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場人物
衣女子玉臂□□,妖妖繞繞環住了陳夫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你你...你...陳夫子臉色漲紅,舌頭打了結:“妖妖妖精!”
“夫子說得是。”女子媚笑着将他拉進了樓內。
陳夫子一個大男人卻掙紮不能,反結結巴巴開始呼救:“王...王藍田,快,救我!”
王藍田見慣了這假君子真小人的你派,見此,卻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将銀子丢給邊上那兩個青樓女子,指了指陳夫子:”好好伺候他,事成我再給一人二十兩。”
那兩女子接過銀子,對視一眼,也同那粉衣女子一塊兒将陳夫子拖了進去,王藍田将陳夫子拉進青樓這混水,便知曉陳子俊這回怕不敢怪罪于他,但他這次帶來了的學子也得想法子解決。不然這也個禍端。
王藍田才回頭,便發現只餘一半的的學子,其餘的學子早被拉進了青樓。而那半數的學子大多是在書院中明哲保身的一類。
好在這次祝黨除了劉趙被陳夫子硬拉過來壯氣勢之外,沒來一個人,不然他有的頭痛。
明哲保身的學子聰明的不少,當下明了王藍田意圖,紛紛做了保證,一個個保證守口如瓶。
而王藍田心中最大的兩個釘子,劉亦東和趙德正早利索進了青樓,倒時也不怕這兩人告密。
☆、姐弟相見
胭脂水粉的味道飄逸在整個樓間,青绡輕紗重重疊疊,卻見,琵琶女抱着琵琶在樓底下,輕輕唱着溫婉動人的歌曲。那聲音悠遠綿長,暗含凄婉。樓中一個個身姿曼妙的女子輕輕笑着,擡眼打量着這兩個公子。
這兩人正是趙德正和劉亦東。趙德正初次步入這青樓楚館之地,難免有些好奇,一進樓便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剛才在門外的那些不過是枕霞樓中地位最低的那些,用的也是一些庸俗手段,樣貌不過中上。而這些在樓中的全部都是頗有姿色,可稱得上是清秀。是樓中的中流砥柱。
自不會用那些庸俗手段。她們自小被老鸨培養,琴棋書畫雖不算精通但略有所知。眼力也是毒辣,見這兩位公子穿着的學子服,便知是貴人。這能在學院裏讀書的都是達官顯貴的子弟。
當下便有一個女子輕搖着羽扇向前,微微笑着:“見過兩位公子,兩位公子今日是看歌舞還是聽曲兒,小女子青雲,對着樓中可是熟悉了。”
“姑娘說我們應該幹嘛,我們就幹嘛!”劉亦東顯然是個老手,當即嘴角便挂上了一抹風流的笑。他平素是一個長得陰柔的小郎君,但長相确實不賴。看呆了一衆青樓女子。
又有一個長相可愛的青樓女子湊上前來,甜蜜蜜的笑着:“公子可不能只顧着姐姐,紅雲見了公子啊,覺得格外親切。不知公子前世會不會正巧是妹妹的哥哥!”
比起那些長相庸俗,而且并不年輕的客人。如果能夠選擇,當然是願意選擇年輕英俊的。
“這小嘴兒真讨喜,說說你會些什麽!”劉亦東當即問道。
紅雲眨眼,“奴家呀,會彈琴!”
劉亦東笑了:“哪種情?我跟你一起談!”拉拉扯扯走了。
趙德正還真不值自家的兄弟就是這副德性,竟把自己一個丢在這裏。看了眼邊上長相較為成熟的青雲,他覺着自己不能丢了面子裝出一副老手的樣子:“你會些什麽?”
青雲笑一笑:“公子,奴家賣藝不賣身,奴家會跳舞!”
“也好,找個地兒,給本公子跳一段!跳的好了銀子少不了你!上些好酒好菜來!”趙德正故作老成,作為趙家的公子,他自然是不缺錢的,當即從腰包裏掏出一兩銀子算是賞賜。
青雲笑着接過銀子,她家裏窮,若非是窮她也不會到這裏當藝妓。她方才看趙德正東張西望的樣子,便知這是一個初次來這裏的,便覺着這個客人應該不會對她動手動腳,給錢也應該大方。
現在看到這個小公子裝作一副老成的樣子,便覺得自己沒看錯人,同時也忍不住挽袖遮着自己的唇笑了笑。不要誤會,可不敢取笑這位貴人。
趙德正就大搖大擺的跟在了青雲後面,裝作自己是一個老手的樣子,由青雲帶着他去包房,和姐妹們給他跳一段舞。
“雪兒!咱出去逛逛呗!我瞧着我那兄弟溜的應該挺快,現在我們應該可以出去了!”
