将菜單放到玻璃桌上,這桌臺是可以旋轉的,他嗓聲清冷,娓娓慵懶:“以前總是我來點菜,今天,換個玩法。”緩緩的說:“古人常曲水流觞,當酒杯漂到誰面前,誰便做詩一首,做不出要喝酒。”
“這次規矩改改,用菜單替酒杯,我來說詩的上半句,直到有人答不出來為止,就讓她點菜。”
那幾位随他來的上層管理,紛紛捧場:“這個玩法新奇。”
于是游戲開始,轉動桌盤的任務交給他的助理,沿着順時針方向,當菜單轉到第一個人面前,陸邱庭單手放在桌上,長指微蜷,指尖相互摩挲,卻是問:“鋤禾日當午。”
那人立刻答:“汗滴禾下土。”
玻璃桌盤轉動一下,菜單轉到下一個人面前。
“誰知盤中餐。”
第二個是位姑娘,軟軟糯糯的說:“粒粒皆辛苦……”
這下,所有人錯愕不已,沒想他出的詩句會這麽簡單,一路問下來,皆是耳熟能詳的詩,包括李白的《靜夜思》,菜單便随着桌盤順暢地轉下去,穩穩停住。
蘇南沫坐得端正,看向面前的菜單,再擡頭看他,粉唇抿得細軟,眼睛輕眨着,毫無壓力的模樣。
靜寂的包廂,倏地響起一聲低笑。
助理禁不住一抖,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家董事長,果然嘴角微翹,很細微,若不是在他身邊工作五年,根本看不出來,而且也很少能見到,那意味和以往有些相似,如同商業會議上冰冷心黑的老狐貍,宰人于無形之間,偏生優雅的事不關己。
“春蘭末了夏蘭開,萬事催人莫要呆。”
不知有意無意,他咬重了最後一個“呆”字。
“下一句是什麽?”
蘇南沫:“……”
第十【計劃】
氣氛頓時微妙,琉璃燈垂在半空,橘黃的明光籠着彌漫開一絲暧昧,蘇南沫覺得奇怪,怎麽到她這裏難度陡升,其他人卻是詫異,面面相觑起來,瞧向她的眼神便意味不明,更加靜了下去。
她蹙起眉,面對男人冷峻的臉,見他薄唇輕動:“點菜。”
身後便有腳步聲接近,女服務員拿着點菜本和圓珠筆過來,站在她身側,蘇南沫看向桌上的菜單,眉心一展,從容地拿起它翻看。
陸邱庭靠住椅背,只靜靜地看着,她已經選好菜,擡頭對女服務員輕聲念起,才發現她眼尾有很淺的上翹,即使沒有表情,也盈着柔意,指尖不覺敲了下桌子,再低頭看腕表。
秒針不斷地走。
蘇南沫點了一半辣菜,一半清淡的菜,葷素同樣均勻,輪到點酒水時,猶豫的轉過臉來,撞進他鷹隼般的黑瞳,凝着銳色,漠然的說:“只要酒。”
無形的壓迫力更加真切,她于是硬着頭皮,将各類型的酒全點上。
姚寧看不過眼,好歹是自己的下屬,臉色不大好,向上座的男人問:“陸總,您跟我們的小蘇認識嗎?”話音一落,其餘的人刷地支起耳朵,充滿好奇的盯着陸邱庭,他卻動也不動:“僅一面之緣。”
可不就是,母親發來的那些照片,現在還在他郵箱裏。
這下,輪到蘇南沫驚怔的擡眸。
“只是那時候,她沒有看到我。”他停頓一下:“而且,我對她的印象不大好。”
對着他陌生的臉,蘇南沫還是沒有半點印象,不過也無所謂,将菜單還給服務員,她笑了笑,別人的看法她向來不在意。
等酒一上來,陸邱庭的助理拿起其中一瓶洋酒,笑道:“這是烏鴉龍舌蘭吧,上次讓一個財團老總喝醉,在酒會上唱起歌的酒。”率先拿過高腳杯,将酒瓶蓋打開,一一往杯裏斟滿,服務員又端來檸檬汽水汁,細細傾進酒裏調節味道,将酒杯分發到每個人面前。
談起那老總醉酒,同公司的管理們簡直印象深刻,尤其是接機的那人,對姚寧說起那天情形,說唱的是一首青藏高原,最後破音慘烈,這事還上過新聞。
在場的人忍不住笑,蘇南沫也是。
陸邱庭端起高腳杯,直起身,手指修長蘊着力量,酒杯折出的絢光襯着骨節分明,倒映進他的眼底,一閃即逝,朝她舉杯:“酒選的不錯,敬你一杯。”
慢慢一飲而盡。
蘇南沫的杯裏滿着酒,心裏不情願,也不會喝酒,但是這麽多人在,事關公司的利益,只得拿起酒杯:“敬陸總。”先啜一口,味道辛辣又夾着酸甜,一路迅速燒進胃裏,便忍着辣喝完一整杯,清晰地感受着辣味沖湧上鼻腔,沖的腦袋發麻,越來越厲害。
她的脖子随即透粉,散發着滾燙,瞳仁裏漫起水霧,濛濛的眨巴兩下,放下酒杯,陸邱庭見她坐在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來,雙手捧起兩腮撐着桌,小臉粉紅,待了一會,兩手抹抹臉,又拎起茶壺,往杯裏倒涼茶,大口地灌。
開席後,大家便各自聊各自的,十分熱鬧,偶爾助理端起酒杯,笑嘻嘻的說:“這也是很名貴的酒,大家都別浪費。”
蘇南沫防止自己喝醉,只敢小口抿着,腦袋裏卻已經開始混亂,砰的一聲,酒杯重重擱在桌上,頭又低下幾分,急促地呼吸。
陸邱庭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拭起嘴角,沿着唇線斯文地擦,擦完折疊整齊放進西裝內襯,邊沉聲道:“這位小姐醉的不輕,我讓助理去叫兩個女服務生過來,帶她去車上,再送回你們住的酒店。”朝姚寧一看:“姚總監可有異議?”
助理卻立時起身,出去叫人。
姚寧也醉得身軟,想他一個財權龐大的董事長,不至于這麽傻,會做出任何能威脅到事業的事:“謝謝陸總。”
正說着,助理帶回兩個略壯的女孩,都穿着酒店制服,在他的幫助下,一人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