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都怪羊肉煲
小昕昕你是有多饑渴啊!爸爸命令你立刻馬上冷靜下來!
正當開昕在心裏對自己的小兄弟進行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愛國教育時, 阮寒山開口了。
“臉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阮寒山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十分焦急,“我還是開燈幫你拿下體溫計,量一量吧。”
阮寒山所在位置的床鋪往下陷了一點, 似乎是他要用胳膊撐着床鋪坐起身來。
開昕瞬間急了:不行!燈一開,阮寒山肯定什麽都會發現的!
他也顧不得護住下半身了, 趕緊抱住了阮寒山撐起身體的那只胳膊, 還特地将自己的身體往後移了一點,避免被阮寒山發現。
“我真沒發燒, 我就是有點熱。”開昕擔心阮寒山不相信自己,近乎于用哀求的語調說道,“別開燈, 趕緊睡吧。”
阮寒山聽着他糯糯的小嗓音, 感覺到手臂上貼着的軟軟的身體, 心頭升起了一把火, 啞聲道:“那我用額頭給你試試,不然我不放心。”
他側過身子,低頭在黑暗中用左手将開昕攬進自己的懷裏,用額頭貼住了開昕的額頭。
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只有幾厘米, 阮寒山的鼻息輕輕地撫在開昕的臉上,嘴唇更是只要往前靠一靠,便會直接碰到。
開昕的身體被阮寒山抱緊了,而他的雙手還抱着阮寒山的右胳膊。阮寒山這麽一摟, 那處滾燙便直直抵住了阮寒山的大腿。
開昕頓時覺得天打五雷轟, 人生無望了。
千防萬防, 可還是被阮寒山發現了。阮寒山會怎麽想?
開昕幾乎是立刻想要掙脫阮寒山的懷抱,可阮寒山卻将他摟得更緊了,緊到開昕只要輕輕一動,那裏就會和阮寒山産生更多親密接觸。
開昕像被施了定身咒,霎時不敢動了。
阮寒山在他的頭頂上方發出一聲輕笑,像是在點評:“挺精神的。”
開昕羞得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腦子裏一團混沌,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感覺到懷裏的開昕快變成化石了,阮寒山知道不能再逗他了。
上次只是臉頰上的一個吻,就讓開昕躲了自己好幾天;如果這次做得太過火,開昕肯定又會縮進自己的小殼子裏的。
阮寒山戀戀不舍地松開手,若無其事道:“挺正常的,你要不要去洗手間處理一下?憋着挺難受的。”
開昕重獲自由,急忙将自己彎成一只煮熟的蝦,聽到阮寒山的話,本以為不會更快的心跳,又加速了幾分。
“不用。”他擠出聲音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應該是午飯的羊肉煲……”
阮寒山悄悄揚了揚嘴角,替他解圍道:“這麽熱的天吃羊肉的确有點燥了。那你冷靜一下趕緊睡吧。”
開昕“嗯”了一聲。
阮寒山沒再說什麽,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了起來,似乎是睡着了。
開昕松了一口氣。小昕昕此時也深刻領悟了開昕腦中的核心價值觀,終于偃旗息鼓了。
開昕蜷縮在床邊的一小塊區域,睜着雙眼不斷提醒着自己要注意和阮寒山保持距離,不能再發生這種情況。
可精神高度緊張後又忽然松懈,昨晚一夜未睡的疲勞迅速席卷而來,開昕最終沒能抵擋住,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
阮寒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團團似乎也被他抱走了。
開昕拉開窗簾疊好被子,換下睡衣時看見了自己的身體,開昕忍不住又臉紅了一下。
開昕對小昕昕再度進行了觸及心靈的深刻教育:接下來還要在老宅住很久,小昕昕請你務必認清形勢,不要再肆意妄為了。
開昕懷着忐忑的心情下了樓。
阮寒山穿了一身淺棕色的運動款家居服,姿勢放松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舉着手機正在說着什麽。
他看見開昕,又對着電話說了兩句就挂斷了電話,笑着喚開昕:“你醒了?”
開昕忽略胸口亂跳的心髒,努力保持鎮定回道:“嗯。”
開昕望了一圈,沒看見團團的身影,問道:“團團呢?”
“老爺子帶去花房了,”阮寒山站起了身,“要不要過去看看?”
開昕忙點了點頭,一下午沒見團團便有點想他了。而且現在只要能夠避免和阮寒山單獨相處,讓開昕做什麽都行。
阮寒山喚來一個傭人,讓他通知廚師要晚一會兒用晚餐,便帶着開昕往花房走了。
開昕記得阮家老宅的別墅大院外有片湖,湖邊就建着好幾個玻璃花房。
阮寒山沒讓司機開車,帶着開昕在草坪正中央的柏油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夕陽挂在天邊,散發出暖紅色的光線,将它周圍的雲彩都染紅了,大地被灑上了一層金輝,就連草尖上都仿佛跳躍着金色的光點。
走在前方的阮寒山倏地回過頭來,英氣俊朗的臉上蒙着一層溫暖的光暈,勾着唇角說道:“走快一些,花房看着挺近的,也要走上好一會呢。”
開昕心尖微微一動,忽略了心底的尴尬,快走兩步跟上了阮寒山的步伐。
阮寒山邊走邊跟開昕聊天:“這一大片草坪,從我小的時候就有了。然後……”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看着草坪有些出神。
開昕應聲問道:“然後呢?”
