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噩夢來襲
唐威突然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濃深的黑暗,讓她有那麽一瞬間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已經回到了現實中,還是仍舊在那條狹長而陰暗的甬道裏掙紮。
好一會兒後,她才喘了口氣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便是打開了床頭的臺燈。
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唐威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喉嚨好像嘶吼了一整夜一般的幹啞難受,随手拿起床頭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經冷透的水讓她本就不是很好受的心髒又是一陣刺激。
要是能有一杯暖暖的蜂蜜水就好了。
唐威的腦袋裏忽然冒出了這個想法,而這個念頭一出,便像是瘋長的野草一般,迅速占領了她的整個心靈。
猶豫了片刻,唐威翻身下了床。林準的卧室是在樓上的,廚房在下面,只要她小聲一點,應該不會驚醒到他。
客廳裏并沒有唐威想象中的一片黑暗,平時只開兩盞的壁燈不知道為什麽被林準留了四盞,暖黃色的燈光将客廳照的半明,恰到好處的溫暖了唐威身處的空間。
想到之前林準說的話,唐威不由笑了笑,這算是防患于未然?還真是該感謝一下他的料事如神。仰頭看了眼同樣打開了壁燈的二樓,唐威濕冷的手腳仿佛都溫暖了起來。
悄聲走到廚房,唐威盡量輕手輕腳的給自己沖了一杯暖融融的蜂蜜水,跟着抱着杯子坐到了沙發上。秋天的夜晚溫度還是很低的,唐威本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剛才緊張着不覺得怎樣,這會兒卻覺得渾身都冒了冷氣一般,除了握着杯子的手,和剛剛被溫暖的胃。
她團起身體,不願意回到卧室,總覺得那裏仿佛還殘留着噩夢的氣息,盡管她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知道和克服是兩回事。
這個噩夢來的太突然,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了,看來白天的催眠到底還是對自己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盡管她當時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夜晚的冷氣熏的她鼻子有些癢,唐威止不住的小聲打了個噴嚏,跟着身上忽然一暖,柔軟的毛毯從天而降便将她包裹成了一團。
唐威訝然的擡起頭,正對上林準俯就的眸子:“吵醒你了?”
不會吧,她那麽小聲,樓上樓下的,他的房子看起來也不是不隔音。
“沒有,我剛好也有些口渴。”
探手将唐威手中的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林準繞過沙發坐到她身邊,暖黃色的燈光下他的輪廓并不分明,卻看起來柔和許多。唐威狐疑的看着他,雖然并不覺得林準會撒謊,但他的眼神實在清明的不像是睡到半道兒爬起來喝水的樣子。
不過不管理由是什麽,他此時出現在這裏對唐威來說都是一件愉悅的事情,她不動聲色的向他跟前挪了挪,那種只要在他身邊便覺得安全的安心感,實在讓她忍不住想要貪占一點。
然而她的屁股剛剛挪動一點,林準便好像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企圖一般,直接将人團團的抱進了懷裏。
唐威不自在的動了動,總覺得自己好像個球一樣,伸伸胳膊,又動動腿,好不容易将自己調整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擡頭便看見林準笑意滿滿的眉眼。
“呃……”她驀地紅了臉,神色讪讪的移開了視線,但卻并沒有從他懷裏爬出去的打算,相反的,當她感覺到他胸腔裏節奏愉悅的震動時,唐威十分大方的把腦袋也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怕什麽呢,反正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也不必怕什麽,這是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占據他的懷抱,取得他的安全感與溫暖是她應得的權利。
攬着她的手臂緊了緊,林準略帶着幾分沙啞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做噩夢了?”
唐威點了點頭,人下意識的縮了縮。
“催眠是一種深層次的暗示,哪怕你當時不覺得,事後卻并不一定就沒有影響。”
将唐威的一只手攥進手心,微冷的溫度讓他微微皺了皺眉,跟着手掌一松撫上了唐威的臉頰,待察覺她的臉也是一片冰涼後,心情瞬間沉了下來。
沉默了片刻,林準的語調有些僵硬,聽起來像是在賭氣,但卻又不難察覺出他的心疼。
“明天不要在做催眠了。”
唐威忍不住那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沒事的,我以前也總做噩夢……”
“那是以前。”
林準哼了一聲,想了想又放緩了語調勸道:“再做也不一定會有效果,那份記憶很可能已經被藥物損傷無法恢複了,你不用擔心,既然他曾經出現在那裏,就一定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跡。”
唐威又蹭了下沒說話,林準看出她這是不樂意,知道她的倔強,也沒在勸下去。低頭看看唐威微微抿進的唇角,林準的眼中劃過一道暗光,跟着手臂一緊,忽然抱着人自沙發上站了起來。
唐威被他這忽然的動作弄的一愣,下意識的就攀緊了他的脖子,待發覺他這是抱着她往樓上走,人立即緊張的聲都有些變調了:
“你幹嘛!”
