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求饒
……可怕的家夥,方丈捏緊了佛珠,原本他是抱着讓趙元知難而退的念頭所以不說話,但已經是第二次了,這已經是第二次武林高手們節節敗退了。
他們是魯莽了,但對方一點也沒有為他們留下情面,都是混江湖的何必步步緊逼,未免有點過分了。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坐視不管,實在不想讓這件使得他們丢臉的事情鬧大,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了不曉得要涎生出多少半真半假的花邊消息,到時候,少林寺的名聲就得遭殃了,武林上的人也會對他産生不信任。
想到這裏不禁有些煩躁,為什麽北宮辰會和前魔教教主進行合作?明知道那個人如此危險還誘導禍水到他們這裏來,月夫人說的果然沒有錯,都是不好惹的危險人物估計和兇手也脫不了幹系。
“方丈,趙元就算有王爺的令牌,但怎麽能這麽沒有禮貌地在少林寺裏撒野,您可得主持公道啊,不然這個小兔崽子就要越發的耀武揚威起來了,您的面子都不知道要擱到哪裏去。”
幾個武林高手忍不了趙元這麽站在上風,平日裏都是他們吃肉哪有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的份,今天還踩在他們的頭上來了,偏偏還不能反駁,真是氣死人了。
于是在方丈的身邊煽風點火地低聲說話,指望着他能煞一煞這個臭小子的威風。
方丈本來就很不高興,聽到他們這麽說脾氣更加不好了,心頭小火慢騰騰地升起來,即使是做和事佬也連帶着語氣冷了許多,不像是勸和倒像是威壓。
“阿彌陀佛,趙元施主,莫要再苦苦相逼于他了。”
趙元很清楚方丈話裏的意思,但他很早以前就很清楚沒有話語權是個什麽情況,現在認輸?門都沒有,當在朝廷摸爬打滾的這些年是白幹的麽?脾氣立刻不好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眼睛眯起來時會看上去有點吓人,此時此刻直接移都不移。
兩人四目相對,他意料之中的抓住了對方因為心虛略微縮回去又強硬起來的視線,心裏冷笑一聲,果然是沒有底氣,開始了慢悠悠地說話,準備讓他們敗無可敗。
“我苦苦相逼?方丈,你一心向佛從來不問世事,為了維持武林的和平也是盡心盡力,所以我敬重,但你若是想幫這群道貌岸然的人說理,認為我是在找茬,那麽我也只能遺憾道地說,我并不介意今天在這個屋子裏多添一筆血債。”
方丈不由得傻了,趙元剛才說的那番話,每一個字都鋒利的猶如用刀刻在了石頭上,威懾意味再明顯不過。
若是放在以前毫不在意地笑笑便過去了,因為他是少林寺的最高領導者,在武林上更是擁有着極高話語權,即便是武林盟主也得看他三分薄面。
但此刻,他卻沒有無法像以前那樣毫不在意地笑笑便過去了。
終于意識到,如果有誰接下來敢為這群武林高手說理,那趙元就敢用這世界上最穩妥、也是最極端的方法讓這個人再吐不出一個字來。
想到這裏,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裏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連額頭上都冒出了陣陣冷汗。
但畢竟是少林寺的最高領導者,這裏又是佛門聖地,若是今天在這裏平白無故的鬧出一條人命,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會批判少林寺的不是,只有硬着頭皮開口。
“……我知道這件事确實是剛才這位施主的不對,但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會從來沒有犯過錯誤?知道了錯誤便及時改造是最讓人欣慰的事,想必……這位施主也已經知錯了……”
趙元撇了嘴,對他的聖人言論不置可否。
“方丈,你确定他真的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先前那肆意妄為的模樣,我可還歷歷在目,他此刻說不準還滿懷怨恨想要找機會在背後刺我一刀呢。”
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個人哪敢還有抱着這心思,此時此刻才終于知道自己有多蠢。
但凡是個混江湖的,有哪個會不惜命?他也怕死,可誰讓他天生就這麽賤,仗着身處少林寺又有方丈在場便開始忘乎所以起來。
如果能倒帶重來,他恨不得回到那個令人倍感後悔的時間段,伸出手來啪啪啪的三巴掌,狠狠打在當時光看着樣子就蠢透了的自己臉上。
這次挽回不了,那他的這條命可就真的斷送在虎頭鍘下了,立刻爬過來抱着趙元的腿哀求道:“……不是的!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是我不該還沒有了解清楚事情就妄下結論,仗着口舌之快胡說八道,求求你原諒我吧!”
