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撒潑耍賴
乍一下聽到這話,方丈不禁半信半疑,不是完全不相信,而是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令人不免有些愣神兒,新的證人?可是所有的證人不是已經全部到場了嗎?怎麽會又冒出一個來?
“……你說的證人,他是誰?”
秦時說:“天下第一殺手——淩青山。”
在場的所有人又是一陣驚呼,他們早就聽說過了天下第一殺手的事跡,只是從未有過見面,但有誰會因此感到遺憾呢?和他見面可是得付出要麽掉腦袋、要麽傾家蕩産的代價。
一想到這裏,手臂上就豎起了寒毛和疙瘩,趕緊磨蹭了磨蹭,依舊感到一陣無法形容的毛骨悚然,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恐怕沒有人願意付出。
“居然是淩青山,我聽說他在江湖上很少露面,除非是接了生意單子才會從老窩裏出來,但實際上即便如此,也沒有多少活人看到他到處走動,因為他若是想要殺掉一個人本來就十分輕而易舉,事後連磨利劍鋒都不需要。”
“天下第一殺手的淩青山怎麽會和北宮王府的月夫人扯上了關系?難不成……是月夫人讓他殺了王爺的嗎?”
這些竊竊私語變得逐漸大聲起來,一只只眼睛猶如海水上的指明燈,即使有霧有雨也仍然亮得驚人,連黑夜都得忌憚三分只能往邊上瑟縮。
月瓊不能容忍這麽多人對她指指點點,更不願意秦時站在了輿論的頂峰,立刻為自己辯解。
“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素不相識,更別提見面,又怎麽可能會讓他殺了王爺?我能在裏面得到什麽好處?這絕對是誣陷!他們對我這個無辜的人的可怕誣陷!”
方丈不耐地打斷了她的辯解。
“肅靜!既然被告要求自己這方的證人上場,那就讓他出場,聽一聽他究竟是怎麽說的吧。”
開什麽玩笑,讓淩青山出場豈不是要她下一秒就見光死?月瓊眉頭緊蹙地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禿驢居然敢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媽的,白白浪費了之前她費盡心思做的洗腦包,還不如直接讓淩青山先弄死了這個不長記性的死禿驢。
現在想後悔都來不及了,只能盡可能地阻止他們讓淩青山出場,琢磨了一晚上才抓到手裏的那張牌還不能提早打在桌面上,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都得一定小心謹慎,她現在也只有這麽一張救命牌了。
“我反對!誰知道那個淩青山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胡同裏鑽出來的,說不定是他們買來的戲子,為的就是誣陷我,我堅決不同意那個來路不明的人出場作證!”
秦時用眼角的餘光瞥着她,嘴角勾起一個似有若無的笑。
“月瓊,先前你不是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嗎?怎麽此刻反而這麽感慨激昂,莫非……是做賊心虛了麽?”
月瓊被戳中了脆弱的肋骨,臉色不由得一白,吞咽下去口水,強行鎮定地反駁道:“……我會感慨激昂激動才不是因為做賊心虛,而是……”
“多說無益。”秦時說:“普天之下沒有一塊真金會害怕被火煉,既然你堅持自己不是做賊心虛,那就讓淩青山出場作證,反正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還是難道這樣做,你也要不同意?”
“這……這……”月瓊下意識地結結巴巴了,被秦時這樣一搞,她算是完了,再說不就是胡攪蠻纏。
“方丈。”秦時直接轉過身,簡單地用眼神示意,方丈點點頭表示同意。
月瓊的脾氣瞬間炸了,自從嫁入北宮王府後就未曾經歷過這樣的情況,若是放在以前,早就把這些不聽話的低等草民拖出去打了,可在這裏哪個都打不了,若是強行出手還可能反過來被打死,氣得她不禁想要怒咬手帕,抑制不住炸鍋的脾氣開始憤慨。
“明明我什麽都沒幹,全是這個狡猾的前魔教教主在編謊話騙人,你們這些江湖人竟然還維護他,你們這是在助纣為虐!這天底下還有天理嗎?我要找皇上,對,我要找皇上替我主持公道!我……嗚!”