“公子今日不聽琵琶了麽?”花魁輕笑着問他。
女子的聲音格外的熟悉,趙德正僵硬的回過頭去,卻見剛剛轉過彎的那個廂房,走出了兩個人,一個是他沒見過的貴公子,而另一個……
“姐……”
少年的聲音虛虛幻幻的,趙明雪差一點以為又是幻聽,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去。遠處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站在那裏——那是趙家捧在手心裏的小公子。
另一邊廂房。
劉亦東正仔細端詳着紅雲的眉目,不禁勾出一抹笑來了。
紅雲好奇問:“公子在想什麽?”
劉亦東細長的食指細細的撫過她的眉眼,帶着別樣的溫柔,“你這眉眼生得好!”他忍不住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極了一個我認識的人。”
紅雲向來機靈,嬉笑着靠近他:“可是一位姑娘?”
劉亦東皺着眉推開她,“本公子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你要識得點分寸才好!”
雖說這公子生得俊秀,但紅雲心底有數,在這種貴族公子眼裏,自己不過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蟻。
知趣的往後退了退,又毫無隔閡的沖他笑道:“真不知道公子是喜歡哪位姑娘!真是好福氣的姑娘!”
“好福氣?”劉亦東諷刺的笑了笑,“她可不稀罕這種好福氣!”
紅雲笑着,“公子這般龍鳳之姿,怎會有人不喜歡?那只是姑娘沒想明白。”
劉亦東收斂了笑容,眸色暗沉:“你覺得我好看?”
“奴家在樓中多年,像公子這般好看的人是不常見的!”紅雲讨好的笑了笑,“若不是如此奴家怎會從一衆姐妹中搶了公子過來?”
“我尼山書院之中像我這種姿色的雖說不多但也沒有少!而比我好看的人……”劉亦東冷冷哼了一聲,祝英臺那張秀氣俏麗的臉出現在眼前,“娘娘腔。”
“公子有煩心事?不如飲酒如何?”
劉亦東在青樓女子的相勸之下飲了幾杯酒,忽然,一人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德正?”劉亦東感到分外疑惑,“怎麽不好好看看?找我有何事?”
趙德正青澀的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只是有一件事想請亦東兄幫忙。”
劉亦東看着對方無害的表情,心裏卻覺得怪怪的,他的預感從來都不會錯,方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乎他微微眯起了眼,笑着将趙德正拉了進來:“你我兄弟,何須如此客氣?什麽事直接說便是!”
“我家姐姐偷偷的養了一只狗,日日買糕點喂它。”趙德正微微笑着,“那只狗不忠心,一天我姐姐丢了銀兩,沒給它喂食,就我姐姐丢下,走了!我姐姐疼他,不肯讓我去找他。我舍不得姐姐傷心,想請兄長幫我找找那只狗去哪兒了?”
“這有何難!這種狗打斷的腿才好呢!”劉亦東下意識的就察覺到此狗非彼狗,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趙德正。
他本以為趙德正會在接手家族産業之後慢慢染黑,想不到現在就開始了,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不像往日裏只耍些小聰明了。
但他與趙德正的關系一向好:“放心,哥哥一定幫!”他眼神陰冷,卻微微笑着,身為貴族公子,他可不是真的沒腦子。
祝英臺,梁山伯,荀巨伯等三人回到尼山之後就已經發現了大半的學子都不見了。聽人說是有人犯了錯,夫子帶人去抓人了。又有人說夫子是學子們出去逛逛的。
三人忐忑不安,但是好在谷心蓮是被叫了出來,也算是問心無愧了。
祝英憐和馬文才表現得安心多了。他們在大街上看見了尼山的隊伍,知道是去幹什麽的。但他們估計這回是抓不出什麽把柄出來,故此十分放心大膽,死不承認便是。
馬文才去王卓然那邊逛了一圈,明裏暗裏暗示了一番,确定王卓然會幫忙,做了個雙重保證。不過王卓然馬上要走了,昨天給的期限已經要到了。
☆、僞君子
“述兒?述兒?”飄忽的聲音傳來,王藍田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13歲少年憨厚的面相出現在眼前,紙包的餅被他遞了過來:“述兒,這是你最喜歡雲間閣的紅豆餅。今日我同好友出門,正巧路過,幫你買了份。”
“大哥?”五歲的幼童疑惑的喊了一聲。
“啊!小弟乖!還熱着,快點趁熱吃了吧!”王林笑着将餅遞了過去。
王藍田笑着接過餅:“謝謝大哥,大哥對我真好。”
“小弟你這是……”王林疑惑的看着小童面前幾大張的字,“誰讓你抄的?”
