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剛聽聞紀曉芽受傷的消息,餘鯉等人的第一反應,基本都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幾人的記憶裏,他們芽兒姐就從來沒有受過傷,此人不管碰上啥都沖在最前頭,也能夠全身而退,可謂是青岚山上一大扛把子。
這位在滿是機關、陷阱與妖魔鬼怪的山上都一點事兒沒有,來人類社會才幾個月就受了傷——這個人間究竟是有多兇殘啊?
幾人拎着大包小裹去探望傷員,結果就看到紀曉芽躺在沙發上,腦袋上纏着繃帶,身邊做着個給她削水果的郁影後。
這幅場景像極了封建社會的老地主在等待小丫鬟服侍。
“來了?快請坐。”郁玦笑容得體,但還是被這麽多人一起上門的陣仗吓了一跳。
但不知為何,來的這幾個人,臉上那表情居然比她更驚訝。
餘鯉率先開口:“我們都是聽說芽兒姐受傷了,所以才火急火燎趕過來看看。”畢竟,這場面她可能一輩子都見不着第二次了。
紀曉芽一副虛弱的樣子,有氣無力地沖他們擺了擺手:“我沒事兒。”
餘鯉嘴角抽了抽:“看得出來。”
眼前的紀姑娘腦袋上纏着繃帶,模樣看着凄慘,但其實她實并沒有受什麽傷,那種擦破點皮兒淌點兒血的傷,在妖魔鬼怪們眼裏根本就不能叫傷。
龍二傳音給衆人:“當時現場血得呼啦的,要是讓傷口快速痊愈,那得吓過去多少人啊,就算裝也得裝的虛弱一點不是?”
衆人在心裏紛紛點頭認同,畢竟在人間得處處小心,要不然被當成是啥超能力者送到研究所裏給解剖了可就虧大發了。
郁影後終究還是不太習慣被這麽多親戚圍着,她看紀曉芽也不怎麽需要人照顧,就先找了個理由,帶着李助理出了門兒。
留下一屋子妖怪,相當有興致地查看紀曉芽的傷口。
一層層把繃帶拆下來的紀曉芽一臉無辜,像是受了冤屈即将被公開處刑地愁苦人民:“看夠了沒?”
面對這一屋子人打量的目光,她有一種自己的一世英名已經毀于一旦了的危機感。
餘鯉啧啧幾聲:“我看之前山裏那些豹崽子,把你的腦袋瓜兒當磨牙棒,也沒有把你給啃出血啊,怎麽才下山一兩個月,腦袋就變脆了?”
紀曉芽直磨牙:“那麽大一個櫃子砸下來,毫發無傷才奇怪好嗎?我也就是象征性地擦破了點兒皮,沒想到流這麽多血。”
龍二補充:“也沒想到郁玦能這麽緊張,請假回來專門看着她一整天了,根本沒給她用法術修複傷口的時間。”
當時的現場很混亂,連一向鎮靜的郁影後都慌了手腳,紀曉芽現在還記得她慌忙跑過來把自己抱起來的模樣。
雖然那會兒的紀曉芽,很想站起來說自己沒事兒,但是為了不顯得太奇怪,也只好在郁影後的懷裏安安靜靜地躺着,等待醫生過來。
紀曉芽嘆氣:“修複個啥,玦玦過兩天還要帶我去複查呢。”所以,這個傷口可能要一直留着,直到自然痊愈為止了。
“雖然劇組那邊壓了消息,但我還是聽到了點兒風聲。”餘鯉問,“話說,那麽笨重的東西,你難道還躲不開嗎?”
經此提醒,紀曉芽想起了一件事兒:“我當然是能躲開的,但我記得有個什麽玩意兒絆了一下我的腳……好像不對,那種感覺更像是被抓住了腳腕兒。”
宋女士吓得直往她先生懷裏鑽:“好恐怖啊,我聽說很多荒郊野嶺的片場都鬧鬼的。”
紀曉芽:“……你們還記得自己也是妖魔鬼怪中的一員嗎?”
“我也覺得芽兒姐不會這麽輕易受傷,會不會是有什麽東西搗亂?”說着說着,餘鯉自己先搖了搖頭,“真有什麽的話,你又不是感覺不出來。”
柴先生提出了另一個思路:“或者有人遠程操控了什麽。”
龍二皺眉:“這樣一來就很難查了。”
宋女士問:“小郁最近還要去拍戲嗎?”
“這幾天沒有。”紀曉芽道,“她說她會請假在家陪我。”
衆人:“……”等等,這種事兒是很值得一臉炫耀地說出來的嗎?