就在月瓊企圖用撒潑耍賴強行幹擾審理繼續進行的時候,喉嚨裏突然沒有了聲音,睜大眼睛試圖說話,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突然發不出聲音來了?意識到這詭異的變化,月瓊不禁滿臉驚恐,指着自己的喉嚨,但依然只能說幾個呃呃啊啊的詞,抓着方丈的袖子,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雖然月瓊表現得很激動,但方丈還在雲裏霧裏,只曉得她剛才氣得要死,突然又好似要哭出來,整得好像精神分裂,被她扒拉着袖子,他都覺得她這副不能自己的模樣有些吓人。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壓根不能明白其中的所以然來,月瓊就算手舞足蹈也還是換不來一個人的理解,剛才的氣焰嚣張一下子痿了,現在成了翻不過來身的王八。
秦時突然說:“趙元,別玩了。”
趙元不以為然道:“只能怪她不懂得什麽叫做禮貌,還沒有開始審理呢就故意吵鬧個沒完,若是我不出手幹預,恐怕接下來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月瓊這才知道原來發不出聲音是趙元做的手腳,她的眼裏騰得一下冒出熊熊燃燒的火,心裏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然後用鐵簽子串起來。
瞧着月瓊這副毫無悔改的暴怒模樣,趙元冷淡地說:“看來某人還是不知道什麽叫做該離開就絕不賴在別人家裏半秒的知趣,那麽就繼續這個樣子好了,省的接下來吵得我的耳朵不舒服。”
月瓊咬咬牙,努力緊閉着嘴,算是勉強服軟了。
“趙元,差不多就可以了,別耽擱了正事。”負責當紅臉的秦時簡單的說了幾句話,算是這場他們默契地一唱一和的戲碼要結束了,當白臉的趙元相當滿意最後的結果,瞧着月瓊有氣無處撒的苦瓜臉,頭一次覺得心情痛快極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就是了。”
他走過來,一只手伸出來覆蓋在月瓊的後頸上把什麽東西給随意抽了出來,月瓊卻察覺不到一點痛楚,好像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趙元收回了手,陽光下,一根三根頭發絲合并在一起,那麽細的銀針在他的手裏隐隐發着光,就是這細細的小東西使得壞。
正是因為太細不引人注意,所以除了武功深不可測的秦時外,在場的人裏面沒有一個看到趙元是怎麽把這銀針飛紮到月瓊的後頸上的。
這厮下手也太雞賊了吧,所有人下意識地捂着自己的後頸,難怪活到現在一塊皮肉都沒丢,原來不光是有朝廷撐腰的緣故。
一想到他們以後要是與他作對,他随便的幾下子,可能在水裏、在風裏或則就一根銀針,到最後大概都不知道自個究竟是怎麽死的,頓時一身的雞皮疙瘩齊刷刷地豎起來,當即就兩步做一步地趕緊遠離了趙元,在中央形成了個小小的真空地帶好像怕沾上了劇毒。
月瓊咬着下唇忿忿不平……可惡,以為他是誰啊,竟然敢對她這麽無禮!如果不是因為此時此刻的時機不對,自己一定立馬就讓人把你給剁了!
雖然心裏忿忿不平,但月瓊卻再也不敢撒潑耍賴了,領教過後怕極了趙元會下毒手,畢竟這家夥的冷血程度和屍體差不了多少,只能看着之前接了她的單子奉命去暗殺秦時和趙元的天下第一殺手——淩青山被帶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淩青山狀态居然還很不錯,身上沒有露出一處有受傷的痕跡,雙手甚至都沒有用一根繩子綁起來負在背後壓上來,完全是自願走上來的,而且看不出有絲毫被強迫的意思。
見此,她忍不住想要咬手指,不知道淩青山如今是怎麽個情況,到底是已經被秦時收買了?還是其實依舊還站在她這邊?