“今日我讓姨娘不開心了,她罰的。”小童很受委屈的回答道。
“真是胡鬧,小弟連字都不識幾個,如何抄?”王林就這麽跑了出去,“我去跟姨娘說說!”
畫面一轉,已經9歲的小童不知被誰推了一把落入水中,拼命的掙紮試圖抓住什麽。
模糊間他聽到岸上有人說話。
“母親往日又何必如此針對他,壞了自己的名聲!不過是小小幼童,只要稍稍對他好些,不就玩弄于掌之中了嗎?”
他聽見父親那個小妾惡毒的聲音:“林兒,我就是不看不過他占了嫡子的位置!你明明是長子,家中的一切應當是你的。老爺明明最寵我,可偏偏你連光明正大喊我聲母親都不行。不就因為那老女人是主母……”
“母親真是愚蠢!小小幼童又有何懼?現在他怕是翻不了身了。但今日他溺死,父親就只有我一個長子了……”
“藍田兄!藍田兄!”
王藍田猛然從噩夢中驚醒,看見那幾個走狗跟班,才将他吊起的心放了下去。真是沒入了他大哥的願,他王藍田偏偏就是命硬,他想讓他死,他就是不死。
那年,他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往岸邊撲騰,抓住岸邊那幾根草揪着泥土,自己一個幼童生生爬了上去。
好在他那大哥傲慢自大,覺得王藍田必死無疑,也沒親眼看他落到湖底,便走了人。不然再推他一把,他怕是真活不了。
那天他跑回他那破落的院子裏,發了三天的燒,醒來後便裝作什麽都忘了的樣子。依舊對那個大哥親親熱熱,才叫那個大哥放下了戒心。
若不是這次,他也看不出他那表面純善憨厚的大哥底下裏面有這麽深的心機!那梁山伯簡直和當初的大哥如出一轍。當真以為他還會上第二次當嗎?
呵呵。
王藍田一個小伎倆把陳子俊拉下了水,陳子俊帶着一衆學子回去也不敢說什麽。回到了尼山,山長問起來,他也只說是帶學生們出去游玩了。這場鬧劇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收了場。
西宿。
“心蓮姑娘,你攔着我,不知有什麽事情?”祝英憐微笑着問這個小姑娘。
離上次枕霞樓一事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左右,事後她也好好說了祝英臺一通,但對着谷心蓮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谷心蓮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九公子,之前我聽說你丢了一塊玉。”
“确實有這件事情。”祝英憐望着谷心蓮很是溫和,覺得谷心蓮不是平白無故提起這件事情的,“怎麽?你找到了!”
“确實。”
祝英憐的雙眼一亮:“在哪裏?”
谷心蓮原本是不想出此下策的,可這一次那些貴公子的所作所為,真是吓怕了她。她知道她得找一個靠山,誰都不敢惹的靠山。不然按那些貴公子牙齒必報的性子,在書院裏絕對不好過。
在書院中又有誰比得過馬文才和祝英憐的威望?馬文才她是不想惹。但祝英憐她觊觎多日。而且看着這倆人一天天的親密起來,心裏越發急切。對馬文才的記恨是越來越深。
“心蓮确實找到了那塊玉,只是……”谷心蓮面露猶豫之色。
祝英憐為她壯膽子:“你且說來,不必害怕。”
“心蓮……”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谷心蓮開口道:“我在馬公子那裏見過這塊玉!上面寫着一個祝字對不對?”
