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接近泰山,街上的武林人士越多,看來都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馮建宇跟着他師父,有時候一個不注意就回走丢,畢竟街上清一色的短打,大家都練武,體格又差不多,王青怕他丢了,只好一路拉着他。
“你能放手嗎?”馮建宇想要抽回手,“我又不是孩子,丢不了。”
“剛才買個燒餅的功夫你就不見了,老實點吧。”王青握緊他的手,十指緊扣。
“這樣子感覺好奇怪啊。”馮建宇又試着往回抽,不過王青抓的緊緊的,根本抽不動。
“哪裏奇怪了?我怎麽沒感覺。”王青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感覺心裏一陣舒暢。
“我怎麽覺得你最近好像變了?”馮建宇盯着王青的臉,“青哥,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啊。”
“那我以前什麽樣?”王青低頭看着他的眼睛。馮建宇的眼睛好的很好看,大大的桃花眼,眼珠黑白分明的,一顆淚痣點綴在眼角下,笑起來帶着些魅人的感覺。王青最愛看他的眼睛,總也看不夠。
“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看我的眼神就跟阿黃似得,還特別粘人,愛撒嬌。”馮建宇一條一條的數着。
“我就那麽像阿黃麽……”王青傷心了,原來在你心裏,我跟阿黃一個位置啊。
“像啊,尤其是吃飯的時候,特別像,不過現在變了,是不是魯爺爺把你治好了呀?!”趕路的時候,魯大夫也是每天堅持給青哥紮針喂藥,他問過魯大夫,青哥的本名是什麽,不過魯大夫諱莫如深,直說等他好了,他自己會說的。原本他以為青哥是魯大夫的孫子,也姓魯,但魯大夫說,他是替青哥的父母照顧這孩子的,跟他不是一個姓。
“差不多吧,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王青點點頭,“怎麽?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馮建宇想了一下,“那你叫什麽名字?”
王青俯下身,輕輕在他耳邊說出自己的名字,“王青。”
“哦,這名字挺好聽的,不過我還是習慣叫你青哥。”他點點頭,“那你多大啊?一直叫你青哥,要是你比我小呢?”
王青笑了一下,“還怕我占你便宜啊,我确實比你大,我都二十了。”
“哦,那還真是比我大一歲。”馮建宇穿越前也是二十多歲,但在這邊,他只有十九歲。
“怎麽?就沒有別的想問的嗎?我的身份、身家背景一類的?”王青看他還是傻乎乎的,他的名字要是放到江湖上,那也是聞風喪膽的,像馮建宇這樣,天天躲在深山裏,只知道扒拉着幾個銅板過日子的家夥才沒聽說過吧。
“不用了,我不好奇。”他也知道王青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這一路他也觀察到了,魯大夫雖然經常把他當孫子訓,但經常流露出的還是敬畏的神情。“反正你總不會是魔教教主吧……”馮建宇突然想起某些經典的橋段,什麽正邪不兩立,攜手走天涯……
王青愣住了,他敢保證華山派那個小山溝裏什麽消息都要落後的不是一點兩點,馮建宇不可能聽說過他的名號,“你——你怎麽會這麽想?”
馮建宇看他一眼,“我就是蒙的,你不會真是……”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好,沒人,“沒事,我不會鄙視你的,無所謂啦。”
“我真想撬開你的頭看看你都在想什麽……”王青白了他一眼,“我要真是呢?你怎麽辦?”
“啊?什麽?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只知道你是我的青哥。”馮建宇沒看他,盯着路邊的小玩意兒研究,一個現代人到了古代,看什麽都新鮮。
要不是這會兒在街上,王青真想直接抱着他出去大笑三聲,馮建宇的話說到了他的心裏,逍遙教教主的身份跟了他快十年,很少有人會撇開他的身份,單純的去看他這個人,馮建宇做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去理會那些世俗的眼光,他看到的,只是王青,只是王青這個人而已。
“那要是你師父師妹要殺我怎麽辦?你會保護我嗎?”幸福來得有點突然,王青激動得有點想哭。
“你開什麽國際玩笑呢!!!我師妹看你什麽眼神你又不是不知道!!!”馮建宇一提這個就來氣,他那養不熟的師妹啊!!!
