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洗了好幾把臉,終于冷靜下來的郁影後,回到客廳的時候還不忘帶上條洗好的毛巾,蓋在紀曉芽的額頭上。
終于感覺到了涼爽,臉頰微紅的紀曉芽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還忍不住砸吧了兩下嘴。
郁影後看着這張睡臉,情不自禁的懷疑了起來——這人兒說的喜歡……應該不是通俗意義上的那種喜歡吧,可能就像是小孩兒喜歡跟在家長身後的那種喜歡。
于是,郁影後順利地勸服了自己,雖然她的潛意識很可能都沒有相信這件事兒。
關于紀曉芽的問題,郁玦其實也曾經花過一段時間來思考。
她自己這倒黴體質,時不時就會連累身邊的人,所以還是不要跟人有太多接觸的好。這麽多年來,她也确實做到了這一點。
可是她們家小姑奶奶,面對這麽倒黴的事兒,看着她非但不繞道走,還總是往前湊。
郁玦剛開始會想,這是為什麽呢,因為一個人到陌生的城市裏來,感到害怕,所以希望有個人能陪伴自己嗎?
這麽想着,郁影後就留下了李悠悠同志在家裏陪她。
可是後來紀曉芽還是追到了片場來,而且還自告奮勇地要給她當小助理。
當時,郁影後心裏就想,這位可能也就是個三分鐘的熱度,新鮮勁兒過了,可能也就不會纏着她了。
但是,紀姑娘上班兒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意外事故,還為了保護她受了傷。
郁玦也很害怕啊,害怕自己真的帶給身邊的人厄運,明明很在意,卻又不能随時随地相伴在一起,就像她與她父母那樣。
郁家爸媽很在意郁玦,不想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樣子,卻也扭轉不了她這倒黴的體質。
所以,他們也會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以防哪天自己了受傷,還讓郁玦自責。
郁影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用手指肚兒戳了戳紀曉芽的臉頰,聲音極輕極緩:“我看你還是離我遠點吧,以後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的。”
紀曉芽好像在睡夢中也聽到了這番話,舔了舔嘴唇,回應道:“不走。”
郁影後玩心忽起,和一個半醉的人唠起了嗑兒:“為什麽不走啊,在我這兒會倒黴的。”
紀曉芽道:“我是來保護玦玦的啊……”
郁玦又問:“那你不怕受傷嗎,萬一下次比這一次還嚴重怎麽辦?”
“沒關系,我可是很抗揍的。”紀曉芽喃喃道,“當年,應龍和女魃一塊兒來都沒把我給打死……”
郁影後還以為她這是在說夢話,也就沒有在意,更不知道這其實是她家小姑奶奶在跟她炫耀自己曾經的輝煌戰績。
這時候,李悠悠同志已經帶着還熱乎乎的醒酒湯回來了,時間已經很晚了,她送完了湯也要回自己家了。
郁玦聽到門鈴聲起身去開門,可也就是拿個醒酒湯的功夫,紀姑娘這裏就出了狀況。
妖魔鬼怪一般在受到致命創傷、靈氣消耗殆盡、意識不清醒等條件下,都會控制不了自身的狀态,輕則露出非人類的部分,重則直接變回原型。
紀曉芽也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是山下的酒和山上的酒可不一樣。在山上能用來釀酒的東西有限,這酒也釀造了個小幾百年,靈氣充沛,一缸下去也不見得會醉人。
但是人間的酒是有度數的,沒有喝酒經驗的人,兩三口喝下去都可能會醉倒。
這一個醉倒,基本就等同于失去了意識,這又和平時睡覺的時候不一樣,根本就控制不好自己。
聽到了客廳推拉門的聲音,紀曉芽眼睛睜開了條縫兒,她迷迷糊糊地做起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醉了,任由肩膀上的龍二怎麽叫喚都沒用。
她晃晃悠悠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倒回了沙發上,又看了看茶幾上的電子鐘,已經晚上八點了。
她想起了什麽,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前的茶幾,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節目的聲音響起,現在正在播放郁玦參加過的一檔綜藝節目《假期快樂》,每周末的晚上八點播出,上周還宣傳說會有郁玦參加。
而此時電視裏面的郁影後,正身處于不知哪個深山老林裏,她用兩只手拎着水桶,準備去菜地澆水。
而就在這時候,紀曉芽已經徹底沒辦法維持完美的人形,腦袋頂上忽然冒出了一雙毛茸茸的黑色耳朵。
龍二見狀大驚:“快快快快醒醒!你這樣被人見到了可是要上社會新聞的!”
然而紀曉芽充耳不聞,她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靠背上,還翹起了二郎腿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電視裏的郁玦。
龍二崩潰:“別對着你家侄孫女傻樂了,聽不到她的腳步聲已經回來了嗎啊啊啊啊!”
紀曉芽還是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變化,緊接着,她蔥段兒般的手指消失了,變成了一雙熊爪子,平板兒身材也在一瞬間成了個圓滾滾的球。
郁影後拉開門,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自家沙發上的一只……一只非人的生物。
白色的肚子、黑色的四肢和耳朵,臉上還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大、大、大、大、大熊貓!
‘哐當’一聲,郁玦手裏拎着的醒酒湯摔在了地上,這聲響驚動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那只熊貓。
下一刻,郁影後就看到那只熊貓轉過頭看着自己,還好像很開心地揮了揮手,口吐人言:“玦玦,你回來了!”
郁影後:“……”
她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郁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鐘了,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客廳的吊燈正開着夜燈模式,橘黃色的暖光讓人的心情十分平靜。
郁影後想起來自己好像是被吓暈的,暈倒之前,她還看到了沙發上坐着一只會向自己打招呼的大熊貓。
不過這應該只是夢吧,不然要怎麽解釋自己今天的離奇遭遇?
她坐了起來,卻發現客廳裏并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而是擠滿了人。
紀曉芽還有之前出現過的那些個親戚們,居然都危襟正坐,正對着她的方向,一臉嚴肅,看到了她醒來,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郁影後先是趕到了疑惑,這幫人難不成就喜歡深更半夜地走親戚不成嗎?她問:“怎麽都來了?”
這大晚上的,身邊兒圍了一群人,場面也挺吓人的。
衆人的臉上露出了如出一轍的尴尬微笑,餘鯉小朋友小聲問道:“你都知道了啊?”
郁玦:“……”她不是她沒有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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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打女魃兩個字的時候,腦子不知道怎麽想的,打出來的居然是魁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