“馬文才?”祝英憐一愣,沒反應過來。
谷心蓮開始挑撥離間,“我也不知道為何馬公子得了這塊玉不交給公子,是有別的什麽打算吧!只是,這是公子的定親玉佩,怕是不太好……”
谷心蓮擡眼,果真看見祝英憐漲紅了臉,顯然被氣得不輕。
一向溫文爾雅的公子輕輕斥責:“無恥!”甩袖而去。
她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馬公子啊馬公子,高貴如你,這般龌龊的心思被心上人知道也不好受吧!
而谷心蓮以為生氣的祝英憐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微燙的臉,那一股羞意怎麽也消不了,“真是無恥,還騙我找不到了!我說這麽珍貴的玉怎麽就給我了!看上去也像是定親玉佩……無恥!”
“誰惹我家祝九公子生氣了?”說曹操曹操就到,祝英憐才轉了一個角,正好撞上了馬文才。馬文才正好聽見祝英憐的嘀咕聲,忍不住笑着問出聲來。
祝英憐對他是毫不客氣了,“快,拿過來!”
馬文才不知道她要什麽:“什麽東西?”
祝英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說什麽東西!藏了我的定親玉佩!還不還給我!”
“哦。”馬文才幹脆利落的回答:“不給。”他将一直藏在袖中的玉佩拿了出來,在祝英憐面前晃了晃:“到了我手上的東西,怎麽會還給你?”
“你,無恥!”
馬文才挑了挑眉,順手将氣沖沖的美人撈到了懷裏:“反正早晚都是給我的,那不如現在給我了。反正你也收了我的定親玉佩了!”
祝英憐真是懶得理這個混蛋,“不給就不給,大不了換一塊玉當定親玉佩!”
“你換多少塊我就拿多少塊!”馬文才也是毫不客氣。
祝英憐一把推開他,“光天化日之下與同窗摟摟抱抱,成何體統!馬公子的禮儀學到哪兒去了!”
馬文才懶懶的搭上她的肩:“到你心裏去了。”
“貧嘴!”
這邊這兩個公子哥嬉笑打鬧,而那邊招待了遠道而來的胡廣生的馬平川卻動了想拜訪老朋友的心思。
“都這麽多年了,就你們那點屁事不能放下嗎?”胡廣生對于馬平川和王世玉的事情嗤之以鼻。
這兩個人不就是理念出了點問題,居然大半輩子不來往。不就一個信奉了官場利益,一個信奉文士風度。好端端的也沒什麽生死大仇,這兩個好朋友居然反目,胡廣生真是搞不懂他們的操作。
“當初就是他的錯!”馬平川這個死狐貍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胡廣生翻了個白眼:“行了!王世玉早後悔吵那麽大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也早後悔了!”
馬平川接着死鴨子嘴硬:“誰後悔了!誰說我後悔了!我只是去看看文才而已!那個老東西誰要看啊!”
“行!你看兒子,我看侄子!”胡廣生真是受夠了這家夥了,都說他是老頑固說不通,馬平川愛面子,真的是比他還要說不通。
☆、卑鄙無恥秦京生
玉枕紗櫥,半夜涼初透。
趙明雪沒有絲毫的睡意,打開了朱窗,涼寒的夜風呼呼吹來,格外的清醒。
那天少年的眼睛紅的像兔子一樣,她又能解釋什麽,早已淪落風塵,又有何資格辯解?
“姐,你不肯說就算了!可是,我絕不放過他!”那是趙德正第一次露出那樣子狠絕的表情,像一只從未沾過血的食肉動物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趙明雪一年前來到這煙柳花巷,就已經想明白了,她這一輩子怕是一直要待在塵埃裏了。只怪她識人不清。
“雪兒。”男人悄悄的溜進她的房間,小心關上門,那張寫滿溫柔的臉看着叫人犯惡心。
趙明雪轉過身,只見那一身書生模樣,頗為英俊的青年男子緩緩露出的笑容,想安撫她的樣子。
冠絕全城的花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來,仿佛譏笑着庸俗的凡塵:“可是又缺少了錢財之物?”