“睡覺。”
似乎是起了逗弄她的意思,林準微微翹着唇角,步子一點也不停,沒兩步就上了樓梯。唐威脊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心裏亂糟糟的,說不上是個什麽情緒。
“我我我,你放我下來,我也要去睡覺,不是,不,我……”
貼近她的胸腔裏傳來一陣悶笑,林準低下頭看着她慌亂不安的面容,真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啊,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卻又更想把她抱進懷裏好好安撫。
“你在怕什麽?怕我把你吃了?”
林準的話很正經,但這話說出來說是沒什麽其他的含義,誰都不會相信。唐威給他一頓正兒八經的調戲給弄的大紅了臉,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讷讷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話真讓她沒法回答呀。
林準忍不住又笑出了聲,不過到底良心發現的沒在逗弄下去,“你想在沙發上窩一宿嗎,我只是不想你再做噩夢而已。”
唐威聞言愣了一下,跟着擡起了頭,因為暖光的映射,林準的眸子看起來并不如平時一般的濃黑,反而有些琥珀一般的亮,但卻又比琥珀更加明亮。
羞赧退去後,是熨帖的暖,唐威抿抿唇沒在說話,就這麽讓林準直接抱進了他的房間,等到林準把她放到寬大的床上,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但一時間卻又想不清哪裏不對。
林準将包裹着她的毛毯收了起來,直接将人塞進了被窩裏,跟着在另一側躺好,關燈,整個過程流暢而迅速,待到整個房間歸于黑暗,唐威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時,她終于醒過了神。
她是不想回那個房間在去睡啊,可是也沒想,沒想這樣睡啊!
渾身僵硬的一動不敢動,唐威心裏直撓牆,人徒勞的想脫離背後暖熱的溫度,卻被人霸道的纏的更緊。
“睡吧,不會再做噩夢了。”
唐威被這緊貼着耳朵的聲音弄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噩夢是的确不會再做了,但覺也別想睡了。
唐威僵直的挺了半天後,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趁虛而入。”
“嗯,我覺得我做的很好。”
唐威被他這很是有些不要臉的話給噎的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人也不在僵的跟一根棍子一樣了。
慢慢調整了一下呼吸,唐威知道,說是林準趁虛而入的确不算冤枉他,可他也不僅僅就是為了占這麽些便宜而已。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時的那種恐懼和無助的滋味并不好受,她那個時候的确是想過要是林準在她身邊就好了,而現在他人就在她身邊,告訴她,不會在做噩夢,即使他沒說,她也知道,他的意思是,不用怕,如果噩夢來了,他會及時叫醒她,而他也會陪伴她。
唐威恍恍惚惚的在林準的懷抱裏再次睡去,天色微明的時候再次醒了過來,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噩夢。
她怔怔的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好一會,身子剛一動,身邊的林準便醒了過來:“糖糖?”
聲音還是沙啞迷糊的,眼神卻清亮的仿佛從沒睡過。
唐威翻身看向他,舔了舔唇:“我夢見了。”
林準的眸子微微一縮,他知道唐威說的夢見了是什麽意思,能讓唐威露出這樣神情的“夢”,只會是那段丢失的記憶。“看清他的臉了嗎?”
唐威搖搖頭,“我聽見了他對我說的一句話……”
話到這裏,唐威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神色間滿是不安。林準伸手一下下撫順起她的脊背,卻并沒有開口追問,好一會兒後,唐威才開了口:“他說,‘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或許,這只是我做的夢吧,我不能肯定……”
唐威有些猶疑的嘆了口氣,但林準卻眯了眯眼:“還有什麽,你和我說說看,除了這句話,那個‘夢’還有什麽是讓你印象深刻的?”
“……他穿着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