站在她這一邊自然是最好的,這樣一來,他們就再沒有任何證據說她是殺死王爺的幕後兇手,只要擺脫了嫌疑,誰敢對自己動手!
但……如果此時此刻站在秦時那邊,那麽她無疑就是陷入了絕路,不行,在真的走投無路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嫌疑落在她頭上!
這邊,月瓊暗下決心,另一邊,方丈已經開始審問淩青山。
“……你就是天下第一殺手——淩青山?”
淩青山淡淡地說:“是的。”
方丈摸了摸白胡子,“……你說自己是淩青山,但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不安好心,故意冒用他人姓名為自己謀取一些利益……我又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天下第一殺手呢?”
“你如果不信,此時就可以一試。”
話音剛落突然出手,掌風直接向方丈迎面而來,這突然的一擊使得方丈心裏一驚,若是不繼續無動于衷就得襲上腦門了,趕緊出手也是一掌迎上,兩掌相碰,一股強勁的風瞬間從二人之間竄出來。
淩青山不由得向後退了八步,而方丈僅僅後退了兩步。
經過了這一切磋,兩者的實力差距看起來那是相當的明顯,但周圍的衆人卻是為此心裏大感震驚。
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擋得住少林寺方丈的一掌,而且結局不是猛的被拍飛出去,看來此人的內力非同小可,就算不是最頂級的,那也一定是武林裏極高的那類!
經歷了這一試探,方丈立刻知道了對方沒有在說謊,畢竟這個世界上能擁有這種實力的也就只能在武林高手榜上的前七名人物,除了淩青山這個為人處世最怪裏怪氣從來沒見到過,基本上他都認識。
也不怪他多心,實在是淩青山太宅家,如果沒有人下單,平常都是在線玩失蹤,他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槽,也不知道那些買.兇.殺.人的是靠什麽找到的,莫非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其實剛才的一打,他能夠明顯感覺出來對方還沒有使出七成的功力,若是真想打個勝負出來,他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秦時竟然成功收服了這麽難搞的一個有名人物,是灌了迷魂湯還是怎麽的?
他越想越覺得這次的這個案件真是非同小可,山路十八彎也不過如此,難得一見的人物都出現了。
前魔教教主、天下第一殺手、玉面聖醫,我的天啊,可千萬不要中途又蹦出個地府裏的什麽鬼神閻王了,确認了淩青山的身份無誤後他只想趕快讓審理快點完結,否則這顆老心髒可真是再也受不了更強烈的刺激了。
“秦時,你說淩青山是你的證人,能夠證明殺害王爺的兇手并不是浮生,而是月夫人……那我要問了,淩青山究竟做了什麽?他為什麽就能證明殺人兇手就是月夫人?”
面對方丈的疑問,秦時平靜地說:“這是因為在三天前也就是浮生還沒有被押送到少林寺前,我和趙元兩人本來打算正前去月瓊的家鄉——蓮花村,去調查她的身份,回來的途中卻遭到了出其不意的暗殺。”
“待我們抓住了暗殺我們的淩青山後,淩青山就老實交代了他的所作所為皆是因為月瓊的命令。”
“她若是真的沒有問題,為什麽要派人暗殺我們?正是因為我們要救下浮生,她唯恐即将到手的巨額遺産翩翩飛走,便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我們這樣就沒有人可以阻止了。”
月瓊突然尖叫道:“胡說,你這是在血口噴人!區區一介草民竟然狗膽包天!”
方丈不耐地說:“肅靜!被告的話還沒有說完,月夫人,現在還不是你發言的時間。”
月瓊還想反駁卻瞅到趙元正眯着眼睛看她,嘴角的微笑十分駭人,當即感到脖子後面一寒,舌頭發抽怎麽也說不出話來了。
秦時眼睛眯起來,盯着她道:“既然某人說我是在血口噴人,那麽我現在就要求審問淩青山,來看一看究竟是誰在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