男子面色一僵,很快就掩飾住了,他慣會裝模作樣,不然也不會騙了這貴族小姐:“雪兒當真是誤會我了,多日不見雪兒,我心裏……”
“秦京生!你既然求我,讓我到了青樓!你又何談什麽情情愛愛,不假嗎?”趙明雪對他是又愛又恨,可這一年來,愛恨也漸漸淡去了,“我這些天的銀子全部在箱子底下。”
目的達到,知道花魁早已明白他真面目的男子也不打算惺惺作态了,從箱子底下拿走分量不輕的銀子:“你這賤人的本事見長了,那些個蠢貨連你的手指都碰不到!就接二連三的送你東西,好手段啊!”
“再好的手段也不栽在了你的手上!”花魁懶得理他,“若還想要錢財,秦京生!你嘴上就給我放幹淨點!”
“行,我放幹淨點!但你也可記住,若是銀子不夠,我可保不住你們趙家的名聲!到時候去鬧一鬧,說他們的女兒在那裏當了花魁,又或者在你弟弟趙德正面前說上一說,畢竟他跟我是同窗,方便的很……”男人威脅她很是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你可以滾了!”趙明雪沒空理他。男人也不氣,拿了銀子,便直接走人了。只是兩人都沒發現,門外角落裏的一個小厮偷聽了半響,第二天鬼鬼祟祟的跑上了尼山。
翌日,尼山書院。
祝英臺匆匆忙忙的闖了進來:“九哥家裏來信了,快看看!”
祝英憐接過祝英臺手中的信,打開信,看了起來。
“九姐,信中說了什麽?”祝英臺湊過去,那手筆很是熟悉,是祝夫人的。
“母親說,爹雖然因為我們來尼山書院讀書生了大半年的氣,但現在氣已經消了。但是爹覺得不放心,讓八哥過來看看我們!娘說按照送信的時日,估計過兩天八哥就到了!而且八哥說不準要把我們帶回去!”祝英憐看完信,皺着眉,把信遞給了祝英臺。
“什麽!我不回去!還有一年呢!”祝英臺連忙也看起信來,她是一點都不想回去,她最近正跟梁山伯打得火熱。
祝英憐一向是再聽話不過,若是幾個月前,她一定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回去,順便還勸祝英臺一通。可現在這個情況,祝英憐想到馬文才心裏也很是猶豫。
祝英臺見祝英憐不說話很是着急,她急需找個助力:“九姐你說話呀!你也不想回去對不對!我們真的不能回去!我知道你一向聽話,可是這一回就聽我的呗!”
“其實……”祝英憐看着祝英臺牙一咬:“我也不想回去!”
祝英臺沒想到真能收獲祝英憐這個大助力,頓時驚喜地抱住祝英憐,“對!九姐,我們不能回去!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對付八哥!”
祝英臺是說做就做的性子,立馬在屋中徘徊來徘徊去,嘀咕了起來:“八哥一向疼我們兩個,而且我們還幫過他大忙,他應當不會為難。到時我們就死命咬着不回去,他應當就沒辦法了!”
“英臺,你這麽不想回去,除了是想讀書以外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祝英憐明知故問。
“九姐不是知道嗎?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我心悅山伯。”祝英臺敏銳的察覺到了祝英憐的語氣不對。
祝英憐冷哼一聲,“優柔寡斷,當斷不斷,非大丈夫也!這樣的性子我只怕他日後招惹更多的花草,卻沒辦法護得你周全!”
“山伯只是善良!”祝英臺忍不住替自己的情郎辯解。
祝英憐還是對之前的事耿耿于懷:“善良是善良!上次他讓你落了懸崖,又讓你去青樓救人,這些事可讓我信不得他!”
“這并非出自山伯本意。”祝英臺也是一個口齒伶俐的,而且心性敏感:“馬文才也不是喜怒無常,高傲自大!可現下九姐卻只看得到他的好了!你忘記了他當初多麽草菅人命?”
“這只是表面。他從未傷害過我!”祝英憐忍不住替馬文才反駁,“他也在改,近日來他的表現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是啊!”祝英臺立馬借着這個言語反壓了祝英憐一頭,“馬文才都能改,為什麽梁山伯不行!九姐,你能讓馬文才改過,我也能讓梁山伯改!”啊
這半個月以來,祝英臺早看出來了,她姐和馬文才可是郎有情妾有意。馬文才在她姐面前裝的可是老實了。
祝英憐看着一臉堅定的祝英臺,忽然笑了:“這才是我祝家女兒的志氣!我等着梁山伯的改變!善良可以善良,但不可以對誰都善良!大丈夫當斷則斷!”
