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萌動
無底崖外面可能還有暗殺組織在徘徊,如果這個時候出現在江湖裏必定會再次遭遇追殺。
縱使一個人修為再高也經不起這麽多人的死纏爛打,先前那一次圍堵就是最好的證明。
聽了秦時十分周到的分析,穆寧意識到自己現在走到哪裏就會惹起是非,就是個惹事精,還是那類被人看見了要吓得關上窗戶和大門。
只好灰心喪氣地唉了一聲,聽從主人的安排暫時隐居在了無底崖下的山谷裏。
起初穆寧還以為無底崖下的景色應該遍地都是陡峭亂石,雜草艱難困苦地在夾縫裏生存,就連烏鴉也不屑于此地築巢。
如果扔幾具殘廢的屍體在這裏腐爛發黴,蒼蠅亂飛,惡臭無比大概都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違和感。
直到走出這一間茅草屋的小門外面後,他才驚訝地發現居然和想象的截然不同,俨然一片還沒有人踏足的世外桃源。
遠處的溪水清澈見底,樹木高低不同,這邊一簇,那邊一簇郁郁蔥蔥,黃橙色的果子誘惑地從枝條垂下來,果皮上的露水像蜂蜜一般黏糊糊,嗅着酸甜,蜜蜂也被吸引繞着圈的嗡嗡響。
灌木草叢之間還不時竄過幾只小動物,或許是狍子也許是小鹿,更多的是随處可見的野兔。
唯一奇怪的就是這裏的鳥兒,雖然品種不一樣,但身材奇異的一樣,個個都胖乎乎像個球,無論何時何地看見它們都在努力地彎下腰去琢土裏的蟲子。
如果不是勉強看出了它們的原型,還以為是秦時喂養了一堆五顏六色的新品種雞崽。
沒有任何目的,也不帶任何過分的察言觀色,他擡起腳走向了另一邊,踩到了幾棵楓樹下,沿着彎彎繞繞的小溪穿過了一片野花亂長的荊棘草地,最終停在了這條溪水的源頭。
他就站在那裏的邊緣,底下就是攪動的急流河水,兩只手交替在背後,眼簾垂了下來,望着……連他自己都摸不清楚的地方。
這條河很急,正是最危險的地段,前幾天連續下的雨讓水面漲高許多倍,岸邊的泥土被沖刷得少了好幾個大塊,活生生地掏出來了一處半弧形空洞的高地。
他就這麽站着也不說話,視線投在河的哪裏,但看着看着就越來越過分仔細了,甚至身子向前傾了傾足足有三分鐘,似乎在測量水深,肩膀卻忽然塌了,嘆了口氣。
毫無預警的,背後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仿佛在接近一只受了傷翅膀趴在地上的脆弱小鳥。
“穆寧,你千萬不要沖動。”
他轉過頭,看着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秦時以及那一雙眼睛有些滑稽的憂郁,心裏茫然,完全搞不懂對方在說什麽。
“……你來找我幹什麽?”
秦時眉頭深深地擰在一起,仿佛要打架,。
“難道不管我來不來找你,你都打算去尋死嗎。”
“……什麽?”穆寧緩緩睜大眼睛。
秦時怕刺激到他不穩定的精神,立刻語氣放的又輕又柔,盡可能地安撫道:“雖然現在修為沒有了,但并不代表以後沒有,相信總有一天可以恢複正常的。”
說着慢慢走過來,試探地接近,仿若在害怕驚飛了面前這只脆弱得弱不禁風的小鳥。
穆寧終于反應過來這是在幹什麽,哭笑不得,為什麽自己站着發呆也會讓人感覺是想要跳河?難不成看上去對這個世界就這麽喪嗎?
他打算從邊緣走回去,向秦時表示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跳河自盡,腳底下的泥塊卻突然崩塌了。
在秦時的眼裏,他就這麽倒了下去,消失在河裏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一切的發生是那麽猝不及防,就像夜夢裏喝多了酒産生的一個幻覺。
直到水花四濺的巨大聲音從耳邊響起,秦時已經紮進了河裏往深處拼命地擠,并不是理智也不是考慮。
又亂又兇的水壓迫着他的肺部,把空氣從裏面捏出去,冰冷的溫度糊弄了視線,嗆着喉嚨游到河面上又重新紮進河裏,狂暴地搜索,卻依然是一無所獲的混亂和喘息。
“穆寧!”
水花砸在臉上疼得刺痛,他吐了嘴裏的,左右找着可能會出現在某個角落的身影,可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綠茵,使人感到不由自主的寒毛豎起。
“穆寧,你聽到了嗎!”
