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倒計時
強硬地去啃硬骨頭只會一口好牙都碎掉,而現在,這個不詳就要出來了。
楊羅的手裏拿着一柄劍,表情仍然帶着先前的陰郁,血從鋒利的劍刃上緩緩滴落在地面,盡管如此,心情卻似乎很好。
停屍房裏的顧許容被拖了出來,死狀極其駭人,手腳被砍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個人形來。
饒是半輩子見慣了各種各樣的血腥場面,武林俠士們看到現在這個畫面也忍不住惡心,緊張從一張張老少面容的裂縫裏洩露,逐漸吸食着體內寒風瑟瑟的精神。
雖然顧許容确實是罪大惡極,但畢竟他作為兄弟曾經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麽多年,即便沒有親情也應該略微有點感情。
可看看此刻分明恨不得抽筋扒皮,多年來積壓的怨、憤、恨都一股腦爆發了出來一般不禁膽寒,似乎并不是那樣好說話,比起蠢毒的顧許容,将自己親兄弟分屍剁碎的楊羅更打心眼裏令人感到恐怖。
侍衛低着頭接過了劍,緩緩退回陰影裏。
揚羅向在場的武林俠士們表示了歉意,眼簾低垂,态度禮貌,懼怕卻已經緊緊地貼上了所有人的臉。
“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情,舉辦三日的英雄會,結果讓各位在此地耽擱了許久,是我落雁山莊的過錯,在這裏向各位誠懇致歉。”
衆人哪敢接受這份危險的道歉,經歷這麽多令人震驚的事,仿佛至少老了十歲,被蓄意殺人滅口的膽戰心驚都還來不及呢,連忙回答裝作不知道、沒看見才是最佳操作。
“少主言重了,莊主和夫人被害是武林最大的哀事,查清楚幕後黑手、嚴懲兇手無疑是最重要的。”
“沒錯沒錯,無需向我們致歉,我們反要心中愧疚這期間沒有幫上忙。”
“顧許容這個喪盡天良的殺人兇手終于得到報應了,想必九泉之下的莊主和夫人也能安心的走了,還是要早打起精神來,落雁山莊絕不能沒有主人啊。”
一群人的馬屁拍的漂亮極了,完美的做到了真情實意簡直能騙過所有人。
仿佛耳朵旁那股讓人發瘋的冷風只是一個錯覺,即使雪水浸濕鞋子裏報複地鑽進還沒有愈合的傷口裏開始火辣辣的疼,也要喊着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極了。
“這本就是我的責任。”
楊羅微笑着,嘴角弧度的比例并不和諧,讓柳林林忽然覺得不舒服的眼角抽抽,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下一秒就把這個怪異想法打跑到腦子外面,可依然改變不了莫明其妙的呼吸急促。
他捏了捏眉間的皺起,如果可以幾乎想要立刻瞪向自己,某種糟糕的味道仿佛在嘴裏回味起來,比以前任何一種發黴的混合物還要來得太突然。
在場的侍衛和暗影紛紛下跪,異口同聲,火光晃動照得周圍樹影更顯鬼魅讓人看不清那個人的情緒。
“恭迎落雁山莊新莊主!”
這時,一個聲音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真正的兇手如今還逍遙法外,恭喜落雁山莊有了新主人是否太早了?”
衆人心裏登時一驚,不是吧又來,現在還不是大結局?有人直接不相信地皺眉。
“顧許容不是都死透了嗎?誰,誰在亂說?”
“說的對,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竟然還理不清楚,是被驢踢了腦袋嗎?簡直是個傻子。”
一瞬間嘲諷聲肆意妄為,但當有人轉頭想看一看說出這番話的人是誰,以便更方便嘲諷時就一時間徹底呆住了。
換作其他人突然這樣沒有由來的一說,那麽誰都會開口嘲諷這個人的不自量力,但這個人是秦時就大大的情況不同。
孤獨傲慢的特殊身份、蔑視世間的強大實力使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相信,絕對不是那種随随便便、滿口胡言亂語的人。
他若是說有罪,那麽就算此時此刻好像沒有罪,也一定隐藏着什麽不對!
所以當意識到了是秦時說出這番話來時,衆人都在慌亂,百分百的覺得他沒有在騙人是說真的!仿佛兵荒馬亂,人人自危。
揚羅瞧着這個打亂了他慶功會開始的前魔教教主,臉色算不上很好看,憑借剛拿到的大權可以一些捅死多嘴多舌,但沒必要,無論黑道白道最終還是要以德服人。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不是蠢貨,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需要用着那些‘真實’去療養這些人的心情,雖然很麻煩并且浪費他的時間,但也不能再拖了,情況已經顯而易見的危險。
“顧許容是私生子,不甘退居二線,計劃了所有将罪名嫁禍給我,被揭穿後懷恨在心殺死了我的母親,難道還不夠成為呈堂證供?我好不容易報仇雪恨卻又說兇手另有其人,能當兒戲嗎!”
“你不信?”
前魔教教主的眼角帶了一點感情,他很确定那是笑,仿佛一根不大木刺在手指肉裏突突直跳,殺人狂魔認為自己好笑?這的确很好笑,可他一點也不認為這好笑,準确的來說是惡心死了。
“殺人兇手分明就是顧許容。”楊羅冷冷地說,表情陰郁,讓人十足相信如果再有人敢說一個不字,他便會立刻将對方的腦袋摁進四濺的油鍋裏炸個酥脆。
秦時還是帶着一點不那麽嚴肅的小情緒,使得楊羅臉上的顏色呈現出了鐵青,語氣悠悠仿佛聊着家常,可內容是完全不下飯。
“你不信,是因為你就是真正殺人兇手。”
衆人驚愕。
“什麽?揚羅是幕後主使!”
