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肯定會贏
阮承凱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亮光:“爸,你說真的?”
阮寒山心裏五味陳雜, 抿着唇沒說話, 深深地看了阮承凱一眼。
阮承凱的表情幾乎可以用眉飛色舞來形容, 他的臉頰因為興奮和激動泛起了一陣紅暈, 眼角的笑紋也更深了。
對比之下, 阮寒山的表情卻變得凝重了,他蹙着眉頭一語不發,渾身籠罩着一股低壓。
阮老爺子看着兩人的表情,眉毛動了動,随即道:“就用午飯時說的雨城的那塊地來比。”
阮承凱一怔, 遲疑地開口:“中午那塊地,您不是說不行嗎?”
“當然不是真金白銀地砸錢去比,”阮老爺子話鋒一轉,“你們倆用兩周的時間, 針對雨城的那塊地, 親自實地調查、研究并且獨立做出一份項目書。”
阮老爺子又補充道:“你們倆下周一一起去雨城,不準帶任何随從和秘書;在雨城的所有行動都要一起進行,每天都跟我彙報情況。公司的事務暫時由我代管, 等到兩周後決定了勝利者, 再交還給确定的總裁人選。”
“至于怎麽判斷輸贏……”阮老爺子頓了頓, 又道,“本來我想交給董事會的, 但想到裏面不少人是看着你們長大的, 難免會有所偏頗, 所以這場比試的最終評判者是我。”
阮老爺子說完,花房裏倏地靜了下來,阮承凱和阮寒山都在思考老爺子制定的這個比賽規則。
老爺子代管公司事務,要等兩周後才交還給勝者,說明他提出比試絕不是嘴上說說。
他提出的幾個比試要求也是別有用意的:不帶随從和秘書,是為了讓兩人事事親力親為,避免借助他人的幫助;一起行動,是為了信息互通,讓兩人處于同一起跑線,确保絕對公平;最終獨立做出一份項目書,是考驗兩人收集信息、分析信息和做出決策的能力,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要考驗兩人有沒有精準的商業眼光,能不能帶領凱恩集團越來越好。
至于評審由老爺子來擔當,他白手起家一手創建了凱恩集團,的确是最有資格做評判的那個人。
老爺子一生做人做事正直,在商場上的風格更是果敢堅決,他絕對不會因為感情因素而影響最終的評判。
這場比賽,會很公平,最終的結果也會很殘忍。
贏了就是總裁,輸了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阮承凱卻一點也不覺得殘忍,置之死地而後生,他要做生的那個人。
自己在公司中層摸爬滾打了那麽久,經手了那麽多項目,早就擁有了豐富的各種經驗:而阮寒山沒了總裁的光環,他便什麽都沒有了。
阮承凱表情自信地率先開口:“沒有問題,我接受。”
阮寒山見小叔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嘴唇動了動,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也開口道:“我也能接受。”
晚餐時,阮老爺子在餐桌前宣布了剛剛在花房裏的決定。
徐文婷聽完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便湧上一陣巨大的狂喜。
她期盼了那麽久,老爺子今天終于松口了!
但她又覺得有些奇怪,老爺子從前一直堅定地認為只有阮寒山才适合擔任總裁一位,為什麽突然改變了想法呢?
難道是因為中午吃飯時叔侄倆的那一出?還是老爺子一直對承凱心中有愧,所以才開口給了承凱一次機會?
無論如何,這都是承凱絕對要緊緊抓住的一個機會。
徐文婷不覺得自家老公比阮寒山差,承凱勝出以後,便是阮老爺子親口承認的凱恩集團總裁。
徐文婷抿了抿唇壓下笑意,關心地問道:“比試什麽時候開始?”
