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編
=====================
28. 有只鬼給我提供了一個思路
尚靳三口餅幹一口水,很快就把手上的東西造完了,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這期間光和那姑娘就在旁邊默默看着,誰也沒敢打擾他的幸福時光。
“嗝——”尚靳抹了抹嘴,癱在光身上當靠背,這山村小鎮的汽車站沒有等候位,他們只能席地而坐。
“我想念咱家樓下的炒飯了。”尚靳兩眼出神,喃喃道。
“回去就能吃到了。”光安慰他。
尚靳仰頭見那女鬼還癡癡傻傻游魂般站在一邊,伸手也把它拉下來坐。
原本光坐在尚靳的右側,見狀站起身硬擠到尚靳和姑娘之間,把靠在它身上昏昏欲睡的尚靳差點翻一跤。
“你突然起身幹嘛!”
尚靳吓了一跳,左右張望,以為又有什麽奇形怪狀的東西追過來了,結果前後路上漆黑一片,除了令人懷念的蟲鳴鳥叫,星辰明月,什麽也沒有。
光表情平平地說:“我這只胳膊缺了,你靠着不舒服。”
尚靳看着被光擠到一邊“委屈”的姑娘,懷疑地眯起眼睛。
“人家好歹幫了咱們,又是個漂亮姑娘...女鬼,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粗暴。”尚靳毫不留情戳破了光的謊言。
“你不是喜歡男的嗎?”光反問他,“我看你那些小片子都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你!”尚靳氣結,抖着嗓子嚷嚷,“怎麽了怎麽了!喜歡男的怎麽了!你不是愛看嗎,還在我夢裏醬醬釀釀!喜歡男的也不妨礙我對漂亮又善良的美女憐香惜玉,哼!”
光覺得自己忍辱負重白白挨了半天揍,最後還不如別人一個舉手之勞,也有點生氣了。
尚靳才不管它那些來的莫名其妙的心理不平衡和脾氣,悠悠打了個哈欠,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閉目養神。
“我先眯一會兒,車來了叫我。”
這一覺尚靳就睡到了大天亮,他是被一個要去鎮子上采買的村民叫醒的。
村民看不到光和那女鬼,只看到一個年齡不大的男人靠在車牌杆下睡覺,開始以為是同村醉酒的或者流浪漢,走近了看穿着打扮卻像城裏人,便搖醒了他。
“唔......”尚靳昨晚睡得特別沉,幾乎是昏倒式入眠,被搖動後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問:“光,車來了?可以走了?”
“光?”村民撓撓頭,操着鄉音說:“對咧呀這天上的日子光都乍亮了,娃子你是城裏來的人吧,咋得睡在這兒咧,喃們村有房住。”
村民倒是熱情,尚靳卻不敢再回那個村子了,便說:“我在這兒等去鎮上的車回家,但車一直沒來,只好在這裏待了一晚。”
“你個瓜娃子,也不先問問,去鎮上的車每天只有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你晚上來當然子莫得啥車了。”
尚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到被他從魔域帶出來的姑娘還坐在原地,連個姿勢都沒變過,光卻不見了。
尚靳正要着急,就聽到頭頂上方嘎吱嘎吱的聲響,擡起頭看到光正虛虛坐在車牌上,耷拉着兩條腿,神情無比嚴肅專注地望着遠方,貌似一點也沒有注意到尚靳已經醒了,瞧也不瞧他。
——這是還給我使上小性子了!?
尚靳在心裏狂翻白眼,自他們從魔域出來後,光就一直表現奇奇怪怪的。
難道是在魔域被同僚霸淩弄得留下了什麽心理陰影?
尚靳心想我沒有丢下你先顧自己跑路已經很講義氣了好不好,現在難道還要負責一只鬼的心理健康疏導?!
再者說了,若真論陰影,明顯是他的面積比較大好嘛!!!
村民大叔見尚靳擡頭望天,也慣性跟着仰頭看上面有什麽。
不過就是藍天白雲,日頭高挂,和一塊鏽跡斑斑,被風吹的直打擺子的車站牌麽,有什麽好看這麽久的。
......
一路颠簸,終于到了鎮中心。
尚靳下了車,同村民大叔告別,他在車上吃了人家三個煮雞蛋,兩個茴香葉燒餅,和自家釀的甜滋滋的米釀,香得不得了,十分過意不去,幾次三番掏出錢包要付錢,都被大叔擺着手拒絕了。
“不就幾個雞蛋餅子嘛,都是喃婆娘自己個兒做的,不煩活不勞錢。”
最後尚靳還是硬往大叔衣兜裏塞了一張五十,猶豫幾秒後問:“大叔家......在村子裏,安全嗎?有沒有......遇到過奇怪的事?”