趙元慢條斯理地說:“你想得到原諒,可以啊。”
他宛如重獲新生般驚喜萬分道: “也就是說……我……我可以不用死了!”
趙元突然話題一轉,聲音忽然變得冷冰冰的,風雪在裏面洶湧,幾乎卷走了屋子中的所有溫度。
“但你不應該只在我的面前使勁低頭認錯,真正受到侮辱的是另一個人,最應當接受道歉的也應該是他才對。”
他下意識地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明白了趙元的話外音,臉色同時也變得很難看,怎麽會不知道趙元說的那個人是誰,但實際上他根本就不想道歉更不覺得自己做的是侮辱行為,因為本來就十分瞧不起秦時。
修為再高,那又能怎麽樣?不過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歪門邪道,誰見了都會像他一樣對其無比鄙夷。
他向趙元求饒,一是看着對方手裏有北宮王爺的重要令牌,二是區區一介江湖醫師卻被朝廷信賴着,擁有的兩者就與他拉開了一大截距離,只能不甘心的吃癟。
但如果讓他跟秦時道歉,說實在的,心裏還真就憋着一口氣拉不下臉來,憑什麽自己要向這個歪門邪道道歉?他有什麽資格?他配嗎?
盡管心裏憋着口不甘心的氣,但他又怕極了會死,如今自己的性命現在就等于掌握在秦時的手裏,現在是講臉面自尊的時候嗎?
可同時他又後怕,秦時不會饒了他,因為剛才他不僅當着所有人的面肆意嘲諷對方,還把對方比作江湖上除之而後快的害群之馬。
如果他換作秦時,大概現在只會冷笑着讓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快些被五馬分屍。
想到這裏,他的心裏頭那是不能再驚恐萬狀,立刻轉過頭來對着秦時痛哭流涕,演技堪比京城最好的戲子,只希望看在表現得這麽可憐兮兮的份上能夠為他自己換得一線生機。
“……我錯了,是我利欲熏心、是我不懷好意、我就是個跳梁小醜,我曉得自己真他媽的該死,但誰讓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若是沒了我照顧,那他們接下來可該怎麽辦啊……”
哭着哭着突然磕起頭來,那是響得砰砰砰,實打實地砸在硬邦邦的地上,幾下子額頭都發紅快滴出血來了。
他一邊用力地磕着頭,一邊繼續聲淚俱下地哀求,這演技他都得給自己打出滿分,連老媽和小孩都搬出來了,現實生活裏誰管這兩個玩意,有村子裏的人照顧着又不會餓死,上次見還是三年前。
只怕對方還不滿意,微微顫顫地稍微偷窺秦時,見着對方似乎沒什麽反應吓得演技又逼真了幾分。
“只要您饒了我,無論要做什麽事,我都願意,就算要把手腳都砍了也不會說一個不字,求您看在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份上,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雖然他表現的這麽可憐并且真誠無比,但旁邊趙元一點也沒有被其打動,嘴角的嘲弄更甚,用說笑般的語氣道:“秦時,你覺得如何?不需要多加考慮,不管你想怎樣罰他都可以,反正這裝模作樣的家夥也是死有餘辜。”
聞言,他吓得更是魂不附體,趙元的話在他聽來猶如惡鬼在耳邊低語,把僞裝撕了個破破爛爛,整個人幾乎是大汗淋漓,水溝裏剛撈出來的白蝦一樣虛軟無力。
而這個屋子裏,沒有一個人敢出面為他說話,所有人都沉默不語,似乎已經默默猜到了接下來的發展。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癱坐在地上的人肯定是必死無疑的了,招惹的人可是一百年前的前魔教教主,性格如果沒有冷血無情,又怎麽能穩穩坐在一堆兇神惡煞的惡人狂熱地簇擁而起的高位?
