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芒果辣椒面
開昕像被凍成了冰塊一樣,霎時頓住了。
胸口的位置激蕩着一股暖流, 驚訝、開心、幸福和不敢置信全部都夾雜在一起, 讓開昕變得不知所措。
他生怕自己聽錯了,語不成調聲音微微發抖地問阮寒山:“你剛剛有聽見……”
阮寒山點了點頭, 眼中也閃動着耀眼的光,喃喃道:“我聽見團團叫爸爸了。”
如果兩個人都聽到了, 那肯定不是聽錯了。
兩輩子的辛苦和擔憂, 因為團團喊的這一句“爸爸”,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開昕的淚水沖垮了眼眶, 争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他起身跨進圍欄裏,輕輕抱起了地板上那個小小軟軟的團團。
“呀!”銀幕上此時播到了開昕抱着團團的片段, 團團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出現在牆上,突然被人抱進懷裏, 發出了一聲哼唧。
他轉頭看見是爸爸,而且爸爸在哭, 哭得滿臉是淚。團團的表情出現了一點困惑, 片刻後将小肉手輕輕地貼在了開昕的臉上。
開昕哭得不能自已,哽咽道:“團團, 你剛剛是不是叫爸爸了?你再叫一次好不好?”
團團舔了一下手上的濕潤,味道鹹鹹的。那種傷心的感覺似乎傳染給了團團, 他小嘴一癟,兩只小肉手攀住爸爸的脖子, 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開昕定是長久的壓力過後突然松懈, 難以控制情緒才會哭成這樣。阮寒山知道他這幾天一直擔心着團團說話的事情, 卻沒料到他有這麽大的壓力,心中不禁有些發酸。
可轉而看到團團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裏又覺得有些好笑。
開昕的哭包屬性,是不是和自己的酒窩一樣,也是會遺傳的?
他也跨進圍欄遞了幾張紙巾給開昕,并将團團接到了自己的懷中。
阮寒山輕輕拍着團團肉肉的小後背,企圖平複他的情緒,聲音則含着笑意對開昕說:“別哭了,擦擦眼淚。”
開昕臉上一紅,趕緊用紙巾蓋住自己的臉,悶着聲音嘴硬道:“我剛剛就是有點激動。”
“我也很感動,”阮寒山唇角一勾,轉而壓低聲音故意嘆氣道,“唉,可是團團沒叫我爸爸。”
沒想到阮寒山這麽在意,開昕急忙安慰他道,“沒、沒事的!很快也會叫的!”
他用紙巾擦幹眼淚睜開眼睛,卻對上了一雙滿是笑意的墨黑眸子。
“不哭啦?”阮寒山問他。
開昕的臉更燙了,急忙移開視線,支支吾吾替自己挽回顏面:“我、我那不是哭,是激動時的條件反射……”
阮寒山沒戳穿他拙劣的小謊言,岔開話題道:“快看節目吧,比賽就要開始了。”
兩個男人盤腿坐在爬行墊上,阮寒山拿了毛絨玩具和抱枕過來,将團團放在兩人中間圍住。小哭包團團早都忘了自己剛剛還在傷心難過,又目不轉睛地盯着銀幕了。
因為剛剛的小插曲,比賽直播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選手們已經開始上前挑選食材了。
開昕邊看邊将比賽規則解釋給阮寒山聽,阮寒山看着接二連三上去的選手和一直不見身影的開昕,淡淡道:“我找人給你驅驅黴運吧,你這手氣……”
開昕:……
終于輪到開昕上場,貨臺上已經沒有什麽食材了。電視裏的開昕皺着眉頭,凝視着幾樣食材,臉上突然綻出了笑容來。
挑選好食材的開昕被主持人叫住了。聽完主持人的問題後,開昕直視攝像機回答了問題。他的眼神十分清澈,讓人仿佛在熱天裏飲下了一大杯冰水,瞬間變得極為舒爽。
阮寒山目光貪戀地停留在那張小臉上,輕輕翹起了嘴角。
開昕全神貫注地看着比賽。雖然他已經親自參加了,但是比賽時他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菜品上,沒有看到別人是怎麽做的,現在正好通過直播節目取取經。
開昕越看覺得這些選手都很強。
長相古典的7號選手賀嫣,選擇的食材是豬手和檸檬。她利用檸檬的香味去除豬手的腥味,同時檸檬汁的強酸也能軟化肉質,使豬手能在短時間內快速軟爛。
經過這樣處理過的豬手不再是棘手的食材,賀嫣成功地在45分鐘計時前就将一份檸檬酸湯豬腳端到了嘉賓席前的長桌上。
而那位擁有蒜頭鼻的王建章,雖然态度趾高氣昂,但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他制作的菜肴是咖喱豬頸肉配芒果莎莎醬。咖喱并非采用節目組提供的盒裝咖喱醬,而是将香茅、橙葉、肉桂粉等香料調料混合做成後,與煎炒好的豬頸肉一并翻炒,最後加入椰奶和濃縮高湯進行炖煮。
而那顆香軟的芒果,被他切成了芒果丁,與辣椒、香菜、青檸葉等香料一起攪碎變成了莎莎醬,成為咖喱完美的搭配。
胡慧芳那張有些嚴肅的臉第一次露出滿意的表情,一連點了好幾下頭,并對王建章在接下來的表現表示了期待。
開昕也一樣,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參加下周的比賽了。
畫面很快就播到了開昕端上來作品的那段。
開昕滿心期待團團再叫一聲爸爸,可團團揚着毛絨絨的小腦袋盯着的卻是開昕手中的兩道菜。
開昕見團團吞了下口水,笑着問他:“團團是不是想吃了?”
