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人
青鹽被門外一聲巨響驚醒,登時坐起身,正恍惚着;便被一黑影抓起直接破門而出帶到了房梁上;青鹽不明所以的被捂上了嘴。
那人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氣,他把青鹽壓在懷裏,青鹽看不見他容貌,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并不認識這人。
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兩人隐于房梁上,不注意瞧應該看不見;青鹽看不見怎麽回事,只能以腳步聲判斷那些人進入竹屋一頓亂搜,出了屋壓低聲音道:“看來沒走多久!快追!”
待腳步聲散去,挾持着青鹽的那人才松了口氣,松完這口氣便暈了過去,青鹽被他帶的差點摔下房梁,抱緊人飛身離開這危險的竹屋;也沒有比這匪夷所思的事兒了,他人被關在房裏還能白撿個大活人。
青鹽帶着那人很快出山,一轉到官道,便遠遠見到靈善帶人在搜,他毫不猶疑藏進了雪堆後,躲人的功夫順便把黑衣人的面罩摘下來看了一眼。
确實不認識。
躲過了一批又一批,青鹽與那人身體接觸,也被染了一身血;走了一會兒終于在山下的地方找了個破廟,兩個被搜查的可憐人只能相依為命的在這裏擠一擠。
青鹽簡單為那人包紮了一下,裹好身上唯一能禦寒的暖裘;心想現在這個結果也不錯,不跟任何一個人有瓜葛,自己也能輕松一點,不管怎麽樣,等這人醒了,就以救命恩人這個由頭纏住他,不要點錢也得要點衣服之類。
雖然他們兩個人的境遇可能是一樣一樣的,不過但凡被抓的,多少也會有點兒價值。
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還得從莊寒酥作頭,怎麽樣都得回去過幾招,這一點倒是讓青鹽覺得頗為難受。
等到晚上,江城子從昏睡中醒過來,聽見旁邊有呼吸聲,立刻睜眼下意識抽出匕首去刺;青鹽本閉目養神,感受到威脅,身比腦反應的快,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已經擋住那人的腕骨;青鹽睜眼冷冽的看向他,江城子一見他這容顏,頓時手軟,震驚的好半響沒說出話來。
青鹽倒是不覺得他是被自己的長相驚呆了,這眼神......不是仇人就是舊人?
果然,江城子驚呼出聲:“青鹽?!”
青鹽放下他的手,“你是誰?”
江城子一喜接着一驚,也聽不進去青鹽說了什麽,“你還活着!你還活着!”
“......”有了顏執那次經驗,青鹽沒有說廢話,等他自己回神。
“你真的活着!太好了!你真的活着!既然活着,為什麽兩年都沒有音訊?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好辛苦!”
看來江城子完全沒聽進去那句:你是誰?
江城子眼淚啪啪掉,似乎是想上來摸摸青鹽是不是真人,這是不是自己的夢;被青鹽一把抽開那只還沾着血漬的手,“我認識你嗎?”
雖然可能是故人,但在分不清敵友的情況下,還是不能透露自己失憶的事情,以免被人先入為主,颠倒黑白。
這回江城子終于反應過來了,“青鹽?你......你不認識我了?”
“我該認識你?”青鹽站起身,裹好暖裘,“你的傷需要處理,要往哪裏去?”
“青鹽!”江城子勉強靠着身後的破牆站起身來,“你怎麽了?你怎麽能不認識我?”
青鹽回頭斜睨着他沒有說話。
江城子被他這冷酷無情的眼神盯的一愣,不,他真的不是青鹽!青鹽永遠都是溫柔的神态,說話和風細雨。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人,也不會用這樣的态度說話;他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即使皮囊一樣,內裏也完全變了。
江城子冷靜下來,問道:“你叫什麽?”
“青鹽。”外面的雪下得大,青鹽朝外張望了一眼,這樣的霧雪天,又是深夜,實在不便回城裏,“現在有一方人追你,也有兩批人在追我,不方便進城;但是這是山下唯一的廟,早晚會被查。”青鹽回過頭來,裝作沒看到那狐疑詫異的眼神,淡淡道:“你有去處麽?”
江城子倒是有地方去,但是不能帶現在這個青鹽去;可不管是不是青鹽,他都不可能就這麽把人扔下走了,只好說,“沒有。”
青鹽嘆了口氣,他怎麽認識的倒是亡命之徒?
青鹽:“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又有人追殺,沒地方可帶你去。”
江城子默了一會兒,“我倒是有一處地方可以藏身。”
橫豎青鹽無路可走,便跟着江城子,“你似乎認識我。”
何止是認識?江城子摸不透怎麽回事,不敢多說話,只好苦笑着點點頭,“很熟。”
“與我?還是長得和我很像的人?”
江城子搖搖頭,“不知道。”他也蒙了。
江城子帶他在入城口的山溝裏找到一處黑乎乎的洞穴,在歪歪曲曲走了一段,青鹽差點就以為他要在這黏糊的地方把自己殺人滅口的時候;江城子推了一塊石壁,那石壁便自己彈開;石壁內瞬間光亮起來,是與這黑洞截然不同的場景;就像是正常的卧室暖閣,有香有爐有光有軟床,全然想不到是會在黏糊潮濕的黑穴之中。
青鹽一看這洞裏洞外別有一番天地,一時晃神;江城子看了看他,“你可以在這裏躲着,不會有人發現的,我會出去弄吃的給你。”
“謝謝。”青鹽一堆話本來在喉嚨裏,欲言又止半天,選了個折中的話說,“你可以跟我聊聊你的那個故人?”
江城子脫下已經被血黏在身上的衣服,将青鹽撕下的被染血的衣服包紮布條在桌上放好,“我的故人......武功蓋世,威震八方;但也人盡可欺。”說罷他用軟布浸了些在爐上燒的熱水,擦拭身上的血跡,“你沒有武功吧?”
青鹽點點頭,“沒有內力,會點皮毛。”
江城子費力的擦着後背:“你被誰追殺?”
“也不算是追殺,”青鹽站起身拿過軟布,給他輕擦後背上的血,“總之是兩個麻煩。”
“你是哪裏人?”
青鹽沉吟片刻,“不是北國,就是南城。”
江城子身形一頓,回頭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不記得了?”
青鹽不着痕跡的收回手,避而不答的又給他推了回去,“你沒有金瘡藥?”
“有,要出去;你一定在這裏等我!”江城子突然回身換上一件新的衣服,“一定要等我!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