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漂亮男人一手撐在門邊,身子往外一傾,鼻尖幾乎戳在邵飛臉上。邵飛瞪着一雙大眼,連忙往後退,不料左腳絆了右腳,險些栽倒。男人臉上挂着笑,扶門的那只手一撈,時機正好地摟住邵飛的腰。
邵飛目光全黏在男人好看的五官上,全然不覺自己此時的姿勢十分可笑。男人眼尾一彎,在他鼻梁上刮了刮,啓唇道:“你是邵飛?”
邵飛微怔,從男人臂彎裏掙出來,神情半是警惕半是好奇:“你是?”
說話間右手無意識摸了摸被攬過的後腰,心裏感嘆這漂亮男人力氣還挺大。
漂亮男人往裏看了看,邵飛也抻着脖子瞧,浴室有水聲,蕭牧庭大約在洗澡。
将客人晾在一邊,自己跑去洗澡?邵飛挑着一邊眉梢想,隊長還能幹出這種事兒?
“進來吧。你隊長一會兒就洗完了。”男人讓開一條道,打了個哈欠,桃花眼半睜半閉,睫毛根沾着些許水氣。這慵懶的姿态與軍營的氛圍格格不入,看在邵飛眼裏,卻有種稀奇的美感。
男人沒穿軍裝,寬松的黑色背心配卷至小腿的薄麻褲,手臂的肌肉緊實但不突兀,腳上連拖鞋都沒有,就這麽大咧咧地赤着,小腿上有毛,和漂亮的臉蛋不怎麽搭調。
見邵飛老往自己身上瞟,男人樂了,雙手一撐,坐在寫字臺上,腳丫子晃來晃去:“好奇我是你蕭隊誰?”
邵飛未經思考就點點頭,看到男人唇角的笑後又假裝無所謂地咳了咳,“也沒好奇啊,我總得知道你是誰吧。”
“其實我也是蕭隊,我隊裏的小寶貝兒們都這麽叫我。不過我不是軍人蕭隊,我是警察蕭隊。”男人歪着頭,一會兒左偏一會兒右偏,看上去就像社會閑散人員。
邵飛先是被“小寶貝兒”雷了一下,1秒後緊盯男人的臉,恍然大悟:“你,您是隊長的……”
“弟弟”兩字邵飛不大能說出口。蕭牧庭給他講過親弟是位緝毒警察,最近在北京參加全國精英警察集訓。他想象中的蕭家弟弟高大威武,比蕭牧庭壯實,但沒蕭牧庭帥,是個粗犷暴躁的純爺們兒——蕭家的好基因都在蕭牧庭身上,弟弟大約會寒碜一點。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并不威武,更與粗犷暴躁不沾邊兒,的确沒蕭牧庭帥,可比蕭牧庭漂亮,而漂亮歸漂亮,舉手投足間仍是爺們兒氣盡顯。
現實與想象差太遠,邵飛吸了口氣,眼皮不好意思地向下一垂,又忍不住想繼續瞄。
男人從桌上跳下來,沖他伸出右手,笑道:“我叫蕭錦程,你隊長的親弟,來,握握手就算認識了。”
說完,不等邵飛反應,蕭錦程就往他手上一拍,握緊晃了晃。
蕭牧庭洗完澡出來時,蕭錦程已經拉着邵飛蹲在陽臺上聊開了。
“你隊長是不是跟你說,他當初入伍是因為憧憬軍營?別聽他瞎吹,他哪裏憧憬了!跟你說,他啊,以前就是個纨绔小少爺,成天惹事,但打架又不行,老被我揍。”
邵飛不相信,眉頭皺得老深。
“你別不信,以前真是這樣。”蕭錦程接着說:“我比他小3歲,但他打不過我,就非要去部隊練拳腳,這才入伍來着。”
蕭牧庭聽得發笑,踹了踹蕭錦程的屁股:“你能成熟點兒嗎?打得過打不過,要不要現場試試?”
蕭錦程吓了一跳,邵飛轉身站起來:“隊長!”