“我知道,我聽你的,不看她,我就看你。”王青自覺這樣已經表達的夠直接了,然而他發現,他們可能真的不在一個頻道上,腦電波完全不一致。
“哦,那就好,師妹以後要嫁個好人,你這種就算了。”馮建宇繼續逛攤位。
“啊……什麽叫我這種啊……你這樣說我會傷心的。”王青瞪着他,你別說,他繃緊臉不笑的樣子還真挺吓人的。
“你又失憶,身體也不好,我師妹找你這樣的不是虧了麽,萬一你突然有一天把她忘了咋辦。”其實他是有私心的,畢竟師妹就算不是自己的,也不能是眼前這家夥的!!!
“這樣啊,你放心,我誰都能忘,就是不會忘了你的。”王青的失憶症其實已經困擾了他一段時間了,但病情反複,魯神醫這次也是找到了方法,他才能恢複得這麽快,他相信,自己會好的。
“嗯,好,乖,請你吃糖。”馮建宇去路邊買了包松子糖,往王青嘴裏塞了一顆,“甜麽?”
“甜!”沒有你甜——王青在心裏補充到。
“哦,那就行,我也來一個。”馮建宇看着黃褐色的松子糖,他這還是第一次吃,讓王青試試味道先。
王青被他一打岔,也忘了自己想問的問題,跟着馮建宇逛了起來。
逍遙教那邊,左修和右賢已經到了,他們先聯絡上了魯神醫,不是不想聯絡教主,而是教主忙着談戀愛,根本沒空理他倆。不過魯神醫還是傳遞了教主的意思,讓他們做好準備,這次極有可能是沖着他們來的。左修慶幸教主并沒有來跟他們彙合,還呆在華山派,華山派雖然小,但好歹也是名門正派,可以做個掩護,保護教主的安全。右賢不放心,又派去了幾個暗衛跟着教主,生怕出事。馮建宇對這一切倒是一無所知,開開心心的和他師父一起參加武林大會了。
在一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過後,新一屆的武林大會,轟轟烈烈拉開序幕,馮建宇帶着一大包的瓜子點心坐在觀衆席上,大有小時候開運動會、出去郊游的架勢,不過現在比較爽,沒有老師管他們。
這座位還是他師父好不容易争取來的,當然,也豁出去他那張老臉了,畢竟他是華山派掌門,無論如何,名頭在那裏不是?小師妹倒是興致勃勃,還跟各路英雄豪傑攀談了起來。他們旁邊就是恒山派的,他原來以為恒山派都是群尼姑來着,事實證明,他果然是被小說洗腦了,連門派都能分裂辦學了,還有什麽不可能?
