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鬧劇
一場突如其來的雨終于結束了這個炎熱的夏天。
李願盤腿整個人軟趴趴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邊還拿着小餅幹時不時的往嘴裏塞一片。
沒過多久,陳莉從書房走了出來,路過客廳看見坐沒坐相導致露出鎖骨出一片春光的李願不由得扶了扶額頭,“小願,看電視就坐好。把衣服也穿好。”
李願應了聲沒動,又繼續看電視。
這時門鎖被鑰匙打開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爸媽,小願。”
是李程的聲音。
李願趕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因為今天就她和她媽在家,就只穿了件睡衣,連內衣都沒穿。
這會兒李程回來了她肯定不能再那麽随意,也沒顧上和她哥打招呼就徑直跑回房間了。
從櫃子最上面拿了件內衣穿上李願才又出了房門。
“哥。”
她哥正在坐在沙發上和她媽一起折衣服。
李程點了點頭,“小願快來把自己的衣服放回房間。”
自從李願上了高中為了保護女孩兒的隐私,家裏的人就基本不進她房間,特別是李程父子倆。像收衣服這種事要不然就陳莉放到李願的房間,要不然就是李願自己放。
“好。”
“媽,爸什麽時候回來?”李程問道。
“今天下午就兩節課,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陳莉坐在沙發上繼續折衣服,手指擡了擡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出來的急剛剛在備課的眼鏡都還沒來得及摘下。
“嗯。媽,我買了些菜回來,待會兒我來做吧。”
“哥,你要做飯嗎?”李願聽到這話驚喜得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因為她挑三揀四的毛病,李程那雙修長幹淨的手能做出一手被李願勉強稱為還不錯的美食。
“是啊,今天周末,我也好久沒做飯了。“李程溫和地笑了笑,眼中盡是對家人的關心。
”那哥,我來給你打下手。“李願抱着她哥的手臂,讨好似的在李程的身上蹭了蹭,又拿出她一貫的撒嬌技術,”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如果你願意再順手教我兩招就更好了。當然,我知道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是不會拒絕我的,對嗎?“
陳莉拿着手邊的圍巾輕輕地在李願的頭上敲了敲,說道:”你這孩子,就知道跟你哥撒嬌。“
“親愛的媽媽,我除了對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撒嬌,還會對我最漂亮的媽媽和最帥氣的爸爸撒嬌。”李願故意大叫了一聲,又躲在李程背後,“控訴”着:“哥,你看媽媽她打我。你快來保護我,她要是把你最可愛的妹妹打傻了,你就沒有妹妹了。”說完還做了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李程從小就是看着她長大的,怎麽會不知道她腦子裏打的什麽主意,也跟着伸出手指在剛剛陳莉打過的位置點了點,”媽媽肯定舍不得用力,那我幫她打。“
”哥。“李願嬌嗔一聲。
門鎖被插進鑰匙的聲音再次響起。
”爸。“李程和李願一前一後的喊了聲。
“小程回來了?”李湛嚴聽見李程的聲音,都顧不上低着頭換鞋了。
“是。”
李願看見她爸眼中的欣喜,不由得看着她哥,心中不免替她爸感到有點難過,但嘴上卻語氣醋溜溜地說道:“爸一看到哥回來了就這麽開心,我天天在家爸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我還是和哥哥一樣搬出去住好了。”
李程工作之後,家裏出了點錢在他工作的地方買了套房子,但是只給了首付,剩下的都是他自己按揭還的。
這話一出,陳莉第一個不同意,”小願,你可不能和你哥哥一樣,他會做飯,你會嗎?你要是搬出去住,自己怎麽生活?你會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嗎?“
陳莉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抛出來,砸得李願啞口無言。
這些可能是不算什麽大事,卻是生活的必要條件。
她鼓了鼓腮幫子嘴硬道:”不會做飯我可以學呀,要是學不會也可點外賣呀。不會洗衣服我可以用洗衣機,不會打掃衛生可以請阿姨來打掃衛生。“
”李願,我給你說了多少次外賣不健康,一頓兩頓點外賣就算了,難道你要一直點外賣,以後你生孩子就讓他一直吃外賣長大?“
