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狂扇巴掌
為什麽前魔教教主會出現在這裏!哪個家夥把他給招過來的?是覺得這輩子活的實在太沒有意思嗎?
屋子裏的武林高手們一個個表情扭曲,臉上看不見喜色,還有的忍不住痛苦呻.吟。
無比希望能夠立刻、馬上、下一秒就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期待看着曼妙的美女們端着酒水和葡萄,像一條水蛇扭動着細細的腰肢穿梭在人群之中熱辣地調笑。
雖然口袋裏的錢會因為這群小妖精掏空了,但總比呆這裏随時可能斷胳膊掉腦袋要強啊!
屋子裏聚集的熱氣,很快被剛才暴力破壞得慘不忍睹的大門外面的一陣涼風吹散,桐樹葉飄在腳下、肩膀上,雪花般微不足道,卻是讓人不自覺地冷得要死。
蕭瑟的場景,更加突顯出黑衣白發的高大身影威懾力十足,就算對方不說話,他們也能清晰地摸索出來周圍相當緊繃的空氣。
所有人不受控制地渾身發抖,身體似乎凍得硬邦邦,好像快要變成大冬天的雪人,好幾個都暗罵自己沒本事,人都沒動呢吓個屁,可一邊心裏頭罵着,一邊就是不敢上前一步亮嗓子。
所有人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窺着,竊竊私語地猜測前魔教教主出現在這裏究竟是要幹什麽。
“秦時怎麽會突然來到少林寺?前段時間不是傳言說有人在沙漠裏看到了他嗎?還和一些什麽都搶的匪徒稱兄道弟,我還以為他要再搞一個邪門歪道呢。”
“能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看到前魔教教主,說這話的人不是個瘋子也一定是個騙子,想要再搞一個邪門歪道,用得着放下身段玩那些稱兄道弟的手段麽,勾勾手指就會有一群狂熱的瘋子鞍前馬後。”
“我知道了!當初出關那天不是說要把武林高手榜上的名單血洗幹淨嗎?他一定是臨時反悔了,要麽就是有人在落雁山莊時惹惱了他,覺得慢慢來還不如一次性處理完更方便。”
“然後從哪裏得到了消息——少林寺最近要聚集一批在武林高手榜上赫赫有名的俠士,所以才會在這時突然出現,為的就是大開殺戒方便一次性處理!”
講到這裏,像是滾燙的油鍋裏倒進了一勺子的水,所有人頓時心裏發出恐慌的尖叫,想要逃跑的嘈雜聲擠滿了整個心髒空間。
“……我們……我們現在沒有防備,連身上的武器都還沒有保養好,他一定是早有預謀,少林寺外面的一圈也許已經全是他的手下,怎麽辦?難道今天我們就要喪命于此了嗎?”
一時間,屋裏子的衆人亂作一團。
有的趕緊看四周有沒有窗戶可以逃走、有的拿出了武器,手裏冒汗地不住發顫,一個個哪裏還有平日裏威武霸氣的俠義模樣。
明明都是江湖上修為甚高的高高手,此刻卻紛紛害怕的臉色不好就差鬼哭狼嚎了,要不是畏懼着大門口還有個大瘟神,大概早就不管不顧地想要奪門而出了。
方丈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萬萬沒想到傳說中的前魔教教主居然會突然出現在佛門聖地。
畢竟除了前段時間格外沸沸揚揚的落雁山莊事件,平日裏,壓根就沒有活人見到過這位神秘的前魔教教主有走動,好像清晨的露珠,一轉眼便了無蹤跡。
盡管極少有出現,但江湖上卻盡是他的傳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都搞不清楚,可仍然樂于窮追不舍地往裏面加上那麽一筆或則兩筆新料。
有人說他正在沙漠裏招募手下,沒事就殺人,只為了滿足自己天生變态的惡趣味。
又有人說他早就已經離開中原回到了魔教,預謀重新奪取百年前的教主之位,正孤身一人和那片勢力鬥得難分難解。
甚至還有人說他這次出關後看了人生百态後倍感無聊,打算重新造個密室,這樣就能夠有不被人打擾的清淨空間方便再次閉關修煉,希望這次可以成仙。
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在江湖上傳的那叫一個沸沸揚揚,即便是少林寺裏年紀最小、最不懂事的小沙彌聽到了前魔教教主的名字都會害怕。
