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不太用軟件聊天,暗地裏少了幾個朋友也沒察覺。
他眼底的黑氣凝深,關掉手機,臉上的白光驟滅。
忽然,她迷糊的叫了一聲:“阿年……”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亦如小時候,心跳不禁窒住一瞬,湧起甜膩的熱流,不受控制地盈滿體內每一處,飽脹的滿足,終于安心了些。
他身後的狼尾巴一翹,把手機放回原位,低下頭親她的臉,貼着輕輕地厮磨。
翌日,天還是陰的,蘇南沫在小超市買了一袋零食,想起昨天在KTV裏惹的不愉快,心情有些煩悶,等她來到公司,果然,那個男同事坐的不遠,看也不看她,倒有三個女孩迅速圍上來,笑眯眯的問:“昨天那個是誰??是你男朋友嗎?”
有個女孩叫道:“他長得好好看!”
她撲哧一笑,将零食擺在桌上:“是嗎?”拿出幾盒餅幹,遞給她們:“他就是孩子氣,總想讓我陪他,昨天打擾到你們興致了。”
女孩們就抱着餅幹,有個笑道:“我們沒事。”頓一頓,壓低了聲音:“就是江宏,今天一來就垮着臉……”
正是那個男同事。
蘇南沫擡頭看過去,他雙手極快地敲打着鍵盤,臉色很難看,當着衆人的面被推倒在別人身上,一時還起不來,能輕易消怒是不可能的,便拿起一盒餅幹上前,語氣輕而誠懇:“對不起。”将餅幹放到他的手邊,轉身再回來。
剩下的零食也都送出去。
好在除了江宏,其餘的人表示都能理解,最多調侃她有一個占有欲十足的男友。
上午十點半,總監忽然要求開會,他們紛紛拿上紙筆走進會議室,座位不多,蘇南沫搶到一個,把筆記本攤在桌上,室內的裝潢黑白為主,簡潔大氣,落地窗上卷着百葉簾,窗外是林立的高樓。
而他們的總監,一個妝容淡雅,身着黑西裝的女人,盤着頭發,耳上一串銀耳鏈,映着五官細致微冷,款款地走到桌前坐好,手放在桌上敲打。
“發生了點事,這次的項目安排有變。”
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緩緩說:“之前約好的那個模特,下個月臨時被安排了工作,她只有這個月才有時間,所以,我們之後要去趟雲寧,進行上妝拍攝。”
蘇南沫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動,兩手放在腿上,頓時攥進了手心。
那不就是出差?!
下意識的想到家裏的大狼狗,立刻搖搖頭,想都不用想,絕對要瞞着他。
第四【委屈】
出差的時間還沒有定下,總監只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就散了會。
蘇南沫想着心事,走路慢吞吞的,想起唯一一次旅行,是念小學的時候跟阿爸上山,阿爸信佛,山間有個聞名的古廟,拜完佛才順便去周邊小鎮逛逛。
她回到座位上,電腦屏幕裏呈出來修圖軟件,圖片中的女模窈窕豔麗。
目光不覺恍惚,靜靜的看着。
當初填報大學志願,也選定在本地,但錄取她的學校離家裏太遠。
許初年是恨不得将她拴在身邊,天天看着,得知大學要住校,說什麽都不讓她走,但拗不過阿媽,阿媽也是氣急,抽起雞毛撣子把他一頓胖揍,後來等到住校,趁着飯館不忙的時候委屈巴巴的尋來。
學校裏有片樹林。
許初年總是在那等她。
憧憧的樹影交織着暈黃燈光,在眼前劃過,她一路小跑過來,發現樹底下修長的身影,穿着黑色寬大的羽絨服,燈下泛着暗光,帽邊則綴着白茸毛,映着他的臉更瘦,黑眸撲閃着瑩亮,無聲的戳心。
“阿年……”
許初年奔過來一把抱住她,直接啃嘴。
他洶洶地吻着,沒有章法,啃齧着裏面柔嫩的舌,雙臂纏住她的腰,一直往懷裏收,艱難地喘着氣,體內最深的柔軟,小心翼翼包裹着愛戀反複地揉,翻出酸澀。
“我想死你了,沫沫……”
視線漸漸清晰,對上電腦屏幕女模的照片,蘇南沫小臉泛粉。
這世上,沒有人能比許初年對她更好了,要說最難忘的,還是在小時候,盛夏的夜晚,小初年抱着她躺在竹席上,床頭櫃上立着電風扇,嗡嗡的吹着風,可是一點都不解暑,翻來覆去都覺得熱。
