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要你也孤獨
有時候我是十分呆笨的人,很多事情我願意裝得視而不見,為的是省卻他人諸多無端的鄙視。但是,在唐兮月這件事情上,我變得十分的斤斤計較,過分的愛慕往往使事情棘手。可能很多人沒有我這樣的體驗,當你在人群裏被視為異類的感覺是十分心酸的,尤其是當你發覺試圖讓大家去接受你,基本上就是竹籃打水,是一場徒勞無益的事情時,那種絕望的心情真是無法描述。
唐兮月正在因為我而被人群隔離,這對她的前途是十分不利的,可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她從未表露出來。我本來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無人惦記,這也是唐兮月與我不同的地方,她還有父母需要盡孝,還承載着好多人的期望,還有很多精彩的未來在向她招手,她無法像我一樣什麽都毫不在乎。假如唐兮月願意為我變得什麽都毫不在乎,那她将會失去父母,失去在人群生活的權利,失去美麗的人生,也許更多。我不願意,不願意唐兮月變得同我一樣落魄、可憐,她這樣像天使般善良潔白的女孩,就應該是走到哪裏都有人誠摯的彎下腰為她提着裙擺,随時都有人願意為她去摘星弄月,她應該是自信的、快樂的、幸福的,而不應當是躲躲藏藏的、露怯的,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為此,我願意過早的退出她燦爛的生命,将這一切短暫又美好的回憶劃上句點。或許,将來她想起年輕時那一兩回事情,會有些不勝唏噓,但終究是會感謝我的放過。我再一次被自己感動到了,伏在枕上哭得七竅生煙,天昏地暗。
也許,我也是自私的。憑自己獨斷的看法,不給唐兮月選擇的權利。因為我從內心裏是反對自己的,并對正常人的生活充滿了肯定,可能是無法擁有的緣故吧,我始終不希望一個我愛的人跟着我忍受那種非人的生活。這是真的,短暫等于美好。
在離開之前,我要把一切恢複為原本的樣子。
唐兮月性格迥異于我的是,在受到來自外界的誤解時,我從不解釋,任由別人怎麽說;唐兮月卻會向別人解釋,求得別人的諒解,即使她沒有錯,也要委屈求全。
終于,計劃拟定好了!
我想同唐兮月度過最後一段開心的日子,但眼下有些事必須着手開始。
我開始有意無意間透露離別的氣息。唐兮月對着我永遠是一副紛飛的笑臉,看得我天花亂墜,不知所以。我倆去吃飯時,照例收獲了許多有色眼光,我從不低下頭顱去回複她們,除了第一次出于好奇心熱情的直視了那些眼神,之後我都是高貴的無視了。唐兮月站在我身邊,臉上垂着笑意,仿佛不在乎,仿佛攜帶着寬容。
唐兮月總是引我多說話,一頓飯的功夫,她就說了許多輕松愉悅的話題,我看着她的臉,眉飛色舞的,一點假意的成分都不摻雜,總是這樣快樂的神情,令我始終無法開口說出告別的話。我一勺一勺的将飯塞進哽咽的喉嚨裏,卻沒堵住眼裏的淚。唐兮月趕緊扯了張紙巾遞給我,說道:好好的,怎麽竟給我說哭了?
“嘿,沒有,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說罷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知道有很多人又将關注投了過來,我急切的扒了幾口飯,就示意唐兮月可以走了。我幾乎有些急不可耐的邁出了步子,沖前就走了,唐兮月在後面跟了上來,笑着堵住了我,問道:第一次掉淚被別人看到?我沒有說話去反駁。唐兮月又咧開嘴呵呵的笑了。我們就這樣在校園裏走了很久,迎面溫柔的涼風習習的吹來,樹枝微微的若有似無的擺動着,讓我隐約難言的心事更加深沉。
我略顯試探的問唐兮月:周婷兒她們和你還在聯系嗎?
