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群情激奮
一晚上醒醒睡睡,唐威早上起來的時候人十分的沒精神,然而同樣是一晚上沒怎麽睡好的林準卻看上去卻依然精神抖擻,讓人各種羨慕嫉妒恨。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那一點心理不平衡,林準抿唇笑了一下,看上去心情很好。而事實上,他的心情也的确不錯,盡管他基本上一個晚上都沒怎麽睡。懷抱充實,軟香在懷的感覺他是第一次品嘗,就是想睡也睡不着。
蔫巴巴的上了車,唐威閉目養神,睡是睡不着的,但這樣至少能讓她木木的腦袋感覺上好受一點。林準配合的降低了車速,正猶豫着要不要繞遠點路的時候,唐威的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唐威驀地睜開了眼睛,遲疑了一下,才迅速的把手機掏了出來。電話那頭是華英慈誇張的聲音:“糖糖,你在路上吧,一會兒不要走大門,從廣場那邊繞過來進來。警局門口讓人給堵了。”
警局門口讓人給堵了?
唐威愣了住,第一反應便是不敢置信,但華英慈雖然愛開玩笑,卻從來不會開這樣的玩笑。看了眼顯然已經聽見了聲音的林準,唐威直接把電話開了免提問道:
“怎麽回事兒?”
“我也不知道,我也剛到,都是些記者什麽的,啊,好像還有抖叔那案子的受害者家屬!”
華英慈的聲音有些變調,背景的聲音雖然遠,但仍然可以聽得清一些人嘈雜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嘶吼着“交出兇手”,還有人在大罵警方包庇兇手,另外還有一些記者加油添醋的提問以及維護秩序的警員的無奈勸解。
唐威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雖然之前有新聞做過這方面的報道,但局裏很快就給出了正面回答,說出了案子的疑點,媒體那邊也打過了招呼,怎麽忽然間又像是被什麽刺激了一樣的鬧的這麽大起來?
唐威扭頭看了眼林準,他的眸子裏一片濃沉的黑暗,并看不出什麽,但手指卻在緩緩的敲擊着方向盤。
心急的華英慈已經挂了電話,估計是去打聽了消息了。
“……這究竟是怎麽了。”
想想還在醫院裏躺着的抖叔,唐威的心情不由一陣抑郁,本來就木的腦袋更加的難受了。一定要盡早破案,在這麽下去,會有什麽後果真是不敢去想。畢竟抖叔現在是在醫院,不是在警局,更不是一般人接觸不到的拘留所之類的地方。
正想着,林準的電話一陣抖動,用耳機接了電話,片刻之後,林準的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唐威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林準卻好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緒才轉過頭,緩緩對唐威道:“醫院那邊出事了。”
沒有去警局,兩人直接去了抖叔治療的醫院,下了車卻正好碰見了一樣聞訊趕來的靳南。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沒多說,腳步匆匆的就往醫院裏趕。
到了地方,唐威才發現事情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許多。負責看守抖叔的兩個警員的身上都有傷,其中一個左臂骨折,另外一個一張臉基本上也看不出來一塊好地方了。
一邊的護士給他小心翼翼的擦着藥,卻還是把人疼的直抽氣。
“這是怎麽回事兒!”
靳南簡直是咆哮出來的,當警察的居然讓人給揍成這樣,簡直了。
被打成豬頭的男人哼了哼,示意自己嘴巴舌頭都有傷,不好說話,另一個吊着手臂的則呸了一聲,一臉的憤然:“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剛去那早飯回來門口就讓人堵上了,魏川說不讓進,結果不知道怎麽的就打了起來,說什麽殺人償命的,簡直喪心病狂!”
“胡一一怎麽樣?”
說話的是林準,或許是他的臉色過于陰沉,忍不住滿嘴冒國罵的男人一下子噎了住,半天才白着臉道:“……還在搶救。”
唐威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抖叔本來就是重傷在身,而聽這人的意思,明顯那些人已經失去了理智,連警察都給打成了這樣,那被誤會成了兇手卻又毫無反抗能力的人會怎麽樣呢?
手中緊握的手機驀地響了起來,唐威看了眼屏幕上華英慈閃動的頭像,手指竟似有千斤重,怎麽也劃不下接聽的按鈕。
鈴聲一遍遍的響着,最終接起來的人卻是林準。三兩句交代了一下情況,林準挂下電話,向一邊兒的警員問道:
“打人的都抓起來了嗎?”
