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誰
江城子回洞裏的時候,什麽驚喜也沒給青鹽帶,就給了一頓驚吓;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一翻開石門上來就給青鹽跪下,不省人事。
青鹽只得擔當起大任,搜刮了江城子所剩無幾的碎銀兩,自己跑出去覓食尋藥。
為了保險起見,青鹽繞了一大圈的山路半夜才回洞,推開石門,江城子正爬在地上,聽見聲音費力的擡頭起來看,他擡了半天哆哆嗦嗦,青鹽只好道:“是我,你歇着吧。”
将江城子扶上床,他緊緊扯着青鹽的衣袖,斷斷續續道:“別走......千萬.......別......”
青鹽讓他放寬心,“我沒地方可去。”
不精通醫術,青鹽只好籠統的給江城子上了藥,這麽重的傷又失血過多,不吃東西肯定不行,青鹽左想右想,只能買夠頂幾天的食糧給他吃,幾日下來江城子清醒了些;拉着青鹽吩咐遺囑一樣,“青鹽,你不能出去,你不能讓別人看見你!南城很亂,現在,非常亂,我現在沒辦法保護你;我本來想去找南浔,他一看就知道你是不是青鹽,但是......我被埋伏,南浔一定落在他們手裏了,怎麽辦?怎麽辦?”江城子說到這裏幾乎是求助似的看着他,像是希望他給個解決方案。
青鹽估計他是還不清醒,說了一堆也沒有聽明白;但卻一字不拉的記心裏;他可以斷定自己就是青鹽,但具體怎麽回事兒實在是搞不清楚,這裏面細枝末節錯雜紛亂,他後悔一開始藏着心思沒和江城子挑明,現在江城子半夢半醒,就算想問身份也問不出所以然。
“放寬心,我去買點吃的,藥也要用完了,你一直在發燒。”
江城子抓住他猛搖頭,“不用,我不要,你不能走,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你若有事,我們如何東山再起?”
青鹽一挑眉,坐到床邊問他,“你是我的什麽?”
江城子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我是你的部下江城子啊!我跟了你10年啊!”
十年?!青鹽眼皮一跳,越發不明白了,“我是誰?”
江城子聽他這麽問,突然警覺起來,一瞬間好像又不認識青鹽了似的,“你不是他!你不是!你是誰!把我的城主還給我!還給我!”
青鹽越聽越心驚,渾身血液都倒流彙聚在頭頂;城主?皇城是皇城,皇上是皇上,哪裏有城主這麽個頭銜?
江城子亂起八糟又說了一堆迷糊燒過去,青鹽只好拍拍他的臉,“我去給你找吃的,聽見了嗎?”
怕江城子又像上次一樣見不到他爬起來找,青鹽留了紙條才離開黑洞;有意打探城主的事,青鹽買了個鬥笠找間小面館,坐着吃了會兒面,才跟上小菜的夥計搭話,“初來南城不熟悉,你們這兒可有什麽江湖新鮮轶事?”
小二想了想,“最近半年挺太平的,就去年出了樁事兒,聽說南城要和北國打仗,派出去的兵浩浩蕩蕩的好大排場,結果雷聲大雨點小,沒聽說打起來,也沒見那些兵回來。”
青鹽點點頭,“那些兵都是你們城主派出去的嗎?”
小二顯然沒聽說過城主這個詞,“城主?什麽意思?你是說當今聖上嗎?那肯定是聖上派出去的。”小二邊小聲說邊朝天作揖。
果然哪裏有城主這麽個頭銜?
又或者江城子指的是誠主?誠信的主人?弄不明白,青鹽面也吃不進去了,起身正想去別的地方打聽打聽,結果站起身腿便一軟,又跌回座位,小二不明就裏,“公子怎麽了?”
青鹽正想是不是被下藥,就聽一個陌生聲音靠近自己,邊扶起他邊道:“恐怕是身體不适,我帶他去醫館。”
正想擡頭看清來人,後頸一麻,直接暈了過去。
青鹽知道自己不是落在顏執手裏,就是莊寒酥手裏,暗嘆這兩人真是麻煩,沒有一個是願意他好過的;只是沒想到顏執能這麽快找到他,按理說,莊寒酥在南城的眼線應該更多一些。
“你醒了?”顏執溫柔的摸摸青鹽的頭,“吓壞我了,那天回去見你不在,屋裏還有血跡,我真是心都要跳出來。”
青鹽坐起身,“我既然沒死也沒回去找你,意圖還不夠明顯?”
他真是沒時間跟這個鬧人精兒女情長,江城子昏睡不醒,他再晚回去兩天,人都得死透。
聞言顏執一愣,“你是不是沒睡好?再睡會吧?”
青鹽擋開他的手,“我睡得可香呢。怎會辜負你給我下的猛藥?”
顏執身體一僵,又尴尬的笑笑,看着下床的青鹽道:“我擔心你。”
“多謝太子殿下。”青鹽白天出來,現下已經黑天,青鹽回頭道:“太子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我就先走了。”
青鹽正要朝外走,顏執突然站起身厲聲喝住他,“站住!”
“太子殿下?”一轉身青鹽便對上了太子一臉陰郁的表情,“你要去找莊寒酥?”
青鹽:“......”
你們兩個能放過彼此也順便放過我嗎?
“他那麽侮辱你,你還要去找他!你難道真的愛上他了嗎?”
青鹽心裏急,火氣也上來了,冷臉斜睨他,“我記得我已經與太子說的明明白白;你與我情分已盡,我去找誰,與你無關。”
“無關?與我無關?我為你付出多少?我現在淪落至此是為了誰?現在連你也要離開我!”
青鹽無語了半天,只當他失心瘋,丢下一句“告辭。”便擡腳要走。
“來人!給我抓住他!”他話音剛落,門外沖進來幾個侍衛,青鹽皺了皺眉頭,廢話沒有,直接與他們開戰。
別人等的起,他也可以慢慢磨,但是江城子等不起!
還有那呼之欲出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在等着他;如果他真是江城子的上頭,他離開的将近兩年時間錯過的那些怎麽彌補?
顏執眼裏恐怕只有兩樣東西;皇後,和青鹽;甚至皇位都可以排在第三位,不然不會呆在南城這麽久還不回去;現在別的都不确定,唯一确定的倒是北國與南城勢同水火,絕不可能湊到一起去。
“我是南城人!”将這幾個喽啰打到一旁,青鹽突然道:“北國不是要攻打南城?我們怎麽可能還在一起?”
顏執呆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