阮老爺子沒開口,阮承凱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語氣裏滿是興奮:“下周一,也就是後天。明天你幫我收拾好行李。”
徐文婷終是沒忍住,眼睛彎了起來:“好。”
阮寒山這邊的氣氛,卻和對面截然不同:阮寒山的臉上面無表情,就連他身旁的開昕,也只是默默地低頭吃飯。
而坐在餐桌那端的阮老爺子,像是沒發現這詭異的氛圍,邊吃飯邊看着一旁的團團吃白玉南瓜泥。
團團越來越習慣用勺子自己吃輔食了,全神貫注地盯着面前的碗,小手握着軟勺一口接一口地吃,誰說話都不擡頭,吃得香極了。
團團吃完了,阮老爺子擡起頭來,淡淡地說道:“無論比試結果如何,輸了的人都要心服口服,以後也不能再重提此事。”
阮承凱和阮寒山分別應了聲,表示知道了。
吃完晚飯後,開昕和阮寒山便抱着團團回房了。
小團團下午睡得很飽,這會兒還沒有困意,肉墩墩地坐在爬行墊上玩着黃色小汽車。
阮寒山坐在他的旁邊,表情凝重,蹙着眉頭用手一下一下地順着團團的背。
開昕坐在一旁,能夠感同身受阮寒山的感受。
阮寒山的父母沒管過他,對于阮寒山來說,大八歲的小叔阮承凱肯定扮演了一部分父母和兄長的角色。
那是一種又尊敬又親密的感情,和小阮寒山一起長大,在他的生命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現在曾經一起搭帳篷的小叔,卻因為凱恩集團的總裁一位成為了阮寒山的競争對手,阮寒山的心裏一定很難受,很不是滋味。
開昕不知道如何安慰阮寒山,便坐在他的身側,也用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地順着他的背。
阮寒山寬厚的背先是緊繃地一僵,随即便放松了下來,似乎接受了開昕這種無聲的安慰。
團團邊在爬行墊上爬,邊用小手推着小汽車在墊子上行駛,肉肉的小屁股在前方一扭一扭的。
開昕不禁輕笑了一聲,阮寒山這時兀地開口問道:“你覺得誰會贏?”
開昕沒料到他會突然提了個問題,立刻下意識地答道:“你。”
“答得這麽快?”阮寒山側過頭來,嘴角終于出現了一抹笑意,“為什麽覺得我會贏?”
“直覺。”開昕被他的目光看得耳朵一熱,急忙拖兒子一起來,“團團,你是不是也覺得爸爸會贏?”
團團擡起了毛絨絨的小腦袋,扭過頭來,小嘴巴笑開了,舉着手上的小汽車,中氣十足地“呀!”了一聲。
“這就是‘是’的意思。”開昕笑道。
阮寒山被逗樂了:“既然團團都發話了,那我必須得贏了。”
第二天早上,阮寒山和開昕抱着團團離開房間時,聽見了三樓走廊最左端的房間裏,傳出了徐文婷的聲音。
那房間是阮承凱和徐文婷的卧室,此時房門正大開着。徐文婷的聲音聽起來帶着笑,似乎正在讓傭人給阮承凱收拾行李:“西裝要帶三套……腸胃藥、感冒藥、發燒藥都要帶的,以防萬一……西洋參也帶一點,在外面很辛苦的……”
阮寒山和開昕往走廊中間走,還沒走到樓梯邊,徐文婷就從房間裏面晃了出來。
她穿着小黑裙,栗色卷發披在肩後,瞥見了阮寒山和開昕,笑着招呼道:“你們起來了?趕緊吃下早餐就收拾東西吧,也不知道這趟要去多久,東西一定要帶全了。”
阮寒山看她那副喜笑顏開的表情,心中煩悶得很,随便應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
開昕抱着團團喊了她一聲:“嬸嬸早。”
徐文婷笑着點了點頭,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阮寒山不冷不淡的态度了。
走到樓梯口,阮寒山瞧見從二樓上來了一個傭人,便問他:“老爺子是在書房還是在一樓?”