又一次把頭紮了進去,再浮上來,重複,反複重複,嗓子眼擠壓得快要嘗出血絲味來,同樣的也抽絲剝繭地帶走了他身上的體力。
不死心地往深處下沉,肺裏的空氣像海綿裏的水越擠越少,手指觸及的溫度越冰,黑暗就越覆蓋了周圍。
即使修為再強也得屈服于人體的極限,再繼續下沉就要跟着一起陪葬了,可他不願意就這麽放棄了。
睜大了視線在黑暗的周圍努力摸索着,突然,一個東西在手裏滑溜溜的過去,就要被水流沖刷到更深的底部。
他謹慎地伸出手摸了摸,是腰帶,大驚失色,連忙抓緊。
緊接着往下摸去,果然摸着了一個不再掙紮的身體,從背後橫過去一只胳膊想要游到河面上,但太重了,不光是這具仿佛屍體的身體還是自己的體力,都太重了。
手腳使不上勁了,……要死了嗎?他的腦海裏模模糊糊的浮出一個念頭來,在這個世界裏也許是自己的大限終于來了。
傻瓜!你是我慧眼如炬找到的主角,有光環怎麽可能會翹辮子,傳奇才剛剛開始別老是想着死不死的,給我清醒一點活下去!師傅李狗剩啪啪打了兩巴掌在他的臉頰上,一下令他清醒了。
用盡全力往上游,腳蹬着,手劃着,從來沒有一刻像此時這樣用盡全力。
堪稱是奇跡再現地浮出了河面,灼燒的肺部大口大口地吞下空氣,但沒有時間繼續舒适了,還有人等着救命。
他努力游到離得最近可以爬上去的岸邊,但水花拖慢了速度,體力更快地消失,這條河一次次殘忍地将他的頭撲在水下面。
也許能夠放棄,但他知道,如果此時放棄了的話就會後悔一輩子。
猛的抓住一塊石頭,鋒利得劃傷了手心,血絲從傷口裏流出來,鑽心的疼,他已經無暇顧及,身子一歪一歪,幾乎是用爬的姿态奮力鑽出了河的邊緣。
把懷裏已經不出氣的穆寧拖到草地上,他跪了下去,沒了脊梁骨似的軟軟倒在一邊,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都筋疲力盡,累得想要一頭睡過去再也不動一根手指頭。
但眼皮閉上了一秒又緊接着張開了,爬着到了穆寧的身邊把耳朵貼在胸口,心髒跳動的聲音一點也沒有,驚懼像背後刺了一刀,他伸出手打開穆寧閉着的眼睛,瞳孔無神的放大。
鮮活似乎已經從這具年輕的身體裏逃走了,水鬼吃掉了他的心,很快就會在陽光下逐漸幹枯,最終變成和那些墳墓地裏沒有差別的屍骨。
……失敗了,都完了,一陣一陣的頹廢念頭折磨着秦時,他用來尋找所花費的時間太長了,導致現在已經是無力回天。
但他依然不相信,冷靜得回想以前師傅教過的各種知識。
一個關于怎麽拯救溺水者的科學方法浮上腦海,他原本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因為實驗對象竟然是一頭在水裏睡覺的水牛,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沒想到今天反而要靠它救人一命。
手按壓在穆寧的胸口上,又深呼吸,嘴對嘴把空氣送進對方的肺裏,反反複複,動作幾近麻木,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有用,驚懼依然存在,但更加堅定了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救活穆寧。
“……咳……咳!”
手底下的身子抖動一下,随即嗆出水來,呼吸回來了,面色蒼白但也漸漸有了唇色。
他眼裏有了光彩,高興和動容以及憂慮同一時間綻放,抱着懷裏的穆寧幫助順氣,看着對方緩緩睜開了雙眼,放大的瞳孔慢慢收縮,心裏頭像是被細雨沖刷了糊亂的泥濘。
從閻王殿門口走了一遭回來,穆寧茫然失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在喝孟婆湯前回憶往生還是已經在死前走馬觀花。
他眨眨眼睛,視線對焦,疑惑不解裏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冷疼,衣服濕漉漉的緊貼在身上,鞋靴裏灌滿了泥水,渾身上下的骨頭架子仿佛被錘子打散了又拼湊了回來,肺部火燒一般發抖。
第二個感覺就是暖,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在安慰着他,脊梁骨酥酥的就像躺在雲朵裏飄飄然起來。
在這樣的舒服裏,他簡直不想動彈了只想睡過去。
忽然,記憶潮水般湧動,清楚地記得之前他因為腳底泥土塌陷而不小心掉進了河裏,這大概就是濕冷衣服和渾身難受的原因,但為什麽現在會出現在這裏?那麽急的河水怎麽可能将他沖得上岸。
他掙紮着要從溫柔鄉裏爬出來,卻看見了懷抱着自己的人。
秦時靠在樹幹旁,衣領和袖口上面全都是褐色的污泥,他閉着眼睛,很沉地睡着,看起來很累,眉頭都在緊蹙,身上也是和他一樣濕漉漉的。
穆寧的心好像被燙了一下。
竟然是他救了自己……
為什麽?那麽兇的河流,兩個人的重量,他是怎麽想的,居然冒着這麽大的生命危險來救自己,不要命了嗎?
