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非常手段
“我和林隊在查的案子,相信你們也知道,那之前我假裝激進分子被帶進那個道神教,拿到資料後撤出的路上被人發現,在被槍打中之前,我一直在被人追殺。”
“那身衣服是進去之後統一發放要求穿戴的,不過我當時并沒有帶面具。”
錄音裏抖叔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平時那麽中氣十足,顯然槍傷給他的傷害并不小,但他的敘述卻很清楚。
究竟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故意栽贓,還是被發現後的臨時起意暫時還看不清楚,但這起鬧市殺人案就是這個道神教的手筆是确定無疑的。唐威想到當初丘方澤案子裏他假扮天師說的什麽“道神會降下天罰”,顯然,丘方澤也是那個道神教組織的一員。
而林準查了三年的案子是從他那裏得到了線索,是不是意味着,當初他弟弟和抖叔父親的案子也和這個恐怖組織有關?
“那份資料是關于什麽的,你看過嗎?”
“沒有,那是一份捐獻‘供奉’的人員名單,我一拿到就立即撤退了。不過當時我接觸的人我記得很清楚,也知道名字,找到他們或許還能找到另外的線索。”
頓了下,抖叔嘆了口氣:“不過,可能性應該不大。”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他是卧底來查案的,這麽明顯的把柄顯然不會在落到警方手裏。一個能讓林準查了三年才查到頭上的組織,不知紀律嚴明,而且領導者必然足夠聰明和狡猾。
之後的錄音內容也證實了這一點。那兩個在瘋狂砍殺人之後的兇犯正是抖叔所認識的人中的兩個,剩下兩個抖叔做了畫像,但對于能不能找到人,說實話,其實并不能抱太大期望。
或許是因為身體原因,這一份筆錄的時間不長,但抖叔卻已經将當日的所有細節都說的清楚了。
關掉錄音,槍手搓了下手對林準道:“明天靳南可能會找你詢問那件案子的情況,抖叔那裏也會再派人去做筆錄,我會盡量在拿到錄音的。”
林準點點頭,對于槍手用非常手段拿到這份錄音的行為,并沒有什麽不贊同的。唐威默默和華英慈對了個眼神,沒說話,心裏卻也默默的點了個贊,雖然這種行為稱不上光明正大,而且明顯違反紀律,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
“我去看過幾個人身上的刀傷了,從傷口上看,是被人右手持刀所傷,但抖叔是左撇子。”
将一份屍檢報告放到林準面前,華英慈的聲音隐隐有些顫抖,林準卻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雖然抖叔是左撇子,但他的右手一樣好用,這只能說是一個疑點,卻不能成為證據,連同抖叔今天的筆錄,都是如此。
沒有明顯的證據指向證明他的清白,設計抖叔的人手段很高明的把現場的人證物證都擺的齊全,但從明面上看,抖叔殺人的定論幾乎是牢不可破。
林準的手指敲擊着手臂,這個背後設計的人讓他覺得很熟悉,對時機和人心的精準把握,和縱火案背後的那個人十分相似。同樣的,也和那個人一樣,只給他窺見了他的存在,卻沒有留下抓住他的把柄。
從事刑偵多年,林準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兇犯,聰明的,兇狠的,狡猾的,但無一例外的都不是善茬。眼前這一個,不是他遇見過的最難辦的,但論難抓的程度,卻也算是高級的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下手的地方。
片刻後,林準開了口:“想辦法讓鄭二和八隊的人一起去見胡一一,現場一定有遺漏的線索,鄭二的手不會空着回來。”
華英慈的眼睛一亮,骨碌碌轉了一下後點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林準挪過筆記本,打開一張地圖,上面正是幾個當時出事的街口,包括唐威那個,他一邊用鼠标劃着範圍地點,一邊對槍手說:“這幾個路口的監控都調出來,沿街的ATM的監控也想辦法拿到。”
“胡一一最近行動呆過的會面地點我已經都發到你的郵箱裏了,找機會透露給靳南,既然有接觸,就一定會有線索留下。露出的馬腳,想要在藏起來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槍手和華英慈走後,唐威仍舊對着她當時出事的那個巷子的地圖發呆,腦袋裏不成片的記憶讓她想的頭隐隐作痛。
林準伸手将她的臉掰開,順便合上了電腦。
“想不起來不要硬想,那樣的結果未必真實,而且很可能會适得其反。”
唐威知道他說的沒錯,但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我能感覺到,那個人我認識,可是我怎麽也想不起來他的臉……”
“這已經是個線索了,你覺得是你最近認識的人,還是很久以前就見過的?”