阮寒山的聲音很緩慢,一邊回憶着一邊說道:“我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喜歡上了露營,總想着背着帳篷和小鍋小竈找個山頭體驗一下。但是老爺子那會兒特別擔心我的安全,讓司機和保镖天天學校、家裏兩點一線地接送我,我根本找不到機會溜出去。”
“後來呢?”開昕來了興致,追問道。
夕陽的光輝在阮寒山的眼睛裏跳動了一下,他笑了一聲道:“後來我小叔就想了一招。老爺子去外地出差的一天,他帶着我在這片草坪上搭了個帳篷,還用石頭壘了一個小土竈。”
開昕也笑了:“你們做了什麽?烤紅薯?”
“沒有,是叫花雞。當時我們看了射雕,特別想試試黃蓉給洪七公做的叫花雞。就從冰箱裏拿了一只雞,抹了調料用錫紙包了放在土竈裏面燒。”阮寒山臉上帶着笑意說道。
開昕想象着大男孩帶着小男孩并排躺在帳篷裏,緊緊盯着石頭竈臺的模樣。兩個人的心情,應該是又興奮又期待吧?
開昕似乎能夠感同身受,忙問道:“那雞熟了嗎?味道好不好?”
“沒熟。”阮寒山噗嗤樂了,轉過頭來看着開昕說道,“因為老爺子的行程臨時有變化就回來了,結果把我們倆抓了個正着,別說雞了,帳篷和土竈都被掀了。土竈下面的草坪被燒禿了一塊,老爺子氣極了,還懲罰我們倆把草坪補回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別墅大院,走到了門口的湖邊上。
不遠處的一間透明的玻璃花房裏,影影綽綽地有兩個人影。
阮寒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
開昕一看,那兩個人影一個是阮老爺子,另一個……似乎是阮承凱。
開昕立刻想到了午飯時,餐桌上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那種氣氛。
不知怎的,他突然對之前的小阮寒山有些心疼。
小時候關系那麽好的小叔,長大卻因為争奪家産而和阮寒山徹底疏離了,阮寒山心裏是不是曾經很難過很不解呢?
玻璃花房裏。
一片蔥蔥郁郁中各種不同的花木高低錯落地擺着,空氣中彌漫着草木和花朵的氣息,讓人感覺仿佛置身于森林一樣。
阮老爺正抱着團團,指着花架上一棵形狀奇特的羅漢松對他說:“團團,這叫羅漢松,是松樹的一種。”
團團靠在曾爺爺的懷裏,看着眼前歪歪扭扭形狀奇特的松樹,“呀呀!”地叫了兩聲,伸着小肉手就想往上面摸。
老爺子急忙把他的小手攥在手中,低聲道:“團團不能抓,上面有刺。”
阮承凱穿着西裝打着領帶,站在花房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他亦步亦趨地緊跟在阮老爺子的身後,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阮老爺子突然開口道:“雨城的那塊地不要跟了,之後也不要再貿然聽從下面人的撺掇,随随便便就決定要投某一塊地。”
阮承凱沒料到老爺子原來什麽都知道,臉上表情一時有些難堪:“爸,我知道了。”
“你到公司裏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做事情不能再這麽心浮氣躁毛手毛腳的。寒山雖然比你小了八歲,但這一點你要多學學他。”阮老爺子沉着聲音說道。
阮承凱的表情立刻變了,不忿道:“爸,那是因為他坐在那個位置上。”
“你的意思是,你坐在那個位置,就能跟他做得一樣好了?”阮老爺子反問他。
“反正我不覺得我會比他差。”阮承凱不服氣道。
阮寒山推開花房的玻璃門時,正好聽見了這麽一句。
阮老爺子立刻看見了走進來的阮寒山和開昕,挑挑眉揚聲問道:“寒山,你怎麽想?”
阮承凱立刻回頭,和阮寒山雙目對視上了,叔侄倆頗有些相似的兩張面孔,此時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極為生分。
阮寒山看到阮承凱挑釁的視線,心底也被激起了鬥志,淡淡道:“我當然覺得我比較好。”
開昕站在阮寒山的身旁,覺得這花房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阮老爺子看着自己的小兒子和孫子,覺得十分痛心。兩人從小幾乎是一起長大,原本親近的叔侄現在竟變成這副模樣,阮老爺子覺得自己負有很大的責任。
只是現在還不算晚,還有機會扭轉這一切。
阮老爺子沉吟片刻,開口道:“承凱,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氣我把公司交給了寒山。今天既然已經徹底說開了,你們幹脆比一比,誰有能力誰就坐總裁的位置,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