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各懷心思
開昕聽見了電話鈴聲, 忙将直播節目的聲音調成靜音, 方便阮寒山接電話。
小團團低着毛絨絨的小腦袋, 正忙着啃手中的那一小塊香蕉。
徐文婷沒給阮寒山打過電話,阮寒山擔心是關于老爺子的事,便接起了電話。
“寒山, 在忙嗎?”電話徐文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空曠。
阮寒山連招呼都懶得打, 開口直接問道:“什麽事?”
此時的阮家老宅裏,徐文婷穿着香槟色的真絲家居服坐在單人紅木沙發上, 手裏舉着開着公放的手機。而她的公公阮老爺子坐在120寸電視對面的沙發上,手中端着一小杯茶水輕輕啜着。
對面的電視屏幕上正播放着《廚藝大師》的比賽,只是聲音被關掉了, 只有無聲的畫面不斷地跳動着。
阮寒山的話音剛落,徐文婷就瞥了眼公公的表情。
阮老爺子喝着茶, 雙眼閃動着黑光專注地看着前方的電視。
徐文婷知道老爺子雖然沒看向自己,但實際上正在聽着。她清了清嗓子輕笑道:“剛剛我和爸看電視看見了開昕, 就想打電話問問你們現在的情況。”
看電視看見了開昕?阮寒山在電話這頭嘴角譏諷地勾了勾。
他哪裏不知道徐文婷的那些小把戲, 怕是費勁了心機才制造出了這種“巧合”。
一旁的開昕看起來似乎有些擔憂,阮寒山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不帶情緒地對着電話道:“嗯, 挺好的。”
徐文婷意外于阮寒山平和的态度, 見坐在一旁的公公還沒有發話的意思, 只好繼續開口:“我們還看見寶寶了, 爸說寶寶和你小時候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
阮寒山懶得和她再繞彎子了, 直截了當道:“這麽晚了, 嬸嬸這是特地打電話來和我閑話家常的?”
阮寒山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在阮家老宅空曠的客廳裏響起,阮老爺子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徐文婷立刻說道:“承凱出差回來了,明天你帶着開昕和寶寶一同回來吃個飯吧。”
原來是為了這個。阮寒山暗自冷冷笑了一下,應道:“過段時間吧,這幾天我沒空。”
阮寒山心裏是有計劃的,他要等到老爺子忍不住開口再帶開昕和團團回去。那時候老爺子處于劣勢,自己就能順勢為團團争取一些條件了。
電話這頭的徐文婷早就料到阮寒山是這樣的反應了。
自她嫁入阮家後,阮寒山便沒有掩飾過對她的厭惡。徐文婷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安安心心地當她的豪門貴婦,從沒主動招惹過阮寒山。
可這次的情況與往日大大不同,如果她再不為自己做打算,以後阮家的家産可能再也與她未來的孩子無緣了。
她雖然與阮寒山相處不多,但從新聞雜志上的報道和阮承凱的描述中,對阮寒山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商業上雷厲風行的阮寒山絕不是為愛癡狂便昏了頭腦的男人,因此那個叫開昕的男生和那個孩子,肯定有蹊跷。
她偷偷找過私人偵探去調查開昕和那個孩子,可偵探查到的信息沒有絲毫破綻:開昕是陽城大學的學生,一年多以前和阮寒山在機場相識陷入熱戀,兩人現在的确是已婚夫夫。
那孩子是去希國代孕生的,親子鑒定的結果也沒問題。
一切都毫無破綻,阮寒山也沒有故意撒謊的理由,可徐文婷隐隐有一種直覺,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如果阮寒山有心要隐瞞,即便是偵探也未必能查出真相。所以當徐文婷發現開昕是個小網紅,并且還要參加《廚藝大師》的比賽時,心中立刻想到了一個辦法:
讓老爺子開口,叫阮寒山和開昕帶着孩子回來住。
資料可以造假,但眼神、語言和行為做不了假。她相信自己一定能發現阮寒山想要隐瞞的事。
“周末不回來,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阮老爺子兀地開口道,随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了茶桌上。
阮寒山聽見電話裏突然傳出的老爺子的聲音,倏地一愣,反應過來後迅速揚起了唇角。
沒想到徐文婷偶爾也能做對一件事情嘛。
阮寒山聲音裏立刻帶上了三分委屈:“爺爺說過的話我還記得,您沒開口,我哪敢再回去。”
開昕正豎着耳朵聽着阮寒山的話,聽見“爺爺”、“回去”兩個字時,圓圓的杏眼微微睜大了。
阮寒山的爺爺也在旁邊?“回去”說的是讓誰回去?