祝英臺點點頭,想着祝夫人對付祝老爺的方法,琢磨如何□□憨厚老實的梁山伯。
而西南宿。
劉亦東和趙德正正聽一個小厮說話。
“那人好像是山上的學子,跟趙公子認識。好像姓秦,叫什麽今生?”
“秦京生。”趙德正一字一頓的吐出這個名字,眼神陰狠,“我說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老是跟我作對,不僅僅是因為馬黨的緣故,看來……”
“不過一個賤民。”劉亦東安撫的拍了拍趙德正的肩膀:“要想他死了啊……多的是辦法……”他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粟的笑,“九公子那邊,我會幫你打好招呼的。”
“賤民!”
☆、八哥
日上三竿頭時,祝英齊才帶着夫人匆匆趕到了尼山。他聽從父命過來,将祝家的兩顆掌上明珠帶回家中。
到山上的時候,日頭正烈,祝英齊一向看重妻子,黃良玉是他的青梅竹馬,自小的心上人。自嫁給他也是舉案齊眉。他舍不得妻子曬一點太陽。
便匆匆忙忙,在書院仆人引領下,先将黃良玉安置下,好好休息。
說起來,祝英齊現在也有些後悔帶黃良玉出來了。他本是想着愛妻悶在閨中實在無聊,帶她出去玩散散心的,也早些看見自己的閨中密友,他的兩個妹妹。可這一路颠簸,半路又查出來有身孕,這位祝家一向溫潤如玉,考慮周全的公子不得不覺得自己莽撞了。
“你好好休息,我在書院門口等英臺她們!”祝英齊體貼的說道。
黃良玉坐在床上,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夫君,我覺得依英臺的性子……英臺好不容易才能到這裏上學,你好好勸……九妹向來通情達理,倒不用多擔心。只是怕英臺失望了!”
“你放心。這兩個妹妹我都是如珠似寶!絕不會為難她們。”祝英齊握着她的手認真應下。祝英齊方才問過山長了,知道學子們今日都去游學了,要過陣子才能回來,便打算守在門口。
其實也沒等多久,才剛剛到門口,遠遠便聽見了學子們歡聲笑語。
祝英臺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小十妹的臉上挂着熟悉的笑容,機靈活潑又燦爛:“山伯,你太慢了!快點,快點,不然就要被他們追上了!我可不想請他們吃東西!一個劉亦東就夠我受的了!”
“英臺,你慢點!”梁山伯氣喘籲籲的追過來,身為一個文弱書生這可真是難為他了。
真不明白祝英臺明明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明明其他高高大大的學子,來的時候興奮的不得了,回來就像一個垂頭喪氣的半點氣力都沒了。祝英臺來時那麽興奮!去時也那麽興奮!
不僅梁山伯搞不懂,其他學子也搞不懂。所以其他搞不懂的學子都慢慢吞吞的跟在後面。
也就落後一點的馬文才見了,翻了個白眼:“瘋瘋癫癫的!你确定她不是三歲?”
“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別計較英臺這點小事兒了!”祝英憐只是笑笑,見馬文才這副模樣,就知道馬文才又看祝英臺不對頭了。真是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互相看對方,就能看出那麽多個刺。
跑在前面的祝英臺一點都不知道馬文才又在背後說她壞話,不管不顧瘋玩一通,“山伯!你太慢了!”
“英臺。”
“嗯?”祝英臺後知後覺的轉過身,才發現不遠處站着自己的八哥,開心的沖他笑了起來:“八哥!好久不見!”順手叫梁山伯過來:“這是我書院認識的好友!”