”媽,我以後也不一定要生孩子吧!“李願故意忽略了前一個問題,直接跳到最後的那個問題試探着她媽。
好在她媽也不是那麽傳統的人,沒過于糾結這個問題,“你生不生孩子,生幾個孩子這都是你自己的問題。如果你不生孩子就算了,生了孩子你要是忙不過來我也可以幫你帶帶,也沒人硬逼着你去幹什麽。”
“是啊小願,媽媽是擔心你一個人生活。給媽媽道歉。”不知什麽時候李湛嚴坐在了李願的身後,寬厚的大掌還搭在她的肩膀上。
“媽,對不起。”李願低着頭道歉,
“沒事。小願,你十八歲的時候媽媽教你做飯,你燙傷了手說再也不做飯了,媽媽依你,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教你做飯。我知道,在家裏我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正是這樣我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爸爸媽媽哥哥都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爸爸媽媽以後會老會死,哥哥以後會成家,會有他自己的小家。所以我們想找一個值得依靠的人陪在你身邊,之前你那個高中同學李熙庭我和你爸本來都挺滿意的,但是你說她和楚晨曦是一對。這幾年你身邊也一直沒個合适的人,我和你爸還挺放心不下的。”陳莉傷感的說。
“媽,家務什麽的我可以學。但是我不想找個我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李願拽着陳莉的袖子,就像小時候一樣躺在陳莉的腿上。
“小願,爸媽沒打算逼你,只是你也二十八了,要為自己以後考慮。“李湛嚴拍了拍李願的肩膀,又整理了下她耳邊的碎發,最後手才落在李願的腦袋上。
”爸媽,雖然我有時候會和小願吵架,但是她是我妹妹這點永遠都不會改變,不管我以後是不是結婚會有孩子,他都是我妹妹。“
三人這才發現剛剛坐在陳莉身邊的人站在一旁看着他們。
”爸媽,哥,我今天就是心血來潮想學個做飯怎麽就被你們弄成這樣了。“李願簌簌站起身來,平靜的小跑回自己的房間,留在客廳的三人假裝沒有看到李願眼角的微紅。
“爸媽,你們先休息一會,我去做飯。”
“老公,你說小願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以前可從來沒有想着做飯,也沒有想着搬出去住,今天怎麽突然提起來了?”陳莉靠在李湛嚴的肩膀上問道。
“老婆,換個角度想,小願有喜歡的人是件好事,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帶回家給我們看看了。”李湛嚴寬慰着妻子。
“只要她喜歡也對她好的,其他我也沒什麽要求。”
陳莉嘆了口氣,只是她沒想到當李願真帶了那樣一個人回來之後,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媽,冰箱裏的菜是什麽時候炒的?”李程的聲音在廚房響起,還沒等陳莉回答,李願又急急忙忙地從房間裏跑了出來,直接沖到廚房去。
表面平靜的周末就這麽過去了,只不過走之前李程拉着李願神神秘秘是在陽臺上說了半個多小時的話才離開。
“請問你哪裏不舒服?”這句話是蕭憶清說的第三遍了,可是面前的女人還是死死盯着她沒有任何反應。她只能把目光轉向旁邊的男人。
男人長相清秀,臉上架着钛板眼鏡,銀白色的鏡架襯得臉上泛起冷白的光。只是他卻不像是那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離,反而整個人周身自帶一種溫和的氣質。
這時男人也看向蕭憶清,手指輕輕在女人的手臂上拍了拍,提醒着:“晨曦。”
是的,這個女人就是楚晨曦。她和李熙庭商量好了來看看這個李願喜歡的女人,如果不像是什麽不好的人,就不再插手李願的事了。
“蕭醫生,我是受我朋友所托來咨詢一下。”楚晨曦飛快地在腦子裏編出一個借口。
“嗯。”蕭憶清的目光剛剛就從李熙庭身上收了回來,只不過她感覺這個男人的聲音莫名耳熟,就像是不就之前聽過一樣,可是她最近好像沒人接觸新認識的人,就連病房裏的病人都還沒出院,“那說說有什麽症狀。”
“就心口痛,還會呼吸不暢,胃口不好…還有就是會時不時的頭暈。”
蕭憶清抿着唇,嘴角的淺笑都淡了幾分,如果最開始她還認真的聽楚晨曦說,那最後的幾個字加上楚晨曦時不時的停頓她再愚蠢也明白了眼前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道你說的這位病人什麽年紀呢?然後他現在在哪裏呢?如果有時間的話還是請讓他當面來一趟。”
蕭憶清定睛盯着楚晨曦,想看看這人還能瞎掰些什麽?
