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下之大,門派林立,五岳之上,除了華山派、恒山派、嵩山派、衡山派和泰山派,還有武當少林兩大宗門,好吧,這還只是冰山一角,比如華山派還分裂出了華山禦劍派、衡山分類出衡山百藥門,嵩山還有嵩山蕩氣盟和嵩山落霞莊,總之門派衆多,分支也多,好多老的門派,都出現了各自各樣的分支,都自稱是名門正派,開門辦學,都說自己有證,哪個真哪個假就有待考量了。相對于正派的一盤散沙,魔教倒是好多了,分支,想都別想,逍遙教本來不算魔教的,但不知道是哪一代的教主抽風,非要練什麽采陰補陽的邪術,搞得江湖上人心惶惶,後來團結一致,把他們逍遙教打得銷聲匿跡,但逍遙教居然沒有被滅掉,壞人退場的時候,都會說上一句,我還會再回來的!!!所以他們回來了……
逍遙教到如今,已經傳承了過兩百年,也夠長壽了,除了他們自己內部有着嚴格的紀律和等級,還跟他們自身的教義有關,總結起來,那就是團結緊張,嚴肅活潑,各有各的特長,我們鼓勵因材施教,充分發揚自己的個性特點!!讓你帥氣到沒朋友就是我們的宗旨!!朋友,還為找不到工作為發愁嗎?還為買不起房子而苦惱嗎?來逍遙教吧,我們不但提供免費食宿,每月基礎工資五兩銀子,逢年過節有福利,加班有補貼,更是為單身員工,提供相親機會,相親成功者,可獲得教中提供的小院子一座!!!還等什麽,馬上來報名吧!!!
好吧扯回來,總之就是現在的武林,還是一片散沙,各家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能把門派辦下去就不錯了,三年一次的武林大會,也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可惜很多門派連路費都湊不齊,比如——華山派。
林二狗,不,林鏡下山去華山禦劍派轉了一圈,回來就是愁眉苦臉的,看着就心酸。
“師父,你這是咋了?讓人給煮了?”馮建宇看着他師父皺的跟醜橘一樣的臉,也跟着難受。
“你看看這個。”林鏡從懷裏掏出一個帖子,“又送到禦劍派了,這送信的也真是的,多走兩步路會死嗎?就不能給咱們送上來嗎?!那是哪家快遞的!!!我要投訴他!!!!!”
“得了吧,三年前你就說過一次了。”林珊珊端着茶杯走進來,“爹,照我說啊,咱們還是別去了,就我和師兄這三腳貓的功夫,哪能輪得到我們啊。”
“可你得我想去啊……”林鏡欲哭無淚地看着馮建宇,“徒兒,你看……咱們這路費……”
“師父,你想都別想了,咱們這幾天賺的,給他買布料做衣服都花去一部分了,其他的,你別想了,夏天要到了,咱們該修屋頂了。”馮建宇把錢袋子捂得緊緊的,反正已經好多年沒去了,不差這一次。
“可是我想去嘛……”林鏡看着自己的鞋尖兒,“大青呢?你也想去吧?”
青哥坐在一邊不動彈,見林鏡居然點他名了,“啊?什麽?武林大會?我沒興趣啊。”
“你看,青哥也沒興趣,你就放棄吧,我是不會把銀子交出來的!!!”馮建宇又把錢袋子往懷裏揣了揣。
“唉——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我徒弟我女兒居然是這麽對待我的,連我一個老人家的願望都不能滿足,孩子他娘啊……我想你啊……”林二狗捂着臉就開始幹嚎。
“行了行了,每次一這樣,就拿我娘說事兒,有完沒完啊。”林姍姍氣得拍了一下桌子,“能不能不要總帶我娘出場!!!你自己想去,就想辦法湊路費啊!!!”
“我……我這不是沒辦法麽。”林鏡搓搓手指,“再說你們誰見過一個掌門出去湊路費的啊。”
馮建宇突然想起他師父厚着臉皮去山下借米,突然心裏一陣難過,他師父為了他們可以完全不顧自己的面子,而自己卻在心疼路費的事。“師父,你要是真的想去的話,也不是不行,青哥給的住宿費都在呢。”馮建宇說着,從懷裏掏了一下錢袋,“等等,師父,你要保證你這次去咱們能出一回風頭,要不一直被禦劍派那幫人壓着,我也覺得窩囊。”
“行行行,我保證我保證。”李鏡一直盯着馮建宇手裏的錢袋子,“雖然不一定能取得什麽好的成績,但為師對自己的功力還是比較有自信的,殺進前十還不是沒有可能的。”
“那好吧,我去聯系一下馬車,咱們盡快出發吧。”馮建宇看了一下帖子标注的日期,五月十四,古代不比現代,趕路往往要按天計算,他們這種跨省的,更要按月計算了。
“好好好,能去就行,能去就行。”林鏡樂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大徒弟,“女兒啊,你也早早去收拾東西吧,爹帶你出去玩兒啊。”
“那用的是青哥的錢,怎麽能算你的?”林珊珊看了一眼心上人,捂着臉回去收拾東西。
正在他們幾個積極準備着要出門的時候,一位客人找了過來,“請問這裏是華山派?”一個胖老頭攔住了馮建宇的去路。
“是啊,請問您找誰?”馮建宇打量了一下眼前慈眉善目的胖老頭,看着約莫六十歲左右,一身淺藍布衣,身後還背着一個藥簍。
“哦,我是來找……找他的!”胖老頭指着馮建宇身後的青哥,“就是他,這是我孫子,孫子唉~~~你可把爺爺想死了!!!”胖老頭上去就抱着青哥哭。
“不是,老頭,你誰啊……我不記得我有爺爺啊?!”青哥拼命掙紮,這老頭的眼淚鼻涕要碰到他了!!!