“山伯,這是我八哥。”
梁山伯匆匆跑過來,行了個禮:“在下會稽梁山伯。”再擡頭觀這一位祝八。
這一看,當真是不得了。祝家老八清俊疏雅,恰似山風掠竹間,氣度宜然,頗是君子之風。同樣是君子之風,可又與梁山伯有極大的區別。梁山伯偏向的是純善憨厚,因為他出身寒門。而祝八偏向的世家公子的風雅禮儀。
山風掠竹間。
桃花染流水。
杏花夾微雨。
梁山伯所見這祝家三兄弟各有不同,各個相貌驚豔。若是祝家人都長得這麽過分,他再想不出另外六個兄弟的相貌,又該是用什麽來形容。
“在下上虞祝英齊,乃家中八子。兄臺看上去儀表堂堂,我家小弟自小頑劣,平日當給兄臺添了不少麻煩,在下代小弟謝過兄臺的照顧。”祝八公子行商,嘴皮子雖說沒有見鬼說鬼話,見人說人話的能力。但說些好話也是會的。
“不敢當!要說起來,還是英臺照顧比較多。”梁山伯連忙擺手。
祝英臺是個什麽性,祝英齊還不知道?他笑了笑:“兄臺,不必如此客氣。”又轉過身,對着祝英臺說:“你應當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
“八哥,你對我最好了,就放過我吧!”祝英臺想到這回也反應過來了,苦着臉撒着嬌。
祝英齊搖搖頭:“父親說了一定要把你們兩個帶回去!”
“可是……”祝英臺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八哥!”祝英憐遠遠看見了自家八哥,就先抛下馬文才,跑了過來。
“英憐,正好,你收拾下東西,明天我們就走吧。”祝英齊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從小乖巧懂事的九妹會像自小調皮搗蛋的十妹一樣,打算先讓九妹收拾東西,再好好勸十妹。
“八哥……”祝英憐站在原地不動,一臉遲疑之色。
“怎麽了?”祝英齊有些奇怪。
“八哥,我們都不想回去了!”祝英臺直接大聲的替英憐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想留在這裏讀書!!!”
“英憐!”祝英齊覺得事态的變化好像不在他的控制之內了,皺着眉問自己最乖的九妹:“你真的也是這麽想的?”
“是的,八哥。”祝英憐有些羞愧的低下頭:“我也想留在這裏。”
梁山伯站在邊上很尴尬,這是對方的家事,但作為祝英臺的好朋友,她還是仗義執言了:“那個,兄臺,若不是必要的話,英臺他們想留在這裏,讓他們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大礙吧!”
“山伯。”對梁山伯的仗義執言,祝英臺還覺得挺感動的。
祝英齊本來一開始就覺得祝英臺對梁山伯有點不一般,現在感覺又強烈了一點,再想想看祝英憐如此反常,覺得應該跟自己的兩個妹妹好聊聊。
他抓起兩人的手就要走:“走,我們聊聊。”
祝英臺誤以為祝英齊要強行把她帶回家,立馬就掙紮了起來:“不要!你放開!你放開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八哥,你先放開……”祝英憐話音未落。一只拳頭怒氣沖沖的向着祝英齊而來,那拳風掠過祝英憐的臉。
祝英齊的武功也不錯,頓時向後一仰,松開了兩個人。轉過臉,并看見一張怒氣沖沖,但格外年輕英俊的臉。
馬文才陰沉着臉:“你幹什麽!不準動她!”二話不說又是一拳。
祝英齊側身閃過,來不及多想,便開始接招:“什麽人!”
“文才兄!住手!!!”祝英憐急急呼道,“你別誤會,那是我八哥。”
可這那是說停就可以停的。幾個輪回之後,兩人拳拳相對,各自被震開了。
祝英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扶起被震開倒地的馬文才,擔憂萬分:“文才兄,你沒事吧!”
祝英臺也連忙扶起一旁的祝英齊:“八哥,你怎麽樣?”
祝英齊沖她擺擺手,沖着遠處的馬文才道:“公子好俊的功夫!”
馬文才挽着祝英憐的手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你也不差!”
祝英齊打量了眼馬文才,發現這人長得極俊美,那丹鳳眼極具特色,見之不忘:“我與公子素未蒙面,公子為何與我動手?”
“你脅迫我書院同窗,我自然要管。”馬文才毫不客氣道,沒什麽好語氣。
祝英齊一愣,笑了出聲:“兄臺誤會了,在下乃上虞祝家八子,此番是為了家事找二位弟弟回家的。”
梁山伯也終于能插上話:“文才兄,這是英臺的八哥!你誤會了。”
馬文才一愣,有些尴尬地瞪了祝英臺一眼,若不是祝英臺死命掙紮,他也不會誤會。只得上前道歉:“八哥,文才一時心急,還望八哥見諒。”
祝英臺很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