而作為少林寺德高望重的最高領導者,他又怎麽會不清楚此人,不過心有忌憚,但活了這麽久,早就見慣了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心裏都有一點數。
一個人再怎麽強能以一敵百,但也要吃飯、喝水、睡覺,如果全天下都排斥這個人,難道還能照舊上天?現在逍遙自在,只是因為朝廷還沒有引起重視做出抉擇罷了。
這樣思量着,他便一直都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樣子,沒有特別把這個突然出現并且攪得江湖一陣動蕩的前魔教教主放在心上。
但等到終于面對面見到了真人,原來的不甚在意卻消失得幹幹淨淨,一顆心猛的提上了嗓子眼。
盡管離得很遠,但能清楚的感覺出來,對方的身上流露着一股很難讓人用言語去形容的霸道和威懾,如同每個犯人會半夜驚醒的那個最可怕的惡夢。
讓人無法邁開腿去靠近,甚至都無法直視那一對黑裏滲了寒的眼睛太久,因為一旦看着那冷若冰霜的眼睛太久就會被不可避免地凍傷。
這個人很危險,非常危險……方丈在袖子裏捏緊了手裏的佛珠串,背後冷汗直流。
但他不能把內心這份懼意表現出來,因為他是少林寺的最高領導者,江湖一旦混亂起來,他就得出現變成一管強力穩定劑,如果慌了,那麽就更沒有誰能制得住這個不在乎誰的前魔教教主了。
只能盡量讓自己在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平靜,忍不住在心裏祈禱,不管對方是為了什麽而來,只要千萬別是抱着殺人的惡意就好,不然恐怕誰也阻止不了……
方丈暗暗深吸了口氣,接着吐了口氣,壓制住想要揉一揉僵硬的臉的沖動,努力使得自己看起來不像是随時會因為喘不過氣來而昏倒。
保持着順暢的呼吸,滿臉都是平靜,手裏捏着佛珠,吟誦經書一樣慢慢道:“……不知道前魔教教主來到我佛門聖地,有何貴幹?”
秦時也是夠直接,冷冷的說話,“為了從你們手裏救下當今北宮郡主的夫君。”
聽到這話,方丈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僵硬無比,怎麽也沒想到面前這個前魔教教主來到少林寺,居然是想劫走謀殺了北宮王爺的罪人!
要知道,他一旦劫走了這罪人,那便是與皇室作對,天子一怒之下就是伏屍遍野,即便修為真的高到深不可測的地步,但怎麽可能憑一己之力打得千軍萬馬潰不成軍?
從古至今,又有哪個不要命的敢這麽做?就算是與中原明争暗鬥了幾百年的魔教勢力也沒這個膽子去承受天子之怒。
而這個前魔教教主竟然不光敢想,還真就這麽肆無忌憚地做了,究竟是他瘋了,還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方丈還算是禮貌只是在心裏搖搖頭,其他人卻沒這麽好心了,明白了對方是要跟朝廷作對,震驚完後想笑極了,未免把自己放得太高高在上,朝廷一旦被激怒,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連個抓着拐杖走路的病人都能吐口口水在屍體上。
這點小心思瞬間在臉上顯露無疑,個個笑得那是前仰後合,完全不在意了可能會死,背後的靠山撐着他們的脊梁骨都硬實了起來,開始不知死活地嘚瑟起來了。
“我沒聽錯吧?居然要和朝廷作對,是活得不耐煩了想要早點上西天嗎?”
“我覺得吧,估計是練武練的連腦子都傻了,不然這麽白癡的事情誰會幹得出來?”
“說的對極了,也就只有傻子才會覺得自己厲害到能和天子鬥氣,說不準他是想當皇上呢!哈哈哈……”
一時間,屋子裏充滿了快活的笑聲,每一個人都認為秦時這舉動無疑是在自尋死路,方丈這時也覺得他有點可憐,被驕傲自滿沖昏了頭腦不曉得日後得受多大的苦,或許連死後超度的機會都沒得受用了。
他面露難色地掂量着詞語的運用,小心地勸道:“……施主還請三思而後行,莫要因為一時興起就斷了自己的後路啊。”
有人幸災樂禍道:“方丈,你還是不用再勸了,不如就讓他把那罪人給劫走,瞧一瞧天子接下來怎麽個趕盡殺絕法。”
“沒錯沒錯,借此機會好好挫一挫他的銳氣,看以後還敢不敢在江湖上胡作非為!”