穆寧嘴唇抖了抖,卻說不出話來。
眼皮不安地跳了跳,穆寧聽見秦時在睡夢裏喃喃自語着,“別……不要……”
……這個人,在睡覺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沒有脫離危險,在擔心在害怕,穆寧喉結滾了滾,舌苔發澀。
秦時一下子從不安的夢裏驚醒過來,抓着穆寧的手,好像還在河裏不放手。
“穆寧!你!”
穆寧被那雙眼睛裏的情緒刺了心神,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樣的目光對着他,這一切超出了他積累的常識,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子的反應甚至無法直視。
“我沒事,我們活下來了,是你救了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秦時被這句話成功安撫,扶着額頭,疲憊地又靠回了樹幹上,他太累了,可憂慮又是那麽明顯連睡覺都不得安寧。
才兩秒鐘,他的身子忽然又彈了回來,緊緊抓着穆寧的手,像是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對方又要轉身整個人墜入河裏。
“……答應我,不要想着跳河自盡了,有什麽過不去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解決,就算解決不了也不用擔心,我可以幫你照顧你。”
那聲音幾乎是憂郁和焦急交織。
穆寧沉默了一會。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和你素不相識不是嗎?即使是要跳河自盡也是不需要操心。”
說着,他的眼簾垂簾下來,裏面黯淡無光。
“我既身無分文也沒有了武功,你這樣幹能有什麽好處,何必在意一條沒有價值的生命呢。”
穆寧感到抓着自己的手在握緊,熱度燙得要燒起來,堅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不是在可憐你,我是心甘情願的,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價值到可以自盡的程度,那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穆寧抿嘴,依舊一動不動。
“你只是在安慰我罷了。”
“看着我,如果我從心裏覺得你是個沒有用的東西,會花那麽大的勁把你從河裏撈回來嗎?”
穆寧看着秦時,那雙眼睛的生命鮮活又幹淨,比他有生以來見過的任何一朵嬌豔的花兒一只五彩的蝴蝶還要來得美麗。
“你這個傻瓜……”
秦時困惑了,随後聽見穆寧無可奈何地說:“我壓根就沒有想要跳河自盡。”
秦時微微睜大了眼睛,“可是,你不是……”
“只是發呆而已。”
“……發……呆?”秦時徹底怔愣住了。
穆寧平靜地點了點頭,“是啊,發呆。”
秦時愣了老半天,突然丢臉地用手覆蓋了臉,無法直視面前的穆寧,臉頰因為羞恥漲得通紅,痛苦地呻.吟着。
“我真是個……大傻瓜……”
望着這樣亂糟糟的秦時,穆寧抿嘴笑了。
“先回家吧,我們身上都濕透了,而且我肚子也餓得咕嚕嚕叫了。”
他把筋疲力盡的秦時從地上帶起來,陽光落在他的身上,盡管衣服上依然都是污泥,狼狽不堪極了,但先前的低落和憂郁全都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望着秦時,就像在看着午後最溫暖的陽光到來。
——
因為水很清,魚又長得肥碩,附近都有瓜果野菜,所以即便是簡單做做也能極其美味。
幾天過去也就漸漸習慣了無底崖下的生活,但心裏還是不怎麽輕松,盡管暗地裏試過了很多遍,但還是無法催動本來應該存在的內力,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
秦時也注意到了。
他有天試探地問:“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穆寧搖搖頭,“沒有,飯菜很好吃并沒有不合胃口。”
“那為什麽一直不怎麽舒心?”
“你不會明白的,就算說了也不能解決……”
秦時沉默了片刻,“是有關于修為恢複麽?”
“是的……”穆寧嘆了口氣,“這幾天我一直都很努力地想要找回來,但依舊沒有發現,或許這輩子也找不回來了……”
空氣一時間有些沉寂,秦時的視線轉到一邊,糾纏在一根倒放的筷子上,最後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心,低聲道:“我記得那個獨眼龍說過,只要交代了那個前魔教教主的蹤跡就給解藥,或許你可以試一試把……”
穆寧立刻果斷拒絕,“不能這麽做!”