“啥子奇怪的事?”大叔憨笑了幾聲,反應過來,“娃子不會是說那些個發怔的人嘛。害,都是村裏腿長嘴碎的閑婆娘瞎傳的,信你就是瓜娃子咧。”
大叔不以為然,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兩口,吐出深灰的煙圈。
尚靳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再次道謝之後,就背起背包,準備去轉搭火車......
“——嘎嘎嘎哈哈哈你以為,自己,安全,全了——”
“——枷什可,生氣了咯咯咯”
“它不會,不會放過,過你們的——咯咯嘎噠噠嘎嘎——”
身後村民大叔的臉定格在一個怪異扭曲的笑容,嘴角幾乎拉扯到鼻翼的高度,而那只剛點燃,吸了沒幾口的煙還粘在下嘴唇上沒掉,頂端微亮的火星告訴尚靳這就是同一個人。
對方的嘴巴咧着沒有動,卻從身體裏發出不男不女不老不幼混雜的說話聲,以及尖細到讓人牙酸的嘎嘎怪笑。
——不是那惡趣味又記仇的魇鬼摩螺螺還能是誰。
只不過這次語句說得不甚流暢,如同卡線的磁帶,或者信號不好的語音通話。
鎮子上唯一的車站人擠人挨吵吵嚷嚷,每個人都大包小包留心着自己的行程和發車時間,沒有人注意到尚靳這邊奇怪的聲音,和驟然詭異的氣氛。
尚靳則被這一段時間在魔域裏的遭遇練出了條件反射,反應極快地往後退了幾步,趕緊跟對方拉開距離,生怕再被觸碰到帶去魔域還是什麽定制空間。
光卻湊到他耳朵邊說這只是摩螺螺的聲音借助村民的身體傳出來而已,本體還在魔域,估計得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出來,叫尚靳不用太擔心。
果然,斷斷續續說完這三句後,大叔放下拉高的嘴角,一眨眼功夫就恢複正常,并且繼續吸煙,渾然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麽。
“不過喃們在村裏也待不了多久咧,兒子有工作在大城市買了房房,很快就要接喃們去他那裏享福喽——”
大叔一臉驕傲,尚靳賠笑了幾聲,委婉表示祝願大叔一家能早日在城裏相聚,盡快離開村子,越早越好,就掉頭一溜煙跑走了。
剛回到自己熟悉的出租屋,尚靳身體還沒在床上捂熱,就被接連幾個來自公司,家裏,好友的電話和短信息給打爆了。
手機剛出鬼界時尚靳就看了時間,還有電,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魔域磁場的影響,一直出于半死機的狀态,打不了電話也發不出信息,直到現在才突然解鎖,大量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提示叮叮叮叮不間斷地彈出。
尚靳還未來得及一條一條仔細去看,馬羅的電話就先打了進來。
“喂——”
“天啊,你終于接電話了!知不知道你曠工失蹤幾天了?!我們都不敢告訴你家裏,你再不出現老保都要去警局報案找人了!!”
馬羅的聲音仿佛被捅了的馬蜂窩,震得尚靳耳膜直嗡嗡。
尚靳覺得奇怪,他從魔域出來時還特意查過手機上的時間,離自己進去不過就是同一天晚上的幾分鐘之後而已,他便以為在鬼界的那麽長時間,于人類世界可能不過幾分幾秒罷了。
聽馬羅這麽一說,尚靳立馬翻身坐起打開電腦,聯網一看,發現時間确實是差不多的,但日期卻已經距離他離開家快一個月了。
當初他向老保請了一個多星期的假陪光去外地找機會,這會兒早過了回去複工的最後期限。
馬羅還在那邊唠唠叨叨地說要趕緊通知老保叫他別報警,再讓尚靳好好想個理由解釋。
尚靳忍不住朝一進門就當自己才是這家主人一樣,帶着那鬼姑娘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悠哉悠哉打開電視看的光一眼,挂了電話就質問對方為什麽不提醒自己。
“我是鬼,又受了傷,從魔域出來對人界時間變化的感知非常弱,怎麽提醒你。”
光的回答有理有據。
尚靳先把吵嘴賭氣放到一邊,左思右想,最後指示光像之前僞造身份證那樣給他開了個當地公安局和醫院的證明,就說自己是游玩野山不小心迷了路,被困幾天後才被當地人救出留在醫院治療恢複了一段時間。
這理由真假摻半,在老保面前聲淚俱下地說起來倒也不心虛不怯場,一番驚心動魄的描述下,老保和人事居然也都信了,給上頭打過報告後,沒有追究尚靳無故曠工的責任。
雖然是由于個人原因造成的缺勤,那個月的工資獎金都被扣掉了,但好歹保住了工作,還得到好領導老保以個人名義出的一筆聊勝于無的慰問金,尚靳才得到了一絲絲撫慰,感嘆還是人間充滿真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