“叫得這麽有朝氣?”蕭錦程“啧”了一聲,撩起背心扇風:“不愧是特種部隊的小兵王,一聲‘隊長’都喊得與衆不同。”
邵飛心裏又美起來。蕭錦程不僅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拿了“兵王”勳章。這說明什麽,說明蕭牧庭提過,而且應該不止一次!
蕭錦程嘆了口氣,又道:“我們隊的小家夥們就喊不出這種聲勢,蕭隊蕭隊,要不就是程哥……嘿要不這樣!”說着沖蕭牧庭一擡眼:“把你的小飛機借我幾天,我帶去我們隊遛遛,讓大夥兒學學軍人的精神氣兒。”
“想得美。”蕭牧庭興致不錯,笑道:“特種部隊的小兵王能随意外借嗎?”
邵飛這回是一美一虛,美的是蕭牧庭不讓蕭錦程“借”他,還說了“特種部隊的小兵王”,同樣的話從蕭牧庭嘴裏說出來,就是跟蕭錦程說時不一樣,邵飛十分自覺地聽出了親昵與愛護;虛的呢,則是“你的小飛機”,本來被加個定語“你的”挺美,但飛機這詞兒不怎麽純潔,邵飛近來腦子比較黃暴,一聽“你的小飛機”,頓時想歪,決定以後改個綽號,再也不叫飛機了。
而且那什麽,隊長的飛……“飛機”并不小。邵飛越想越遠,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以前他看過蕭牧庭那裏來着,雖然隔着布料,但基本能估算尺寸。當初他對蕭牧庭還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僅是年輕氣盛,愛比大小,看到就記着了,絕對不是“小飛機”。
“真摳門兒!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不借就不借。”蕭錦程嘴上抱怨,卻沒真生氣,一瞧邵飛大紅燈籠般的臉,巴掌一拍,笑得更開懷:“咱小兵王這是怎麽了?臉紅成這樣是急的還是想到什麽不可描述的事兒了啊?”
邵飛短促地“啊”了一聲,臉頰更燙了。
他确實想到不可描述的事兒了,還一發不可收拾,方才餘光不停在蕭牧庭腿間溜來溜去
居然被隊長的親弟抓現行?
年至中旬,警察的重點工作是不是掃黃打非?
完了完了!精英警察蕭錦程一定有雙火眼金睛,能透過表象,看到“犯罪分子”的心坎兒裏去!
蕭錦程更樂,戳了戳邵飛的臉:“我開玩笑的,別急啊小兵王,我就一人民警察,哪來的權利把你從獵鷹撈走啊?而且你們明天就回去了,我借你幾天,回頭還得自掏腰包送你回大西南,我虧不虧啊。”
邵飛瞪着蕭錦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既覺得這人相當欠揍,又不忍心真揍下去。
可能是因為漂亮?
“好了好了,別逗他了。”蕭牧庭将蕭錦程拉開,“你不是要找嚴隊商量事兒嗎?把鞋和外套穿上,這兒好歹是軍營,你給我注意着影響。”
“噢對,不過今兒挺晚了,不知道他開完會沒。”蕭錦程擡頭看挂鐘,已經10點多了,“算了,這點時間也不夠說,我明早再去找他。”
邵飛一聽“嚴隊”,就想起基佬戚南緒,心裏好奇蕭錦程找嚴策能有什麽事,但沒立場問出口,聽蕭錦程與蕭牧庭聊了一會兒,才知蕭錦程這回并不是來找蕭牧庭的,而是跟嚴策商量聯合緝毒行動。
長劍在中部戰區,蕭錦程供職的公安廳也在中部戰區,兩邊偶爾會合作,軍警聯合出擊,聽起來就十分威風。
看樣子蕭錦程今晚不會回去了,邵飛把卡與花費清單交給蕭牧庭,正要離開,就聽蕭錦程喊:“小兵王,你不是帶了個禮物來嗎?不當面送給你隊長?”
“禮物?”蕭牧庭也好奇了:“什麽禮物?”