恒山派清一色的青年才俊,看得他小師妹直流口水,也顧不上看她的青哥哥了,馮建宇偷偷給她遞了塊手帕,讓她擦擦嘴,還被她一頓吼。馮建宇覺得,他小師妹根本不是他們華山的,應該是少林的才對,這時候獅吼功練得,爐火純青了都。
比賽開始了,采用回合制,馮建宇吐槽,又不是網游,什麽回合制啊……比賽三局兩勝,贏了的晉級,輸了的淘汰最後的總決賽,勝者為王,有資格角逐武林盟主的位置。現任的武林盟主是個大胡子,馮建宇一看見,就想吐槽他是不是金毛獅王轉世啊,這麽多毛……
王青抓了把瓜子吃着,一邊嗑瓜子,一邊給馮建宇講解武功招式套路,林二狗,不,林鏡的比賽安排在明天,他先回去練習了,魯神醫也跟着回去休息,不摻和。一派掌門公然離席,照理來說是要被人噴的,但無奈沒人認識他們,想噴也無的放矢。馮建宇心安理得地坐到了掌門的位置上,反正位置沒人做也是要空着的,多浪費啊。
正在臺上比賽的是青城派和衡山派的選手代表,只聽這兩人一個說着川普,一個說着湘普,居然還都能共同無障礙,馮建宇也是服了他們了,他聽得頭都大了,兩人來來回回叫罵了幾個回合,“我說,你們還打不打了……”馮建宇看不下去了,打架就打架,比賽就比賽,說了要武鬥,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他這一聲喊出去,立馬贏得了全場的關注,馮建宇立馬慫了,“當我沒說。”然後繼續嗑瓜子吃點心。
臺上的兩人也不叫罵了,互相開始瞪眼,比剛才更無聊。不知是誰彈出了一粒鋼珠,落到了臺上,臺上兩人立馬像炸毛的公雞,開始了厮打,不過這打得可真沒有美感啊……馮建宇眼看着這個插那個鼻孔,那個咬這個耳朵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還不如看兩個幼兒園小孩吵架呢。
王青倒是饒有興致的看着,不時還發出“哈哈哈哈哈”的笑聲,馮建宇愣是沒搞懂他的笑點在哪兒。
這兩人撕打了半天,終于受不了臺下一陣噓聲,厚着臉皮不下臺,最後青城山的那位仁兄一個偷襲,終于把衡山派的那個放倒了,然後摁住他一頓胖揍,這才結束了比賽。
比賽結束的時候,武林盟主突然出來說話,“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今年,我們邀請了逍遙教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先切磋切磋啊?”
王青不動聲色,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忍不住了,左修早就聽了他的吩咐,安安靜靜地坐着,并不回應。
馮建宇眼珠子一轉,“接下來就該有托兒出來了吧,罵逍遙教不敢出人比拼,然後逍遙教礙于面子就要出人,打起來的時候說不定那邊會死人,然後逍遙教就會成為衆矢之的……”他看了一眼王青,“你說對不?”
話音剛落,果然就有人出來叫嚣,說什麽逍遙教是懦夫、縮頭烏龜,擔不起名頭,罵他們魔教殺人如麻、禍害蒼生。王青聽着并沒有什麽反應,天下蒼生?與他何幹,他眼裏,只有容得下一個馮建宇。他盯着大宇的側臉,觀察他的神情。叫罵的人越來越多聲勢浩大,左修有些坐不住了,但他被右賢摁在椅子上,沒辦法起身,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王青這邊。
王青感受到左修的視線,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馮建宇倒是沒理會,看他們叫的聲勢浩大,還往嘴裏扔了個花生,結果嗆到了……王青趕緊給他拍打後背,“你說你就不能慢點吃麽,還跟小孩兒一樣。”
“咳咳咳咳……我就是不小心,好了,好多了。”馮建宇擺擺手,王青手勁兒挺大的,拍的他有點疼。
“那你說,現在魔教他們應該怎麽做?”王青倒了杯茶,放到他手裏。
馮建宇喝口茶,上只舒服多了,“還能怎麽辦,就死活不出聲呗,被罵沒事,中了他們的圈套可就不好了,就不能順了他們的意!”
“好,就這麽辦。”王青看了一眼左修的位置,偷偷找了沒人的角落,找來暗衛讓他們送信。信上只有四個字,“按兵不動”。他都能想象得到左修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那副想吐血的表情。王青整理整理衣服,作出剛剛去了廁所的假象。
馮建宇看他回來,擡了下眼,“回來了?”
“嗯。”王青點點頭,繼續坐回去嗑瓜子。
“你洗手了沒啊?”馮建宇用嫌棄的表情看着他。
“洗了洗了洗了!!!不信你聞,香的!!!”王青把手伸到他跟前,“你聞,你聞啊!”
“知道了知道了,是香的。”馮建宇撇開頭,不理這個幼稚的家夥,“你剛才去送信了?”
王青驚訝地看着他,“這你也知道?!”
“我猜的……”馮建宇回過頭看他,“真去送信啦……我說的你也信!!!”
“你說的我都信。”王青敲敲桌子,“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涼拌!”馮建宇不理他,沒想到啊,劇情居然真的這麽狗血,他身邊坐着的,還真是魔教教主啊!!!!!!!!!!!!!!