團團聽懂了“吃”,立刻側過頭來,表情一臉期盼。
“團團饞了。”阮寒山笑了,拿手指碰了碰團團的小肉臉。
“呀!呀!”團團垂下腦袋像是不好意思了,用小拳頭輕輕打着身旁的小豬抱枕。
開昕揉了下團團的小腦袋,站起了身:“我去給團團沖奶吧。”
阿姨已經提前回去了。前段時間阿姨一直守着團團,這幾天開昕就讓阿姨晚上做完晚飯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阮寒山叫住他:“家裏還有什麽吃的嗎?”
阮寒山晚飯吃得挺飽的,但這抵擋不了美食節目的強大殺傷力。看着屏幕上不同的菜品和嘉賓品嘗完後臉上餍足的表情,阮寒山不禁也覺得肚子裏有些空了。
開昕心想這兩父子在這一點上倒是挺像,想了想道:“冰箱裏有水果,我切點下來,正好團團也能吃點。”
“辛苦了,”阮寒山一把抱過團團,把他穩穩地舉到半空中,“團團也能吃水果了!”
團團喜歡跟爸爸一起玩耍的感覺,立刻咯咯咯地笑出聲來。
開昕也笑了,起身出門上了二樓。
開昕調了溫水給團團沖了奶粉,從冰箱拿了火龍果、香蕉和芒果分別切好,又用碗裝了一份自己做的蘸水辣椒面,用托盤全部裝好端到了樓下。
阮寒山給團團喂過幾次飯後,已經對準備工作駕輕就熟了,提前将團團的藍色矽膠小圍兜給他穿上了。
團團望着開昕手上的托盤,伸出肉肉的小手在空中着急地抓着。
開昕将奶瓶遞過去時,團團兩只小手一抓,握着奶瓶将奶嘴放進嘴就開始吸了。
阮寒山接過開昕手中的托盤,看見上面那一碗紅色粉末,不禁提出了疑問:“這該不會是辣椒粉吧?”
“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面,裏面加了辣椒、胡椒、花椒和一點點鹽,是搭配芒果吃的。”開昕解釋道。
阮寒山的表情有些僵硬:“芒果?芒果配辣椒面?”
開昕噗嗤一笑,那叉子叉了塊芒果沾了一點點辣椒面,遞到了阮寒山的面前:“你嘗嘗,不會難吃的。”
“那我試試。”阮寒山就着開昕的手就将那塊芒果咬進了口中。
開昕看着自己舉在半空中的手,臉摹地紅了。
剛剛這個動作,就好像是自己在喂阮寒山吃芒果一樣。
阮寒山咀嚼了幾下,眉心微微一皺,随即又舒展開來,緊接着将芒果吞了下去。
他驚訝道:“酸辣甜,帶着一點點微微的鹹,雖然有點奇特,但是挺好吃的。”說完,便看着開昕手上的叉子,挑了挑眉示意開昕再喂他一塊。
開昕心跳漏了一拍,忙将手上的叉子塞進阮寒山的手中:“那你多吃兩塊。”
阮寒山唇角一翹,接過叉子慢悠悠地開始吃芒果了。
團團喝着奶瓶裏的奶,眼睛卻一直偷瞄着兩個爸爸的動作,看見阮寒山往嘴裏送着什麽,立刻可憐巴巴地望了過來。
“團團也想吃芒果?”開昕看穿了自家兒子的意圖。
團團松開了奶嘴,“呀!”了一聲。
他想吃,他都想吃。爸爸吃的是什麽?看起來香香的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開昕拿了很小的一塊芒果遞給團團,輕聲道:“團團喝奶了不能多吃,嘗嘗味道。”
遞給團團的那塊芒果是沒有沾辣椒面的,團團抱着奶瓶,輕輕舔了一口開昕手中叉住的芒果。
這團團一舔就舔到了芒果的酸味,小肉臉立刻皺成了小肉包,猛地打了個激靈,小身子就開始往後躲。
阮寒山被逗樂了,叉了塊比較熟的芒果又遞過去,可團團沒有吃反而繼續往後躲,直接躺到那一堆抱枕裏面去了。
“哈哈哈!”阮寒山被團團逗得也倒下了。
開昕笑着将團團從抱枕堆裏扶起來,改叉了一小塊香蕉遞給他:“這個不酸,團團吃這個。”
團團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但見爸爸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不像是在撒謊,便遲疑地又伸出小舌頭舔了一口。
這一次的味道,的确是甜的了。
團團眉開眼笑,自己抓着那一小塊香蕉,用還沒長好的小門牙,一小口一小口地啃了起來。
阮寒山止住笑坐起身,身上的電話卻突然響了。
看清屏幕上顯示的來電提醒,阮寒山臉上的笑意徹底散了。
他那位嬸嬸徐文婷,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