唐威愣了一下,低眉思索了片刻後,搖搖頭,臉上是記不清楚的茫然:“我不能确定,我只是覺得熟悉。”
林準溫柔的将人攬進懷裏,撫順了一下,見她情緒平穩不少,才緩緩道:“沒關系,先把你認識的,在B市的人列個名單,盡量詳細,總會有線索的。”
“嗯。”
唐威抿唇應了一聲,雖然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是她知道,林準多半是為了讓她的情緒不那麽焦躁才這樣說的。唐威雖然交際面不廣,但是認識的人也不少,更何況她是一個面孔記憶特別好的人,哪怕只是見過幾面的人,她也會覺得熟悉。
不說別的,光她以前住的小區裏面認識的人就很多了,更不要說她曾呆過的片區,大學,警局,甚至是調查案子時見過的人,問詢過的對象。
而除了這些,誰也不能肯定,那個人之前就是一直在B市的,如果是唐威曾經在Z市見過的,那範圍就更廣了。
唐威拿起筆來,又頹喪的放下,想了片刻後又拿了起來,直接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地點,都是她來往比較多的地方。
然而她對着那幾個地點發了好一會兒的呆,也不知道腦袋裏那道殘影究竟對哪裏感覺更讓她覺得熟悉。
她想的入神,連林準什麽時候離開又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直到面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才“呀”的一下回過神。
林準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将手中熱好的牛奶放進她的手裏:“今天是最後一劑。”
唐威看着手裏加了藥的牛奶半天沒有動作,這個喝下去就會犯困,她現在并不太想喝。
林準看穿了她的打算,坐到她身邊淡道:“這樣想,精神太過集中,反而想不出什麽。明天不是還要做一下催眠輔導嗎,你要養足精神。”
唐威抿抿唇,扭頭似嗔似怒的瞪了他一眼,這個人總是掐着她的軟肋,讓她不得不就範。低低的哼了一聲,唐威到底還是把牛奶喝了下去。
林準低低的笑了一聲,似乎對唐威氣鼓鼓的樣子十分喜歡,湊過頭直接在熱牛奶作用下紅撲撲的臉蛋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看着她捂着臉兔子一下的彈了一下,不由更加高興的彎了眉眼。
林準笑起來的時候冷峻的眉眼會變得意外的柔和,而且那一雙最出彩的眸子也會像是五彩的琉璃一樣漂亮的不像話,唐威最是受不了他表情放開,笑容明顯的時候,簡直就是一門大殺器,看一眼腦袋都要當機一樣。
她不自然的扭過頭,暗暗拍着心口想,主要還是看的少,還沒有鍛煉出免疫力,以後大概會好的?
林準又笑了一聲,對她鴕鳥的行為沒戳破,他看了眼唐威落在紙上的幾個人名,眼中劃過一抹銳利,但又随即歸于平靜。
雖然他給唐威的範圍大,但其實排查一下很多都會被砍下去,顯然唐威也是這麽想的,但有些事,往往會在意料之外。這個名單不能說是沒有作用,但相對來說,對唐威的安慰作用更大。
藥效上來的很快,唐威沒多久就感覺到了困意,她有些不甘心的放下了紙筆,剛想要起來去洗漱睡覺,卻被林準一把拉了住。
居高臨下的看着林準晶亮的眸子,唐威的心忽然突突了一下。
“需要我陪你嗎?”
“……”唐威瞪大了眼,臉迅速的紅成了一片。
“別誤會,我只是擔心你會做噩夢。”
林準的語氣很純良,但唐威并不傻,她迅速的搖了搖頭,肯定道:“不會,方,方姨的催眠并沒有給我帶來太大的負擔。”
唇角弧度不明顯的微微垂了一下,林準點點頭,唐威的心裏随即松了口氣,但下一刻就被人拉的的俯□狠狠吻了一頓。
明明表情一派平靜,眸子裏卻是澎湃洶湧,唐威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跑進了房間,好半天才拍着胸口喘過了氣,随即捂臉哀嘆,有種“離死不遠”的即視感。
好在藥效上來,唐威沒糾結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并不知道在她睡着後有人又進來看了她許久。
再沒有遇見唐威的時候,林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情感如此熱烈,甚至會有些失控的時候,對他來說,無時無刻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已經是一種習慣。
破案的時候,人們會覺得這樣的他很好,但在私底下,卻都認為他簡直沒有“人味”。
但現在,讓他“鮮活”起來的人來了。他喜歡她,愛她,想要給她最好的一切,想要時時刻刻的把她看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