那傭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徐文婷便熱情地搶過話來:“爸吃完早餐就去書房了。”
阮寒山沒理她,帶着開昕和團團徑直下到了二樓,敲開了老爺子的書房門。
老爺子正帶着老花鏡對着電腦屏幕,表情嚴肅地看着什麽。見到開昕懷中的團團後,他臉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許多:“你們吃了沒?團團喝奶了嗎?”
團團今天穿着奶牛連體衣,變成了小牛團團,肉嘟嘟的小臉看見書桌後的曾爺爺,立刻乖乖地笑了一下。
阮老爺子看着團團,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阮寒山笑着呼嚕了一下兒子的小腦袋:“團團剛醒,有事想跟爺爺說,我們就先過來找您了。”
老爺子心疼了:“餓着團團了怎麽辦?你先帶他去喂奶吧,喂好了再過來。”
“團團喜歡曾爺爺呢,”阮寒山從開昕的懷中接過團團,抱着走到了老爺子身旁,将團團交給了他,“爺爺你抱着吧,我讓開昕去叫人沖奶。”
開昕看見阮寒山的眼色,便知道這爺孫倆肯定是要說些什麽了。
開昕說了聲好便起身了,離開時還不忘為爺孫倆關上了書房的門。
門咔噠一聲輕響,阮老爺子先開口了:“昨晚也沒來找我,是生爺爺的氣了?”
阮寒山心中一暖,低低笑道:“沒氣,我肯定贏,有什麽好氣的。”
阮老爺子也笑了:“你就這麽有自信?”
“爺爺不是也對我有信心嗎?所以才會都不問我的意見,就決定讓我和小叔比了。”阮寒山嘴上說不氣,但話裏還是帶了點情緒。
阮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表情有些黯然:“不這樣,他永遠都不服你。你們是叔侄、是親人,我不想你們變成仇人。”
阮寒山沒說話,站在老爺子身邊,輕輕摟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又何嘗不知道老爺子的用心良苦呢?
一個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一個是他最牽挂的長孫,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些年來老爺子肯定心裏也不好受。
阮寒山不怕比,只是希望比完了以後,阮承凱能夠徹底心服口服。
他還希望,他和小叔的關系能夠恢複如初。只是這個希望,現在怎麽看都有些渺茫。
阮寒山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爺爺,我一定會好好比,不會讓你失望。但是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你還要給爺爺提要求?”阮老爺子抖了抖眉毛,臉上卻沒有不悅,“哪三件?”
阮寒山将團團的小肉手放進了老爺子的手中:“第一件事,是要麻煩爺爺幫忙一起照顧小團團。我去了雨城,開昕要參加比賽錄制又很忙,您幫忙多顧着點。”
阮老爺子握住了團團的小手,還捏了一下:“這點不用你說,我肯定會照顧好我的曾孫團團。”
阮寒山笑着點了點頭:“知道爺爺疼團團,我就這麽一說。第二件事,是您多管着您那兒媳婦,別讓她給開昕找事兒。”
阮老爺子皺着眉頭,似乎想到了徐文婷嬌縱的脾氣,點頭道:“文婷人不壞,就是有點小脾氣,偶爾也不太懂事。行吧,這一點我也答應你了。”
有了老爺子的承諾,阮寒山放心了不少。
徐文婷肯定會聽老爺子的話,不敢肆意妄為的;即便她私下給開昕不痛快了,老爺子也會從中調和幫幫開昕的。
“最後一件事是什麽?”老爺子問道。
阮寒山那張硬朗英俊的臉,仿佛被注入了什麽似的瞬間有了光彩,他輕聲道:“最後一件,就是我不在的這兩周,如果開昕有什麽做的不好的,爺爺你多擔待點,開昕肯定不是故意的;當然,如果開昕遇到什麽困難了,我如果在雨城不方便處理,爺爺你能好心幫幫他,就更好了。”
阮老爺子挑了挑眉:“你就這麽喜歡他?”
阮寒山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喜歡,喜歡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