“……只抓了一部分,另外有一些趁亂跑了。”
林準嗯了一聲,随即道:“去跟院長說一下,我要調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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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英慈趕來的時候,抖叔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雖然人搶救了過來,但卻還是在昏迷中,具體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醫院那邊也不能給出一個确切的答案。
這一回沒有人攔着他們不許探望了,華英慈臉色蒼白的站在重症監護室的外面,看着病床上帶着呼吸面罩的抖叔,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受不住的掉下了眼淚。
這是唐威第一次看見她哭,和她喜歡吵吵嚷嚷的性格不一樣,華英慈哭起來是沒有聲音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砸的唐威整顆心疼的不行。
将人攬過來抱進懷裏,唐威學着林準曾經對她做過的那樣撫順着她的脊背,這才發現一向很有肉肉的小姑娘這幾天竟然已經瘦了這麽多。
“會好的。”
唐威的語氣很堅定,她相信會好的,抖叔的身體會好起來,他身上的冤屈也會被洗刷幹淨。
華英慈驀地伸出了手,緊緊的環住唐威的腰身,像每一次見面她喜歡的熊抱那樣,卻比每一次都要用力十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的所有恐懼和悲傷得到一個出口一樣。
唐威默默的抱着她,周圍沒有人說話,靳南似乎嘆了口氣,煩躁的掏出口袋裏的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人跟着扭頭不知道去了哪裏。
好一會兒後,華英慈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她萬分留戀的看了眼病房裏的抖叔,跟着紅着眼睛扭頭朝醫院的監控室走去,唐威立即跟上,但兩人沒走到地方,便看見了正往回走的林準,他身邊還跟着靳南和槍手。
似乎是因為出來的太過匆忙,槍手的頭發亂蓬蓬的沒了往日的一絲不茍,他左手提着電腦,一向溫文的笑臉消失在緊繃的唇角,目光在華英慈身上頓了頓,無言的表達了一份關心。
“林隊。”
華英慈有些急切的沖了過去,剛想要開口,卻接到了一邊兒槍手的示意,猶疑了一下,到底沒有把話問出口。
唐威的心口一緊,難道監控室那裏有什麽不對?
她猜的沒有錯,林準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那一段監控錄像被人人為的毀掉了,但值得慶幸的是,數據并不是不能恢複。而且當時也有不少醫生和護士在場,如果真是有人煽動,總會有蛛絲馬跡落下來。
但這一切和正在休假的林準和并不是八隊隊員的唐威都沒有關系。好在還有槍手和華英慈在,而或許是因為事情是出在自己的管理之下,靳南也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要求避嫌。
将唐威開車送回警局的時候,圍在警局大門口的人群已經散了。唐威以為林準會進警局一趟看看情況,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沒有這麽做,而是把人一送到,便直接開車離開了。
唐威看着林準離去的方向,抿了抿唇。盡管林準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自然,但只怕他心底裏的怒氣并不比每一個人少,只是他的控制能力要比別人要好,人也更為理智冷靜。
或許是因為早上的事情,大廳裏要比平時要冷清一些,看上去神色都不怎麽太好。畢竟誰家的單位被人圍住謾罵都不會是一件讓人覺得臉上有光心情愉悅的事情。
唐威加快了腳步,人為什麽忽然圍上來,在醫院的時候槍手已經給出了答案。
昨天半夜,有人給幾個受害者家屬的手機裏發送了一段視頻地址,打開後,是一段監控錄像。畫面裏,抖叔和人正坐在飯點裏吃飯,看起來相談甚歡,而那幾個人 ,正是這起令人發指的鬧市殺人案的另外兩個兇手。
因為這段視頻,警方之前說的因為證據不足不能定案再沒有人相信,感覺受到了欺騙的受害者家屬和聞風而動的新聞媒體便這麽齊齊上演了早上那一幕。
但事實上,那段視頻卻是抖叔當初為了能打入內部而故意和人接觸時被拍下的畫面,但這個時候,哪怕警方将這件事解釋清楚,也并不能打消人們心頭的懷疑。
這一切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唐威在心裏恨的牙癢癢,但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因為事态嚴重,作為刑偵隊總隊長的軒轅緊急召開了一個會議,他的臉色鐵青,眼底還帶着沒有休息好的青黑。
“一周以後,将在我市舉行一個亞太地區的商貿會議,屆時會有很多國家的領導前來,市局和中央已經下派了指令,讓我們務必盡快破案,這是一個恐怖組織,他們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這次會議。”
散會後,鄭成宇帶着人準備去抖叔的案發現場一趟,唐威剛表示了一下自己也希望能一起去的意圖,便被他委婉的拒絕了。理由是有人正在會議室等她,唐威愣了一下,随即意識到應該是林準的媽媽來了。她咬了咬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有些出神的盯着鄭成宇。
鄭成宇被她看的有些頭皮發麻,随便交代了兩句便帶着人匆匆的奔了出去。唐威的眼中掠過一陣失望。她知道,鄭成宇不帶她去現場,林準的媽媽是一個理由,還有就是因為避嫌。
說不失望那是騙人的,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自己什麽也幫不上的頹喪感。
現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接下來的心理治療了。
唐威深吸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先去衛生間整理一下形象在過去,雖然知道她來是為了公事,但唐威無法忽略掉她還是林準的媽媽的這一層關系。
然而人到了會議室外面,唐威卻又緊張的一時間不敢推門而入。
隔着一道門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唐威才剛要開門,門卻被人從裏面打了開,方傳的面上挂着盈盈的笑,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唐威的出現。
“我就覺得你要來了,果然,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熱情的将人拉進了會議室,方傳反客為主的給唐威倒了一杯熱水塞進了她的手裏:“被外面那群人吓壞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
方傳指的是早晨外面圍着的人,她來的時候剛好趕上那一夥人吵嚷着要殺進警局來讨個公道,她自己也給吓了一跳。群情激奮的事兒不是沒見過,但像這種殺到警局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唐威搖搖頭,“人已經走了。”頓了頓,唐威看着她認真道:“我們現在可以開始催眠了嗎?”