“私生子殺死了親生父親和養母還能理解,但,揚羅不是莊主和莊主夫人的親生孩子嗎?”
“這……做出這種泯滅人性的事情……怎麽可能,是搞錯了吧?”
揚羅的眼神很吓人,面容沒有絲毫調笑,緊繃着發絲猶如一條身子豎起來的有毒蟒蛇,惱怒又不容侵犯,把人類與野獸區別開來的禮節逐漸削弱。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即便你是我父親請來的貴客也是一樣。”
“你說顧許容是蒙冤而死、是我嫁禍給了他,聽起來倒是斬釘截鐵很像真的,但這世界上凡事都要講個證據,認為是兇手那麽證據呢?”
“你料定,我沒有證據?”秦時嘴角上揚。
楊羅冷酷斥責道:“無稽之談又何談相信?我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家父家母的死也不是你妄加玩弄的游戲!”
“若遲遲拿不出證據,那就請現在、立刻、馬上離開落雁山莊,我不想讓家父家母在九泉之下還不得安寧、遭受他人非議!”
衆人也覺得是有些過分了。
“是啊,這種事情怎麽能開玩笑。”
“确實,這些日子揚羅一直心力交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心裏很不好受,我也不相信他會是幕後主使。”
“居然說是揚羅做了這些,未免太過火了!”
被一聲聲的懷疑包圍,秦時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膽怯退縮,這樣的表現反而讓揚羅先行一步開始了動搖,直直地刺進他的胸口,簡直要把剝了個幹淨露出真正想法來!
揚羅下意識地腳步往後退縮,下咒般短短十幾秒裏念頭變了又變,太荒唐,很清楚這根本不可能,但為什麽自己會産生這麽無聊的感覺來?
該死的,這三個字要從嘴裏憤怒地沖出來,幾乎是,他差點咬斷舌頭地忍住了。
那個前魔教教主還在用小情緒刺激着自己的神經,那個該死的微笑,活到現在怎麽還不被人搞死!沒有發現自己竟然在潑婦一般的咒罵。
“你在怕。”
揚羅被逼得有點神經兮兮,動作快要變成兇猛的撲食,“裝模作樣的把戲免了,我要的是證據!”
秦時突然說:“好。”
什麽?他真的有證據?衆人呆愣,看着拿出來一張空空如也的紙。
“這是我在夫人房間裏面找到的,她親筆書寫了事情的起始,控訴了你的種種惡行,怕被人發現銷毀,所以刻意使用了一種特殊筆墨,只要放在水裏便可看見上面的筆跡。”
“你不是堅信自己無罪麽?那麽敢讓下人端上一盆水來驗證嗎。”
揚羅不說話,要把手裏空空如也的白色紙張用視線燒出一個亂七八糟的大洞來。
秦時說:“看來,你是不敢了。”
揚羅擡起頭,像是到處亂飛了一天的蛾,還沒有得到一生最重要的渴求就被釘死在了展覽框裏,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彈動一下,似乎要沉默寡言到天荒地老。
末日沒有來臨,盡管還是一動不動猶如紮根在了地裏,嘲諷的腔調聽上去很熟悉,正确形容應該是欠缺了最後的耐心。
“我有什麽不敢的,來人,端水來。”
有奴仆端來了盆水,紙被放在盆的水裏,過了幾分鐘再拿出來後居然真的在上面隐隐透出了字跡!
衆人驚愕道:“有字!竟然真的有字!”
就在此時,拿在秦時手裏的那張紙被一支突如其來的帶火的箭釘穿在了牆壁上,僅僅幾秒便被燒成了灰!
柳林林怒道:“你做了什麽!”
揚羅無動于衷,發出了尖銳的嘲諷。
“你在說什麽?我可是一直都站在這裏動也沒動過,問責怕是找錯了吧。”
柳林林氣不打一處來。
“偌大的落雁山莊裏全是你的人,不是你指示又會是誰?故意銷毀物證,果然秦時說的沒錯,你就是兇手!”
揚羅扯了扯嘴邊的兩塊肌肉,仿佛獠牙露出在示威,惡劣地吐出氣聲,一只蝙蝠在吸飽了血得沾沾自喜。
“你的話,太多了。”
柳林林被扼制住,能明顯感覺到如果再多說幾句,那下一秒可能射出的箭落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喉嚨裏了,這家夥明擺着是在威脅他們!
揚羅一身輕松。
“現在,還有人想提出異議嗎?”
氣氛陷入了僵持,沒有人敢再說話,柳林林卻是壓抑不住心裏的憤慨,伸出手怒指。
“揚羅,你少得意,你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總有一天會受到報應的!”
揚羅忽然笑了,看起來心情很好,嘴角翹起的弧度是那樣諷刺。
“我問心無愧又怎麽會害怕報應,說實在的,倒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呢……”
秦時突然說話,沒有人的鼻子是白裝的,這時的空氣裏,他們幾乎能嗅見謊言被戳穿後散發出來的臭味,哦,那只嘴角沾血并且沾沾自喜的蝙蝠要從天上掉下來了。
“是麽,你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啊,那麽應該對接下來的事不會再感到驚喜了吧。”
“什麽……?!”
秦時拿出一封信,對着不敢置信的揚羅,嘴角上揚道:“我記性有些不太好,似乎……是搞錯了,先前的那張紙不過是我随便塗鴉的廢紙,這封信才是夫人的親筆。”
揚羅暴怒不已地怒吼:“你居然敢算計我!”
秦時悠悠道:“面對你這種卑鄙小人總更要留一手,兵不厭詐不是麽?”
“可惡……!”
揚羅面部扭曲,恨不得把面前秦時活活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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