邵飛自己都忘了。之前進屋時,他手裏提着裝有墨鏡的小紙袋,和蕭錦程聊天時随手放在桌上,臨走也沒想起來。
墨鏡不是名牌,但也花了好幾百塊錢。夏天陽光刺眼,冬天冰雪晃眼,很多軍官在訓練場上都會戴墨鏡,但他一次也沒見蕭牧庭戴過,白天在商場裏閑逛,艾心買了一副挺潮的墨鏡,他心念一動,也挑了一副。
雖然說好了刷蕭牧庭的卡,但大家都默契地帶着“私房錢”,邵飛也帶了,沒給自己買東西,預算全花在這副墨鏡上。
店員将墨鏡收進禮盒,又放進商場統一的小紙袋,乍一看辨別不出裏面是什麽東西。蕭錦程一語道破小紙袋裏裝的是禮物,邵飛有些詫異,心頭莫名生出幾分不好意思。
蕭牧庭拿起小紙袋,看向邵飛:“送給我的?”
邵飛撓撓脖子,點着頭說:“是一副墨鏡。”
蕭錦程湊過來,剛好看到蕭牧庭将禮盒從小紙袋裏取出來,“我靠,小兵王太貼心了吧!”
蕭牧庭唇角浮着笑,邵飛既忐忑又激動:“是純黑色的,不,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他肯定喜歡!”蕭錦程搶答:“有這麽貼心的小棉襖,送一副老花眼鏡也喜歡啊!”
蕭牧庭打開盒子,取出墨鏡時手指輕微一頓。邵飛被蕭錦程說得又羞又高興,上前幾步,眼裏滿是雀躍:“隊長,您戴上試試?”
夜裏戴墨鏡有些奇怪,蕭牧庭戴了幾秒就摘下來,蕭錦程在一旁樂呵,說人靠衣裝臉靠墨鏡裝,這墨鏡一戴,眯眯眼也成大帥哥。
邵飛連忙争辯:“隊長不是眯眯眼!”
是深邃迷人的眼!
“說不得你隊長了。”蕭錦程笑着嘆氣:“小飛機太乖了,真想搶回去當兒子。”
邵飛想:這可不行,給你當了兒子,隊長就是我大伯,追自己大伯成什麽了?亂倫!
想着又覺得不對,最在意的難道不是為啥得給人當兒子?
邵飛拍拍腦門,自我告誡道——清醒點兒兵王,別讓人給繞暈了!
蕭牧庭将墨鏡收好,眸光溫和,聲音沉沉的,攪得邵飛心頭一陣酥麻。
“謝謝小隊長,我很喜歡。”
邵飛回宿舍時腳步都是飄的,一路傻笑,若給一片雲,大約就能上天。
腦子裏是蕭牧庭的笑與蕭牧庭的話,謝謝小隊長,我很喜歡。
再多一個字呗——謝謝小隊長,我很喜歡你。
邵飛蹲在地上,臉埋進膝蓋,笑得肩背發抖。
睡覺時才稍稍冷靜下來,可一想起蕭牧庭戴上墨鏡的樣子,又興奮得滿床打滾,自誇道:男朋友,今兒幹得漂亮!繼續努力,再接再厲!
可快睡着時,心裏一條弦忽地顫了一下,依稀覺得蕭牧庭戴着墨鏡的模樣似曾相識,但困意上腦,怎也想不起來了。
次日上午,獵鷹和北風就要離開待了近一個月的總部集訓基地,其餘三支部隊也将陸續離開。邵飛整理好行李,打算去跟戚南緒道個別,約定将來強強合作什麽的,不料戚南緒陰沉着臉自己跑來了。
邵飛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發生什麽事了。
果然,戚南緒神情凝重地說:“昨天那個男的來找我哥了,都關屋裏聊一個小時了!”
邵飛忍着笑,假裝驚訝。
戚南緒又說:“原來他不是你情敵。”
邵飛幾乎要爆笑,聽小戚繼續道:“鬧了半天,他是我情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