唐兮月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盯住了我的眼睛,似是要找尋我這樣問的用意,不過她在我眼睛裏無法獲得她想要的訊息,所以她調回頭去答到:沒有,我們很久沒有聯系了,為什麽突然這樣問?
我避開了她的問題,轉而問到:想要同她們再續友誼嗎?要不要我幫你?
唐兮月這回是真的懵了,她的笑臉變得有些僵硬,聲音裏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氣味說道:也想啊!不過還是覺得你最重要。我的心情一瞬間變得歡喜雀躍,張開嘴笑得一臉幸福,唐兮月細細的端詳着我,記得她曾說過:我笑起來的樣子是我最真實的瞬間,只可惜她沒有随身攜帶相機,否則她會拍下我的那些彌足珍貴的笑顏。我好幸福,哭了有人心疼,笑了有人欣賞,願意為了我丢失一切,照顧我的感受。我不能那麽自私,只為自己考慮,也應該十倍、百倍的去回答她的付出。
唐兮月說道:不知道為什麽,你仰起頭笑的樣子好怪卻又好神聖,陽光映襯在你的臉上,配合着你彎曲的眼眉、上揚的嘴角、潔白的齒,好像晚霞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魚兒戲耍泛起的浪花一樣,動靜相得益彰,怪就怪在常人都是一臉端莊的笑,而你卻笑得很大膽快意。我拉住了唐兮月的手,她顯得很錯愕,不過很快就轉變得異常幸福,她捏了捏我的手背,說到:過度的思考會令人日漸消瘦,你呀!不要總是滿腹心事的樣子。我答應她道:其實我是一個福薄命短的身形,并不是因為思考過度。你看我輕薄的唇,還有我的時常泛紅的耳朵,都是薄命的相征,尤其是我的背部,給人一種薄如蟬翼的感覺,這就是為什麽我給人的感覺是不勝涼風的原因,其實除卻體形的煩惱,我是一個十分強壯堅強的人。我隐瞞了一件事,就是因為瘦削的背部,導致我的心肺功能略差,無法去做高強度的體力勞動,這就是我必須完成大學的一個因素,只有文憑能讓我不至于一無去處。
第二天,我找到了周婷兒,還有小黑等人。她們看見我走來,本能的扭頭就走,我追上去攔住了她們。她們示意我有事快講,身體雖然頓住,眼神卻都四顧亂射,只是不看向我。我咬了咬唇說到: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馬上就要離開唐兮月了,正如你們所堅信的一樣,我很喜歡唐兮月,我不知道她是否是同等的喜歡我,但我确信她是我的天神,我願意一生都膜拜信仰她,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生都陪伴在她的左右,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色也好,我不認為喜歡她這是一件多麽丢臉的事,但唐兮月始終要在人群裏生活,我們不可能終生浸泡在異樣的眼神裏,我也不會讓她遭受這樣的痛苦。我吸了吸口氣,繼續說道:我也願意同唐兮月保持朋友的關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大家一定要把我們往同性戀上扯呢?不過是因為我媽媽是同性戀!我又不是,即使我是,在面對唐兮月的善良美麗時,有幾個人不會心動,何況我從小缺乏關愛,沒有享受過那種開心沸騰的感覺,是唐兮月讓我深切的體會到了,我憑什麽不去愛她,假如我不去愛她,這世界還有什麽可愛?我們在一起,沒有做出什麽茍且的事,只是吃吃飯,散散步就惹來諸多的閑言碎語,戲笑怒罵,到底為什麽人心要這樣的複雜?我們在一起,礙着別人什麽事?
我急切傾吐了這一切煩惱,定神才發現周婷兒、小黑、禿子三人俱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複又說道:我說這些話,并不是要換取你們的同情,只是希望你們能明白唐兮月的處境,她不會抛棄我不管,只是出于責任而非同我一樣的愛情。我走後,你們要好好照顧她,你們是她最喜歡的朋友了,不要也排擠疏離她,那樣她會更加難過的。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就走了。
我不敢去征求她們的答應,怕那拒絕的
聲音讓我的心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