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你所願
青鹽飛身落至院外,身後傳出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弓箭!”
屋頂四周瞬間起伏起一個挨一個的弓箭手,目标只對他一個人;青鹽心驚着轉過身,看向屋中隐在陰影裏的顏執,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這是要我亂箭穿心?”
“青兒,你聽話,我保證你頭發絲兒都不會傷到!”
青鹽将劍收回劍鞘,當真意識到什麽叫做無情,自己和這些皇宮裏的人比,倒是喝一盆斷情水都難以做到這麽冷酷。
“如您所願。”青鹽将手裏的劍一把扔到兩人中間的地上,攤開手,“只是不明白,太子殿下如此執着于我,是為了情,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青鹽現在知道自己對顏執的意圖判斷失誤了;僅僅是為了情,為了挽留心上人,瘋了才會用這樣的手段;他了解顏執不像莊寒酥那麽瘋狂,他是個溫文爾雅的性子,雖身處帝王家,心機卻不深,但一年的時間相處下來,他倒是知道顏執的一個缺點。
皇後。
他向來從不忤逆他的母後,甚至是相當聽話說什麽做什麽,所以這次因青鹽的出現才會讓他糟了這麽大的罪;他恨自己是應當的,但是性情不會轉變的如此之快。背後操控授意的人,除皇後沒有第二個人。
既然執意留他在身邊,估計是查出他身份的蛛絲馬跡;不管是因為忌憚而強控制在身邊,還是作為籌碼束縛在此;對于青鹽得知自己身份這一目的都是有百利而無害。
甚至比困在莊寒酥身邊好得多,最起碼顏執不會強迫于他。他也不用面對那人每天想盡辦法的惹他生氣來折磨自己。
顏執走出房屋,面無表情揮手示意弓箭手撤下,見青鹽一副乖巧得模樣,才稍微緩和臉色對青鹽道:“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就帶你回北國。”
現在和他說道理恐怕是說不通,青鹽道:“我有什麽用處?”
顏執上前一步握上青鹽的手,經過那一年的相處,他們兩個之間倒是有了知道彼此不會傷害到對方的默契,“青兒......”
一聽到這個稱呼青鹽就頭皮發麻,“我叫青鹽,殿下。”
顏執張了張嘴,還是想固執的叫青兒,卻被青鹽明顯不悅皺起來的眉頭給噎在嗓子眼兒,上不去下不來;青鹽甩開他的手,“把我關在哪?太子殿下?”
顏執讓了一步,青鹽便越過在門口橫七八豎的侍衛們回屋了。
只是江城子怎麽辦呢?
只能祈禱他自己有求生意識。
第二天早上顏執親自給青鹽送飯進屋,雖說沒必要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但青鹽突然不太敢吃顏執給他的東西了。
填飽肚子固然重要,但命也重要的很啊!
顏執看出他的顧慮,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你乖乖的,我不會喂你奇怪的東西吃。”
“皇後到底要我做什麽?”青鹽實在好奇,“你跟我講講。”為了探聽點虛實,青鹽回握住顏執的手,“好嗎?顏執......”
顏執回手抓他抓的更緊,卻猶豫着沒有開口。青鹽一把抽回手激他,“我是皇後拿來控制你的籌碼嗎?”
顏執手裏一空,怔愣苦笑了一下,“你真無情。”他記得以前的青兒不是這樣的,那樣溫溫柔柔的個性,那樣暖陽般的人,沒想到現在為了套句話靠近他,又因他不配合甩開他。
更沒想到青鹽會這麽想母後,搖頭道:“母後怎麽會?她是喜歡你的。”
“......”青鹽看着這個傻白甜,有些無語,“你們想用我牽制莊寒酥?”
顏執咬了下唇,青鹽了然,“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我在你這兒?”
看也看的出這傻子猶豫不決,不想交出自己,“北國與南城關系很緊張吧?”
青鹽抽回自己的手,“剛被你帶回北國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你們的對話,聽說派兵攻打南城,卻無音訊;南城也派出兵力,怎麽?兩軍憑空消失了?”
顏執震驚了一會兒,才踟躇着開口,“青兒你......真的是南城人嗎?”
“我是。”青鹽點點頭,“而且我叫青鹽。”
“太子殿下,南城不大,與北國是比不了的,你們為何抓着南城不放?”還是說,南城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東盟、西地,通通都要收入囊中,統一四方?
顏執道:“青兒,早晚是要統一的,你也知道......”
青鹽挑挑眉,看來還真是。
“所以你和我回北國,母後答應了我,只要這次順利收複南城,就讓你跟着我!”
青鹽搖頭笑了笑,“我的太子殿下,你生在帝王家,怎麽這麽天真?南城會乖乖被你們收複嗎?軟不行,就來硬的,難免要打仗,既然戰起,我們就只能是敵人。”
顏執無力的嘆了口氣,“青兒......”
“殿下別再癡纏于我了,我們走的是兩條路,”青鹽頓了頓站起身,眼中染上一層漠然俯視着顏執,“或許說不定,我們會在戰場上相見呢。”
在顏執這裏呆着的這幾日,青鹽理了理現階段的思緒。
南城這邊——假如他真是南城的什麽城主,那麽北國攻打進來,他一定有責任護城;問題是,江城子是他的部下,一直遭遇暗殺,現在還不知道是誰;而且他一走兩年,就算了解情況恐怕也奈何不了什麽,當務之急是找到江城子确認身份,好重新梳理。
而北國那邊,皇後有意拿自己牽制寒王;看來莊寒酥在北國雖然不受待見,也不見得有實權,但勢力範圍倒是挺大?怪不得打來鬧去誰都沒動得了誰,就青鹽一個人作為借口在中間被拉來扯去,毒也吃了傷也受了人也沒了,把他從內到外支離破碎分崩離析。
青鹽盯着桌上的燭火搖曳,多少有點頭疼;他現在只是稍微概括現狀,就已經牽扯出一堆事情,更別說這後面水深不見底,還有許多自己未曾窺探到的瓜葛。
不梳理還好,一梳理青鹽就坐立難安;他轉眼離開多日,江城子不知道如何,多半是不會好到哪裏去,實在不能坐以待斃,青鹽想了個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