電話裏的阮老爺子哼聲道:“我不開口,你就準備永遠不回來見我了?”
“那哪能呢?其實我本來想過段時間就回去看您的,但是最近工作太忙了。”阮寒山忙解釋道。
阮老爺子話鋒一轉,問道:“開昕參加廚藝比賽,是不是也挺忙的?”
“是,”阮寒山沖開昕挑了挑眉,對着電話說,“他的比賽爺爺看了?是不是超級厲害的?”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應道:“還行吧。”
“爺爺就別害羞了,我一定轉達您對開昕的誇獎。”阮寒山太了解老爺子口是心非的性格了,這句“還行吧”翻譯過來就是“很不錯”的意思。
開昕正靜靜地聽着,突然發現自己不僅被點名了還是被誇,臉上泛起微微的紅暈。
“別岔開話題,你們這麽忙,孩子是怎麽照顧的?”阮老爺子開口問道。
阮寒山露出老爺子看不見的笑容,卻嘆氣道:“只能讓阿姨帶了,就是阿姨年紀也大了,我們心裏還是不太放心。”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随即傳來阮老爺子的聲音:“老宅子傭人多,能照應得開,你們這段時間先搬回來住吧。”
阮寒山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想到徐文婷還在一旁聽着,便遮遮掩掩地道:“我帶團團回去,爺爺不是……”
他這一招叫以退為進。從一開始打算要假結婚瞞住老爺子時,阮寒山就沒有擔心過老爺子會不認團團。
他自小跟着爺爺長大,知道老爺子嘴硬心軟,其實最疼孩子了。以前爺爺雖然對自己要求很嚴格,但每天晚上都會起夜到他的房裏,确認他有沒有亂踢被子。
“我怎麽了?反正就這麽說定了,”阮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又強調道,“明天就回來。”
老爺子身旁的徐文婷偷偷撇了撇嘴,但立刻恢複了笑容,也應和道:“是啊,寒山,你就帶孩子回來住吧。”
阮寒山笑道:“明天我收拾好東西就回去,爺爺早點睡吧,再見。”
老爺子在電話裏說了“再見”,阮寒山便徑直挂斷了電話,壓根沒管電話那頭的徐文婷。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徐文婷的笑容霎時僵住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咬了咬後槽牙,擠出笑容對阮老爺子道:“爸爸,我這就吩咐傭人們做好準備。”
阮老爺子點了點頭,起身上樓去了。
他知道徐文婷有自己的小心思,才會故意讓自己看見開昕的比賽。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才會順水推舟地讓阮寒山帶着孩子回來住。
至于徐文婷,在自己的眼皮子下,晾她也不敢弄出什麽幺蛾子來。
開昕一直放輕呼吸不敢吭聲,等到阮寒山挂斷電話,忙問道:“爺爺怎麽了?要讓你回去嗎?”
“不是我,是我們。”阮寒山笑道。
開昕的表情僵了:“我們?”
“我、你,還有團團,”阮寒山聳聳肩,“其實這樣挺好的,趁這次機會讓團團跟老爺子多相處相處。”
開昕知道他說的是讓團團進阮家的事,心中一喜,但他瞬間想到了另一件事,臉突然變得通紅。
阮寒山還在想徐文婷這麽做的目的,看見開昕的臉紅成番茄有點懵:“怎麽了?”
“就是……”開昕支吾了半天,“就是……我們回去要怎麽住啊?”
阮寒山眉頭一挑,嘴角揚了起來:“你覺得我們該怎麽住?”
開昕心頭一跳,垂下眼眸道:“我帶着團團睡一個房間吧,突然換了地方我怕他不适應。”說完,卻偷偷地用餘光瞄着阮寒山的反應。
阮寒山見他那瞟過來的小眼神,心尖上突然像被一根羽毛輕輕搔了一下似的,癢癢的。
阮寒山忍不住搔了搔鼻尖,勾着嘴角搖了搖頭道:“恐怕不行。”
開昕吞了下口水,聲音越來越輕:“晚上偷偷地也不行嗎?”
“老爺子、我叔叔嬸嬸、傭人們……那麽多雙眼睛,一不小心就被發現了。”阮寒山說得特別正義凜然,“那我們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開昕紅着臉蛋,喃喃道:“是,可是……”
“所以還是住一個房間吧,到時候我們再随機應變。”阮寒山直接定下了結論。
心尖的那股癢更甚了,甚至他莫名地期待起來,和開昕長時間同處一室,甚至同床共枕……
某些畫面迅速不受控地跳進了腦海裏,阮寒山突然覺得口幹舌燥起來了。
其實早就應該想辦法說動爺爺的,阮寒山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