秦時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反應,想象中穆寧會同意他的建議,結果卻是完全相反,忍不住疑惑地問:“你和那個前魔教教主不是形同陌路嗎?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放棄自己苦練多年的修為?這根本就不值得啊。”
穆寧搖搖頭。
“或許,唯一能找回失去了的修為的辦法真的只有這麽一個,有誰除掉了前魔教教主,那些江湖俠士們都要紛紛拍手稱贊,還有可能興高采烈地放起煙花爆竹。”
“但我在與他見過一面後覺得他并沒有傳聞裏那麽窮兇極惡,對于武學的理解充滿了光明磊落和淡泊,不像很喜歡做壞事,或許恩怨情仇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産生的間隙而已。”
“大概會被人唾棄的實話實說,我其實是很崇敬他的,可以講他是我希望能夠超越的目标,在這種想法下我實在很難為了自己去報複他,這種損人利己的肮髒事,我實在沒有辦法做到。”
穆寧禁不住苦笑道:“居然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賠上了自己多年的修為,狗蛋哥,你也覺得我很傻裏傻氣對吧。”
“……”秦時沉默了很久。
房間裏沒有人說話,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穆寧感到了一種難以掩飾的沮喪,腦袋漸漸低了下來。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也沒有期待着對方能理解自己離經叛道的想法,但多少還是覺得灰心喪氣。
“誰要說你傻,那才真的是個傻瓜,你沒有做錯什麽,相反,你的想法和堅持讓我很敬佩。”
穆寧的愣愣地擡起頭,秦時看着他,眼神很溫柔,不知道怎麽的忽然覺得胸口酸酸的。
“被別人知道了,要說你跟我一樣是個傻瓜了。”
秦時毫不在乎地說:“知道就知道吧,只要你過得好,我做傻瓜也挺好的。”
穆寧的眼圈泛紅,笑出了聲音,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秦時這個時候把平常用來墊桌子腿的書抽了出來。
“這是我從一個山洞裏撿來的東西,好像寫着怎麽練武功,你現在沒有修為就拿去練吧,雖然作用可能只能用來強身健體。”
穆寧半信半疑地接了過去。
他翻開來看,結果越看眼睛睜得越大,手不住地顫抖,這哪裏是只能強身健體,就算練會一成也能吊打武林上的許多高手了。
這樣的絕世武功秘籍居然也能被随随便便撿到,還被毫不在意地用來墊桌子腿,他真是震驚了秦時的好運氣。
秦時問:“怎麽了,是不是這東西沒什麽用啊?”
穆寧猶豫地說:“……這本書是絕世武功秘籍。”
雖然這件事早就知道了,但演還是要稍微演一下的,不然就要讓穆寧起疑心了,秦時佯裝着震驚的模樣。
“啊,原來這麽厲害的嗎!”
穆寧說:“這書太貴重,我不能收,既然是你撿到的就理應歸屬你。”
沒料到穆寧這麽正直,白給都不要,秦時只好說謊不打草稿。
“我就一個村夫從來就沒想過練成什麽絕世武功,再說我又目不識丁給了也沒什麽用,還是你拿去吧。”
穆寧受了這麽大的恩惠,心裏十分感激,認真地說:“你以後不管有什麽困難都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
對于穆寧的仗義承諾,秦時就笑笑。
其實他早已經突破了最後一層,就算江湖上最頂級的高手們圍毆他一個人,也能摘花撚葉瞬間放倒他們,只是笑笑。
“那真是太好了,你一定要快點練成啊。”
從來沒有哪個人的雙眼會是這樣,如遼闊的平原一般給予人安心的沉穩……穆寧忽然感到有一點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這樣的雙眼似乎在哪裏見過,奇怪……是在哪裏呢?
穆寧在思考中忍不住問:“狗蛋哥,我想問一個問題。”
秦時心情正好便放松答應,“你說吧。”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
秦時瞬間石化,臉上的表情僵硬無比,詭異的靜止幾秒後忽然哈哈大笑。
“怎麽可能呢,我以前壓根就沒見過你,肯定記錯了,诶!我突然想起了好像還有雞沒喂先去喂雞了!”
“喂雞?我記得好像咱們沒有養雞啊……”穆寧百思不得其解,話音未落,秦時就已經不見蹤影。
秦時頭疼地想着,
糟糕,還是被看出來了,不行得出去躲幾天,要是被瞧出了真面目,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