探病小隊只簡單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只留下了客廳裏堆成小山的慰問品。
紀曉芽在龍二的輔助下,又一層層給腦袋纏上了紗布,倆人忙活完就去拆禮物了。
妖魔鬼怪中間不興帶果籃兒來探病,他們要是真受了點兒啥傷,吃普通的水果也治不好,再怎麽也要來顆靈果。
但人間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富含靈氣的東西,所以幾人準備的也都是很實在的零食和日用品,倒是有幾個大包裝的禮盒,看起來很高級的樣子還不知是什麽。
紀曉芽一個一個地拆着包裝,像極了是在拆聖誕禮物,她冷不丁來了一句:“這麽一看,偶爾受點兒傷也不算什麽嘛。”
龍二道:“只希望下一次你們家侄孫女不會吓得手都在抖。”他當時也在現場,所以把這點兒事從頭看到尾。
紀曉芽想了想,又點了點頭:“有道理,下次還是不要受傷了,不要讓玦玦擔心。”
兩人将拆下來的包裝扔進了垃圾袋,能吃的東西就直接打開包裝吃了。
宋女士夫妻倆帶來的點心吃到了一半兒,紀曉芽覺得有點兒幹,就打開了一個華麗大盒子裏的瓶裝飲料喝了兩口。
她就這麽就着飲料吃完了一整籃的點心,等龍二注意到的時候,整個瓶子都空了大半兒。龍二爬上瓶身一看,上面寫着一串不知何意的英文。
最近山上确實是有開辦學校,讓大家都去讀書的,柴先生就是學校最大的出資人。但是龍二看到英文腦袋都疼,至今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都沒有背全。
他轉頭問:“這是什麽,好喝嗎?”
紀曉芽卻好像并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頭頂的吊燈,過了半晌,忽然打了個嗝兒,眼神也迷離了起來。
龍二:“……”他好像知道這裏面裝的是啥了。
郁影後和李悠悠回到家,打開門就看到紀曉芽正抱着膝蓋坐在桌子上,一看到她倆回來了,還站起來興奮地揮了揮手:“嗨!你們回來啦!”
郁玦一打眼兒就看到了垃圾筐裏的一堆包裝,和躺在地上的各種零食點心,以及一個看上去價格不菲的葡萄酒瓶,此時的酒已經沒了一大半兒。
郁影後走到了桌邊兒,語氣相當嚴厲:“受傷了怎麽能喝酒,你還一口氣喝了這麽多?趕快下來!”
紀曉芽聞言,沖着郁玦張開了手臂。
郁影後眼皮直跳,這……這是要讓人抱下來?
不等郁影後開口,紀曉芽先嘿嘿笑了兩聲:“玦玦你往邊上站站,我給你們表演一個跳水!”
郁影後:“……”
最後這個跳水還是沒表演成的,郁玦和李悠悠倆人合力,一個抱腿一個摟腰,終于把這個在耍酒瘋的人給從桌子上抱了下來,放倒在了沙發上。
“這個……應該是真品吧。”李悠悠拿起酒瓶,一眼就看到了上面一個令人眩暈的年份,“就這麽喝了?而且還醉成了這樣?”
躺在沙發上的紀曉芽還在絮絮叨叨,顯然是屬于喝多了以後就會話唠的類型:“其實我水性還是不錯的,下次再給你們表演跳水哈。”
郁玦壓低聲音道:“下次挑個有水的地方再跳吧。”
家裏還不算是一片狼藉,看上去紀姑娘耍酒瘋的時候還是會注意分寸的,李悠悠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樓給紀曉芽買醒酒湯了。
她們小區的快遞和外賣一向是進不來的,最近的便利店也在馬路對面兒,好在超市一樓就有賣醒酒湯的,往返一趟也不算太費勁兒。
郁影後一個人留在家裏,照看這位瘋勁兒已經過去,開始陷入迷迷糊糊狀态的酒鬼。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下紀曉芽腦袋上的繃帶,頭微低,将表情掩藏了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紀曉芽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抓住了郁玦這只伸到了自己面前的手。
郁玦被吓了一跳,把手往外抽,但是沒能掙脫開來,實在看不出紀曉芽的力氣有這麽大。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氣血上頭,紀曉芽的臉正是發燙的時候,一下抓住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下意識地就往臉上貼。
郁玦也不好意思把手抽走了,只輕聲說了句:“放開手,我去給你擰條毛巾。”
“不放。”紀曉芽意識有些清醒了,至少能分辨出自己抓住的是郁玦的手,她輕輕嘆了口氣,“松開了的話,玦玦就要跑丢了。”
郁玦輕笑兩聲:“你當我是你嗎?”
紀曉芽輕聲道:“沒有啊我當你是我侄孫女呀。”
郁玦:“……”
郁玦問:“但是我已經過了會随便亂跑的年紀了,乖,松手。”說這話的時候,她忍不住用上了哄孩子的語氣。
紀姑娘怕是最吃這一套的,一聽這語氣,就趕忙放開了郁影後的手,松開的時候還閉着眼睛說着話:“玦玦也要乖,不要亂跑。”
郁影後很敷衍地應了聲:“是是是,我不會亂跑的。”
“但是亂跑也沒關系啊,”紀曉芽緩緩說道,“有我守着你……”
郁玦下意識問:“為什麽要守着我啊?”
紀曉芽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很厲害的,而且我……我喜歡玦玦……”
聽到這裏,郁影後趕緊轉身去了洗手間,步履匆匆,好像再慢半步洗手間就會跑一樣。
還不知道聽衆已經跑了,紀曉芽自顧自地将話說完:“還有小鯉魚、龍二、小松鼠……我很喜歡你們啊,我會保護你們的。”
落荒而逃的郁影後,并沒有聽到這後半句。
此時的她,正在洗手間裏一遍又一遍地洗臉,希望能緩和臉上不知為何越來越高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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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是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