他就拿來蒲扇,輕輕地朝她拂着。
小南沫側躺着看他,睜着濕漉漉的眼睛,手墊在臉下,奶聲奶氣:“哥哥,我還是睡不着。”
許初年望着面前白嫩嫩的小臉,鼓着腮幫,把嘴一扁,可愛的讓他胸口發麻,呼吸有些不順,按捺住自己,上去輕輕地親了口,笑着露出虎牙來:“我給你數羊,數着數着,你就能睡着了。”
“先閉上眼睛。”
她聽話的閉上眼,少年的聲音尤帶着稚氣,格外柔軟:“現在,在草地上有一群綿羊,我們來數數,有一只羊,兩只羊……”
眼前是璀璨的星空,白胖的綿羊蹦跶着跳過,一只跟着一只,在意識迷糊的那一刻,隐約看見了他,那雙微彎的眼睛,比起星河更為晶瑩燦亮,傾着最溫柔的光。
等到第二天,是在他懷裏醒來的,被他雙臂纏着,那手中還握着蒲扇,睡臉安然。
再是後來上學,開始斷斷續續的收到告白和情書,自己始終沒動搖過,全部拒絕,因為他這麽好,怎麽舍得讓他有一絲難過。
蘇南沫盯着電腦,琢磨着,這次出差肯定得先斬後奏,為了不讓他太生氣,得提前準備禮物哄哄。
飯館的後廚裏,四面貼着白瓷磚,印着斑駁暗黃的油漬,就聽得炒菜的簌簌聲,纖長的手指攥着鍋柄,輕松地抄起鍋,油鍋裏的土豆絲便躍在半空,最終落回去,娴熟地灑上調味料。
他炒了一會,拿起旁邊的餐盤裝菜,再用幹淨的毛巾,沿着餐盤邊緣細細擦拭,抹去多餘油污。
身邊還有穿着舊廚師服的男人,就沒有他細致,裝盤後直接放在出菜臺,阿媽在外面隔着窗,雙手伸進來端菜,再放到客人桌上。
前面正是熱鬧,不過十餘桌,有六桌的人在吃飯。
他也把菜放在出菜臺,轉身清洗油鍋,繼續炒菜,猛地一陣喧嘩聲炸開,他握着鍋柄的手頓了頓,連忙關掉煤氣,從出菜臺往外看,不遠處是阿媽羸弱的側影,無措地在餐桌旁,一個壯漢喝得滿臉通紅,慢慢地起身,手裏還握着酒瓶,大聲的嚷。
“我說這菜少了!屁點肉這麽貴!!”
阿媽溫聲反駁說:“真沒有,我們都是憑良心的……”
壯漢罵罵咧咧:“你少說廢話,我看着是差錢的人嗎?!能騙你?”真是喝高了,周圍又都是人,竊竊的私語鑽進耳中惹得煩悶,直接抓起酒瓶對着她:“明明就是肉少了!就問你打不打折!”
“肉真的沒少……”
阿媽心裏委屈,有些顧客看不過眼,站起來替她解圍,她越發難過,這關乎到自己飯館名譽的事,怎麽敢缺斤少兩,他們做菜當真是給足了分量,沒有賺多的,不然怎麽會有回頭客。
那漢子頓時火冒三丈,額角的青筋一迸,直接抄起酒瓶砸向她,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破碎的綠玻璃片伴着酒水濺開,阿媽已經被拉到一邊,怔怔的看着許初年的背,那酒瓶砸在他肩膀上,殘損尖銳的玻璃瓶劃過衣服,殷紅的血滲出來,向下蜿蜒。
阿媽吓得驚叫:“初年!!”
他全身緊繃,盡散着森冷的煞氣,手臂上的肌理贲發起來,面色陰冷,凍着俊美的五官也變的淩厲,緩慢說:“是我不對,看不到您原來長得身強體壯的,沒讓您吃的痛快。”
他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肩膀,語氣輕松:“您看,現在是我受傷了,這裏都是人……”
壯漢看見他身上的血,不由得一愣,漸漸清醒過來,又見他故意放下臺階,再拿自己的傷做威脅,更不好說什麽,讪讪然的丢下酒瓶,掏出錢包拿出幾個紅票按桌上:“買單買單,不用找了。”轉身大步走出去。
身邊的食客才逐漸安靜。
阿媽心疼壞了,沖到他身邊去看肩頭的血,眼圈不住發酸,拽住他的手對身後的人說:“老岳,你趕緊帶他去醫院!”說完,從口袋裏掏出現金,反被白皙的大手一把抓住,骨節分明。
許初年淺笑着:“不用,阿媽,我自己去。”
老岳是服務生,也是阿媽的老朋友,飯館裏統共就這麽些人,前面又這麽忙,他不等阿媽說話,直接出門。
自行車停在門外,許初年騎上車向醫院去,因為血跡明顯,一路上總有行人看過來,車輪還慢悠悠地轉動着,越來越慢,他微眯起眼睛,踩住地面,長腿架着車使它停穩住,看向肩膀上的血,半會,眼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