方傳看了眼唐威臉上并沒有掩飾的難過,憤怒和不甘,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現在的情緒并不是适合催眠,而起林準已經給我打過招呼了,今天不會在對你進行催眠,我來,只是看看你,嗯,你的情況。”
唐威愣了一下,仔細的看了眼方傳。林準的嘴唇和像她,微微抿起的時候都表達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唐威知道今天方傳是真的不會對她進行催眠了,不由整個人有些頹喪的嘆了口氣,心情積郁難安,鼓噪的讓她十分想找個地方歇斯底裏的吼叫一番。
顯然,她的表情并沒有逃過方傳的眼睛,然而她并沒有急着詢問,而是擺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态,引導着唐威自己開口。
昨天她就發現了,這個姑娘是真的不錯,但是卻并不是個善于訴說自己內心情緒的人,有什麽都悶在心裏,但一旦下定了決心要做什麽,卻又十分的爽落幹脆。
唐威并沒有猶豫很久,事實上,她心裏憋悶的情緒鼓脹的她十分難受,她也的确很想找個人說說,而眼前這個人是林準的母親,是個職業的心理咨詢師,是個十分适合的傾訴對象。
“之前和我一個組的同事受傷了,他之前沒少幫主過我,是個很好的人。但他現在被人栽贓,被人傷害,我卻沒能做什麽幫主他一把……”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想起那段記憶,提供哪怕是一條确切的線索,但我……”
“糖糖,不要這樣想,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伸手拉住唐威的手,方傳拍拍她的手背,眸光十分柔和:“你并不是什麽也沒做,你也在像其他的警察一樣努力的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事情會有進展的,你該冷靜下來,越是急躁,就越是容易把自己陷進誤區裏。”
唐威低低的“嗯”了一聲,方傳知道,其實道理她都懂,只是人一時有些難以開脫開來,這是個重情義而且十分富有責任心的好姑娘,雖然有時候會有些鑽牛角尖,但這并不妨礙她在她的眼裏越發可愛起來。
想想自己拿操碎了心的兒子,将近三十年不近女色,要不是知道他性向絕對正常,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像外界的傳聞那樣将來會帶個男人來叫她媽。
不過如今看來,自家的兒子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個好的,她真是滿意極了。
因為這一份喜愛,方傳看唐威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柔和了許多,見她這樣憋着勁兒難受,腦筋一動,忽然道:“我覺得你需要另外一個心理治療方案。”
唐威一愣:“另外一個治療方案?”
唐威看了眼方傳狡黠的神色,直覺她這個“方案”會有些與衆不同。果然,方傳直接以治療為名,直接把她拉出了警局。
坐進方傳的車裏,唐威當然不認為方傳是真的要對她進行什麽心理治療,可是也不明白她執意要把自己帶出來是要幹嘛,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芳醇絕對不會傷害她,而起目的似乎是幫助她?
很快,唐威就确定了後面那段猜測。
方傳的确是要幫助她,唐威看着外面的路牌,眼眶忍不住的有些酸熱。這是抖叔出事的那條街附近,方傳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直接将她載了過來。
“謝謝。”
唐威将這兩個字說的無比的誠懇,方傳忍不住笑了出來:“謝什麽,都是一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