“孫子啊!!!你說你失憶症還沒好就跑了出來,爺爺可擔心死了啊,你要是出個三長兩短的,你讓我怎麽跟你父母交代啊!!!”老頭抱着青哥的胳膊死活不撒手,老頭比馮建宇還矮大半個頭,青哥現在活像身上挂了個球。
“你別亂攀親戚啊!!!我就是失憶了也不記得自己有個爺爺啊!!!”青哥使勁把人從胳膊上拉下來。
“好了好了,你說青哥有失憶症?怎麽回事?”馮建宇抓着老頭,“他是我在山裏撿到的,一醒來就沒有記憶了,而且他身上沒有外傷。”
“是,是。”老頭點點頭,“這孩子受的是內傷,一般人看不出來,我也是讓他好好休息,結果一個沒看住,這孩子就跑出來了……”老頭的神情不像是作僞,看着青哥的目光卻是十分慈愛。
“可青哥不記得有你這麽個爺爺,我不能把他交給你。”馮建宇把青哥擋在身後,他知道青哥的身份可能有些來頭,雖然眼前的人不像作僞,但他依然不放心。
“沒事沒事,我留在這裏也行,我就是來給孩子治病的,你看,我是個大夫。”老頭解下身後的藥簍,裏面還放着他剛采來的藥材。
“這……好吧,但我們這幾天要出遠門,青哥也要去,你能跟我們一起趕路嗎?”馮建宇看了一下藥婁,暫時相信了老頭的話。
“行行行,為了我大孫子,怎麽着都行。”老頭從懷裏掏出一包銀針,“走吧,大孫子,好久沒給你紮針了,你老這樣也不行啊。”
青哥點點頭,他印象裏有紮針這件事,領着老頭回屋了。
“哎……又多了張嘴。”馮建宇看着老頭的背影,這麽胖,肯定吃的多啊。“對了,老頭,你怎麽稱呼啊?”
“我姓魯,你就叫我魯爺爺吧。”老頭回頭看了一眼馮建宇,眼神慈祥。
“哦,魯爺爺,那你慢慢治他吧,我去忙了。”馮建宇看青哥并沒有表示排斥,也就放心讓他回去了。
青哥帶着魯大夫回到屋裏,“你究竟是誰?我不記得我有爺爺!”
“教主!我可終于找到你了!!!”魯大夫雙膝跪地,拜倒在青哥面前。
“教主?我不記得了,不過這個稱呼很熟悉……”青哥搓搓下巴,依稀有些印象。“你起來吧,這麽跪着膝蓋容易着涼。”
“天哪!教主居然會關心下屬了,這真是件好消息。”魯大夫誇張的擦擦眼角,“屬下深感欣慰啊。教主,請您寬衣吧,我要給您下針了。”
“好。”青哥脫下上身的衣服,“我是怎麽失憶的?我怎麽會在這裏?大宇說他撿到我的時候,我是昏倒在山上的。”
“教主,您練功的時候有些走火入魔,一心求快,導致了心脈阻塞,才會失憶的,而且這病已經好多年了,這次您又犯病了,我會盡力治好您的,請教主放心。”魯大夫挑出銀針擺好,“教主,這次您失去記憶,不認得教中人了,才會跑了出來,至于您會什麽會在華山,這我就不清楚了。”
“好,那你下針吧。”青哥閉上眼睛,屏氣凝神,感受着銀針刺入身體,帶動他的氣血運行。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魯大夫停下手,看着青哥的面色,“教主,感覺怎麽樣?”