那個人如此不識相,只要是個有脾氣的都不會輕易放過他,更何況他惹的還是不需要仔細想就絕對手段狠辣的前魔教教主。
一想到接下來即将發生的血腥暴力場面,有的人已經不敢再看下去,可即便知道那個人的下場肯定會男默女淚的凄慘無比,這個時候也依舊沒有人想着出來相救他。
剛才竊笑得最快活的是他們,現在最沉默的也是他們,也不怪趙元對他們的形容只有嗤之以鼻的道貌岸然四字,比任何時候都像是打發時間的笑話。
這種沉默的死寂中那個人也開始漸漸絕望起來,腦袋低垂下來,失魂喪魄地接受了自己即将凄慘無比的死亡結局,現在只希望對方能夠給自己留個全屍。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忽然聽到耳邊響起冷淡的話。
“滾吧。”
“什……什麽……?”
他不敢置信地猛的擡起頭,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剛才是不是突然出現了問題,這個不把人命放在眼裏的前魔教教主竟然就這樣放過了他,他不是在做夢吧?
趙元不贊同地皺起了眉頭,覺得秦時對這個人未免太好了,不給這種人苦頭吃吃,他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什麽叫做後悔莫及。
“秦時,你确定要饒了他?他剛才辱罵你的時候可沒有想着什麽叫做得饒人處且饒人。”
秦時毫不在意地說:“別忘記了我們是做正事的,不必為了一個小人浪費時間。”
“唉,行吧,反正你是老大,說什麽就是什麽。”趙元知道這會兒是沒得商量了,雖然很不滿意這個人就這麽輕松地逃了過去,但也只能無奈得妥協,冷淡一瞥那個人。
“還癱在這裏礙什麽眼?若不是因為秦時懶得和你計較,我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你。”
那個人趕緊點頭哈腰地爬起來,雖然秦時這會兒饒了他一命不至于下場太慘,但他仍然死死記恨上了秦時,臉上不表現出來,可心裏卻恨不得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慢着。”趙元突然又道,走到那個人的身邊,瞬間把他腰上佩戴的劍抽了出來,鋒利的劍刃直指鼻尖,吓得他差點雙腿一軟又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你……前魔教教主都已經說過放過我了,你還想幹什麽!”
趙元眼睛眯了起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之前不是說要自刎嗎?不想兌現承諾可以啊,那就用這劍把你自己一腦袋的頭發給割了,割發代首總能做到吧?”
話音剛落,他不禁臉色瞬間蒼白,古人割發是相當恥辱的刑法,平常走在街上都會遭人白眼,怎麽也沒有想到趙元居然想出了這麽個法子讓他難堪,不禁憤懑不平地暗罵這個殺千刀的滑頭。
趙元嗤笑道:“怎麽,不想嗎?那看來還是自刎好了。”
他立刻驚恐道:“不要!我割我割!”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卻也只有把發帶解了,趙元舉起劍,劍一點也不猶豫地揮下,發絲飄飄蕩蕩,他現在只留着半個截斷的頭發披散在頭上,活像一個衣衫不整的瘋子,氣得咬牙切齒。
趙元俯下身,不知道還要搞什麽,吓得他渾身發顫,沒掌握好力道一下子咬破了唇,頓時嘴裏鮮血直流,趙元笑得冰冷。
“……做人要知恩圖報,不然,下次劍落下的地方就不是頭發這麽簡單了。”
随後,他慢悠悠地站直身子,劍像垃圾一樣被無情地扔在了地上,“現在,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