說着,不停哈哈大笑,諷刺的話那是個個都妙語連珠,連最惡毒的長舌婦都得甘拜下風重新練練。
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不屑道:“一群跳梁小醜。”
有人立刻怒道:“誰?是誰在背地裏罵人,有種的就出來,少給我躲躲藏藏!”
“我行的端做得正,又什麽不敢出來的。”
大門口的外面走進來一個人,正是聽見了屋子裏各種對秦時的嘲笑後瞬間冷下臉來的趙元。
之前讓秦時先走,他來處理外面圍堵過來的許多武僧。
于是被一群拿着長棍的結實漢子包圍在中央,冒着額頭的熱汗,講清楚前因後果導致浪費了不少時間,還得拜托其他人看守好淩青山,以至于現在才終于趕到。
不料剛走近,居然碰見的是這樣不友好的侮辱場面,一瞬間火氣就上來了,本來就破破爛爛的門檻被他一腳踩得粉碎,視線掃過來可以把人直接燒成一搓灰。
他的醫術高超,跟朝廷的關系搭得又近,雖然沒有職位卻也領着俸祿,在場的沒有哪個不認識他,平日裏巴結的也不少,當然嫉妒也不少,畢竟上面不喜歡混江湖的,能得到這麽好的賞識怎麽不叫人眼紅。
也正是因為認識,所以他們對趙元的态度就更是不爽極了。
“趙元,你竟然站在那無惡不作的前魔教教主那邊,棄明投暗真是武林的恥辱,全丢了咱們正道的臉!”
“對,你還有什麽臉站在這裏!”
趙元沒有立刻怒不可遏,嗤笑道:“我倒要在這裏反問,你們這群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有個人理所應當道:“自然是正義的一方。”
趙元哼了一聲。
“正義的一方?我看,不過都是些狗屁不通!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将無惡不作這四個大字釘死在別人脊梁骨上是如此簡單,為自己醜惡的嘴臉洋洋得意,猶如不知廉恥的畜生。”
那個人頓時被氣得不住發抖,“魔教的人天生就喪心病狂,做盡傷天害理之事,那魔教教主不用想就更是,我們又有哪裏說的不對!”
“滅了他這個遺千年的禍害,便能天下太平順便還江湖一個清淨,此舉乃是人心所向、天命所歸,你處處維護着那禍害難道是想幫助魔教吞并中原?究竟是何居心!”
趙元立即大笑三聲。
“見你說話不卑不亢還以為會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沒想到一樣都是放屁!”
“你說魔教盡是人渣,那難道正道就皆是好人了?若都是好人,又怎麽會出現将武林人送至少林寺交由佛門判決?依照你的邏輯,難道他們都是魔教安插進正道的奸細?”
“以偏概全最是可笑,妄圖殺了一人換取武林清淨更是愚昧無知!若是你的所言是天命所歸,那麽這天下恐怕早就亡了!”
那人氣得臉色發白,手不住發抖。
“你……你胡說八……”
趙元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那人的話,冷冷道:“身為武林正道,理應除惡務盡、主持正義、防範于未然,卻不想一張利嘴滿口污穢、忠孝禮儀不過是随口說說,我看正義是假,滿足私欲才是真!有你這樣的蛇鼠之輩茍活于世,真乃武林一大悲哀!”
那人臉色由白變青,又從青變白,氣息不順地捂着胸口。
“……你……我……我……”
趙元怒斥道:“你居然還敢有臉站在這裏開口說話!我作為醫者救人無數,這一生早就心中無愧,而你活到如今,為了一己私欲不惜把良心二字踩在腳下,被我揭穿事實,此刻竟然還想着潑婦罵街 。”
“我活了二十一年,臉皮厚的見的多了去了,卻從來沒有看到過你這麽不要臉的無恥之輩!”
趙元的話音剛落,那個人突然口吐鮮血,渾身發抖地捂着胸口,微微顫顫地往後倒退幾步,最後兩眼一翻,直接因為氣急攻心昏倒在了地上。
趙元冷哼一聲,在倒地後的人群混亂裏不動如山。
“無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