“嗯,還行,至少身上暖和多了。”青哥搓搓胳膊,“我有點冷。”
“是屬下考慮不周。”魯大夫趕緊給他披上衣服,“教主,您試試運功。”
青哥放空自己,感覺丹田中升起一股氣,順着自己的奇經八脈運行了一周天,感覺身上順暢多了,“嗯,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教主恢複指日可待。”魯大夫收起銀針,“我去給您準備藥。”他去廚房要了些開水,從身上摸出藥瓶,摸出了一顆丸藥放到水裏化開,“教主,您該吃藥了。”
“好。”青哥喝了一口,發現這個味道也很熟悉,放心的喝下去。
收拾了幾天,他們終于出發了,馮建宇再三考慮,決定租了一輛驢車,他師父會趕車,他們就不用再雇人了,又省了一筆錢,不過付出去的定金和押金,倒是讓他心疼不已,轉眼一個兩個銀果子就沒了啊……
青哥看他心疼的熊樣子,捅捅魯大夫,小聲問他,“你帶錢了沒?”
“帶了啊。”魯大夫弄不清狀況,不過教主吩咐,他還是從懷裏取出一打銀票和一個荷包,“都在這裏了,教主過目。”
“銀票不用了,你先收着。”青哥看了一下每張面值最少五百兩的銀票,“銀子給我就行了。”他把荷包打開,裏面放着十顆金瓜子和五個銀果子,“去,拿給大宇,就說是你的食宿費。”
“哦哦,好。”魯大夫這幾天,也對馮建宇的摳門兒有了全面的了解,那真是雁過拔毛啊,難得沒對他下手,八成也是看在他們教主送上的食宿費的份兒上了。
“大宇啊,這段時間我們爺孫兩個打擾了啊,來,食宿費給你,多謝你的照顧啦。”魯大夫把荷包塞到他手裏,“拿着吧。”
馮建宇看了魯大夫一眼,“真的給我?!”他掂量了一下荷包,這重量挺沉啊。
“給你給你,要不是撿到我大孫子,他把八成被狼給吃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謝謝你啊,你別客氣,收下吧。”魯大夫打開荷包,把裏面的錢倒給他,“這一路我們就拜托你啦。”
馮建宇想了一下,從一堆銀錢裏拿出兩個金瓜子和兩個銀果子,“這是您的零花錢,就不用給我了,剩下的我先收着,畢竟路上還有花銷。”
“好好好,我收着。”魯大夫收好錢,感慨着這小夥子還真挺特別的,還給我零花錢。
馮建宇立馬把剩下的錢收好,又分別放在自己內衣裏的幾個口袋裏,這都是他特意讓師妹給他做的。臨走之前,他去銀號換了不少散碎銀子和銅錢分給大家,就是防止一個人錢丢了,大家都喝西北風的情況,不過金子什麽的倒是都藏在他和青哥身上了。為此青哥還感激涕零,他願意在自己身上藏錢,這是對自己充分的信任和肯定,其實他想多了,馮建宇就是不放心他師父和師妹那大條的神經而已。
他們從華山一路趕去泰山,中途毛驢罷工了幾次,氣得馮建宇特別想殺了它吃肉。驢車趕路的速度有點慢,走了大半個月,這才走到河南河北交界的地方。馮建宇想吃驢肉火燒了,盯着驢兄流了好久的口水,最後還是被青哥拉走了,“你想吃我給你買還不行麽,殺了它可就沒辦法趕路了。”
“哦,好吧,但我還是想殺了它……”馮建宇看着這頭驢,氣就不打一處來,浪費了他好多根胡蘿蔔,還是一見他就尥蹶子。
“要不,咱們換匹馬?”青哥提了個意見。
馮建宇大眼睛一轉,“還是算了吧,馬多貴啊……”
“那你就別老盯着它流口水了,你看,都把它吓着了。”青哥上去摸摸驢頭,安撫毛驢的情緒,“胡蘿蔔啊胡蘿蔔,你可長點心吧。”對,這頭驢就叫胡蘿蔔。
他們是一路吃,一路玩,走了一個多月,才到了泰山腳下。終于到達目的地,馮建宇拿出手帳,開始算着這一路的花銷,吃的喝的用的捎帶着買了不少特産,五個人加上一頭驢,還好,回去的路費還是有的。馮建宇心疼地看着小賬本,來回這一趟,就要花去大半的銀錢,不過還好,青哥他們給的金瓜子只用了兩顆,等回去的時候,把剩下的兌換出來就行。
他們一路走的都是小路,可奇怪的是一直都沒有碰到打劫的,其實原因很簡單,魯老頭早就放出他們的路線,一路都有逍遙教的人在前面清掃,也算是做了好事了。青哥的功力恢複了七七八八,記憶也回來了一些,時常做着事,就能回憶起一些片段,他也記起了自己的名字——王青。不過這些事,他都沒有告訴馮建宇,他們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是這次武林大會,他們逍遙派也要參加,到時候這可咋辦啊。
王青只能飛鴿傳書,通知左右護法——左修、右賢。他們暫時先商定,讓左修假扮教主,參加這次武林大會。王青總覺得不對頭,以前可從來不管他們逍遙派的,這次是抽了什麽風,居然請他們參加,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