“別啊,好歹熱炒一下吧、”王青又露出委屈的神情,“大宇~~~你理我一下嘛~~~~~”
“問題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馮建宇此刻內心正有一萬匹的草泥馬在狂奔,足以踏平整個草原。
“啊?!”王青撓撓頭,“算了,你說的是對的,不能順了他們的意,就這樣僵持着,他們早晚也會喊累的,我就不信他們不用喝水吃飯。”
“對,就這麽辦。”馮建宇點點頭,開始回憶各路武俠小說的劇情,但好像現在沒有一條能用的。
喊聲越來越大,但左修那邊就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右賢也已經吩咐下去了,誰敢動手,格殺勿論。一群武林人士,在這裏幹嚎,馮建宇就和王青吃着零食喝着茶水,倒是林珊珊急了,跑過來問他們怎麽回事。以林珊珊的腦回路,馮建宇根本給他解釋不明白,只能叫她不要亂跑,安安靜靜坐着就行。
“什麽嘛?!一群人在這裏欺負魔教?!”林珊珊果然是馮建宇的親師妹,考慮問題的角度果然與衆不同。
王青被她的言論吓到了,怎麽想到,一個女孩子,居然這麽有想法,這還是他第一次正視林珊珊。“姍姍,說得好,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剛才林珊珊說話的聲音不大,王青看了一下四周,還好,沒有外人聽見。
“就是啊,姍姍,注意場合。”馮建宇也擔心不已,看沒事,才松了口氣。
“我這也是生氣嗎……”林珊珊急紅了臉,低頭看他師兄,“師兄,這怎麽辦吶?”
“別管了,閉上嘴,老實坐着,千萬閉嘴,知道麽?”馮建宇頭一次這麽嚴肅地跟她說話。
“知,知道了。”林珊珊也是頭一次看他師兄這麽認真。
聲音越來越大,快要吵翻天,不知是誰扔出了一把飛刀,直直向左修飛去,暗衛眼疾手快,立馬截住了。但這一把飛刀,就像是進了油鍋的水滴,立馬讓整個局面炸開了花。右賢和左修知道教主的意思,鬧大了對他們并沒有好處,雖然他們并不想吃這個虧。
“各位!我們逍遙教這次是受邀參加武林大會,既然你們這麽不歡迎,那我們走便是了。”左修說着就帶領一衆人打算離開會場。
“慢着!這次是我們不對,怠慢了客人,還請諸位多多包涵。”盟主這回終于站出來說話,馮建宇就看見他那一團大胡子了,嘴動沒動根本不知道。
左修做了個揖,“算了,既然沒什麽意思,那我們就走了,改天再會。”說着還是要帶人走,傻子都知道以現在的局面,多留無益。
“來了就再看看嘛,難得請到逍遙教的朋友們,也讓諸位見識見識嘛。”要是把他們放走了,這個武林盟主他也當不下去了。
“不必客氣,我們逍遙教自來逍遙,無拘無束慣了,各位想見識的話,還是好好看比賽吧。”呵呵,把他們逍遙教的人當猴耍麽,左修自認可咽不下這口氣,這會兒心裏已經開始着急了,他看了一眼右賢,見他沒什麽反應,踢了他一下,“怎麽辦?”
“盡快走,出去跟教主聯絡,局面對我們不利。”右賢悄悄爬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我們走!”左修一聲令下,帶領教衆離開,他們逍遙教可是人才輩出,左修扔了幾顆□□,帶領衆人用輕功快速離開。
王青看他們都走幹淨了才放心,“大宇,我們找機會也走吧,看來沒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好,正好趁着他們現在亂成一鍋粥,咱們走吧。”馮建宇收拾了一下東西,看準門的位置,撒腿就跑,他別的功夫不行,逃命的本事學的可是很好的。
王青看他倆走得慢,抱着馮建宇,抓着林珊珊幾個閃身就到了門外,“好了,趕緊走吧。”
林珊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師兄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