“她大概70歲……”
“夠了!”蕭憶清站起身來,連帶着坐着的椅子一晃,在陶瓷地板上劃拉出一道清晰的聲音,這會兒正是查房的時間,辦公室的同事并不多,只不過零星地幾個正在工作的同事也都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把目光聚集了過來。
“這位女士,我現在很忙。如果您真的有家人朋友生病,請帶他來看。別浪費我時間。”這番話可真是一點都沒留情面。
蕭憶清說罷把手揣在兜裏不再看向面前的兩人開始收拾桌面的東西,一旁的陳若輕見到也趕忙站在一旁。
許程遠信步走了過來,把手搭在蕭憶清肩上,“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現在正是上班時間,如果您的家人有什麽不舒服可以及時帶他來就診,如果不是,我們的醫生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陳同學,帶上資料和你的老師去查房。”許程遠咳嗽了兩聲,又清了清嗓子,看向周圍,“至于其他人,該幹嘛幹嘛。這是上班時間,不是給你們看八卦的,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
被點名的陳若輕一滞,迅速收起蕭憶清桌上的資料,然後看着蕭憶清做無聲的催促。
“憶清,你去查房,這邊我來處理。”許程遠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蕭憶清點點頭,擡腿走了出去。陳若輕亦步亦趨地跟在蕭憶清身後。
待徹底看不到蕭憶清的身影時,許程遠才指了指他的學生,“我這裏有點事先處理,你先把剛剛我給你講的那個病歷先理一理。”
那男生點點頭,聲音青澀得很,“好的,老師。”
許程遠這才坐在蕭憶清的位置上看着兩人,足足看了半分鐘才開口,“你們是李願的朋友?”
雖是疑問句,但是許程遠的語氣卻沒有一點不确定的樣子。
“您認識李願?”楚晨曦驚呼一聲。
“李願的外婆在這裏住了半個月,你剛剛也看到了,李願的表妹陳若輕在這裏實習,還是我給她辦的,加上李願本人也經常往這裏跑。”許程遠一字一頓,說出來的話铿锵有力,令人信服。
再加上楚晨曦的情緒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了。
她猶豫着問道:“那你知道她和……”
“這位女士,您如果有空,待會兒我想請你吃個午飯,或者下午一起喝杯咖啡。”許程遠不動聲色地打斷了楚晨曦的話,盡管現在大家都很忙,但也不乏有人在偷聽,這事關蕭憶清的私事,也不該在這種場合說。
“好。那我們下午見。”說完從手包裏拿出名片遞給許程遠,站起來之前還特意看了一眼許程遠左領處夾着的工作牌,“許醫生,下午不見不散。”
許程遠收了名片拿過來一看,喃喃自語,“楚晨曦,楚律師。”
等蕭憶清回辦公室之後,楚晨曦和李熙庭已經離開了。她走到許程遠面前去,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許老師…”
“憶清,沒事。就當做是一個前來咨詢疾病的病人家屬,不用想太多,你好好工作。”
蕭憶清知道事情必然不是這樣,但是她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只得點點頭回到自己工位上開始埋頭工作。
只不過坐在工位上做一直進入不了狀态,腦子裏始終蹦出一些讓她不敢置信的荒謬想法。
剛剛那個女人描述的病情很常見,可以說在心內科住院的病人,十個有九個病人都有這種情況。
但是最近她并沒有收新病人。
沒等她思慮多久,交班結束就出去查房的段雲梓也回來了,并且還聽到剛剛發生的事情。
“憶清,你沒事吧?”段雲梓關切的問道。
蕭憶清扯來嘴角,勉強笑了笑,“沒事。”
這種問題除了沒事真的想不到別的答案。別說蕭憶清這種什麽事情都往肚子裏咽的人,就是其他人遇見了也不可能會抓着一個人就大吐苦水。況且,這還是上班時間。
所幸,段雲梓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低聲安慰了幾句,眼見陳若輕站在離他們幾步之外的距離不敢前進,便也打掉了想多說幾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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