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爸爸!”
第一場比賽的錄制歷時3個小時終于結束了。開昕出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手機開機。
屏幕亮起後,一連彈出了好幾條通知,有阿姨發來的團團的小視頻, 有保镖發來的個人定位,最後是阮寒山發來的詢問情況的信息。
開昕彎起了嘴角。工作人員搬運着各種設備、廚具, 像水中的魚兒一樣在開昕的周圍不斷穿梭着。開昕左手舉着手機、右手提着節目組發的贊助商華天廚具送的全套刀具小心地避開他們, 邊往外走邊給阮寒山打電話。
阮寒山心神不寧了一上午,雖然知道開昕只是去參加比賽, 也和自己報了平安,可一想到他手機還關機還沒把保镖帶在身邊,心裏就不由自主地開始擔心起來。
節目組應該沒人刁難他吧?選手會不會給他使絆子?還有做飯的那些明火,會不會把錄比賽的地方給燒了?
他灌了好幾杯黑咖啡,不但沒有鎮定下來, 心跳反而跳得更快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阮寒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怎麽樣?順利嗎?”
開昕下意識點了下頭,臉上帶着壓不住的興奮和激動,翹起唇角道:“第一輪過了, 導演說下周一再錄制第二場比賽。”
“太好了!”阮寒山立刻笑了,心中覺得比自己簽了一個億的合同還要開心,“你做得很好,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晚上好好給你慶祝一下!”
聽到阮寒山毫不餘力地誇贊自己, 開昕有些不好意思, 可心裏像有只小麻雀在跳一樣, 走路都輕快了許多,臉上帶着笑意回道:“好,那我先回家了。”
阮寒山忙叮囑開昕道,“讓司機和保镖送你,小心安全。”
開昕應了聲好,讓阮寒山不要擔心,就挂斷了電話。
周一錄制的比賽,要到周五晚上才會播出。開昕坐到車上後,将節目組發過來的宣傳照和個人介紹視頻,上傳到了自己的微博上,號召大家到時候準時收看節目。
評論裏一片撒花、支持,有人詢問開昕是不是要轉行當藝人了,還有人問開昕什麽時候做直播。
開昕挑有代表性的問題一一回了,終于回到了家。
從三樓電梯出來後,開昕便直奔團團的嬰兒房,結果壓根沒看見寶貝的小身影。
開昕有些着急,沒換衣服就順着樓梯往下走,喚道:“阿姨!”
阿姨的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開少爺,你回來了!我和團團在下面呢!”
開昕循着聲音下去,果然看見了一樓起居室裏的阿姨和團團,這才放下心來。
起居室的外牆是整片的落地窗,透過窗戶就能看到院子裏的游泳池。正午金色的陽光灑在碧藍的水面上,一陣微風輕輕拂過,水面泛起了層層褶皺,那粼粼的波光便因為光線折射照進了室內。
團團肉嘟嘟的小臉被印上了金色的光斑,他微微眯起眼睛,兩只小肉手在面前一捏一捏地想要抓住礙眼的光。
開昕被他那副可愛的模樣萌到了,連日來的疲勞和緊張瞬間一掃而空,笑着喚他:“團團!”
團團小手一頓,側過頭來看見開昕,原本還皺起的小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一個又甜又乖的笑容,揮着小手喊道:“叭!叭!”
“是爸爸,團團要叫爸爸,懂嗎?”陪團團坐在爬行墊上的阿姨,一字一頓地說道。
團團歪着小腦袋,眼中滿是疑惑,小小的手指指着開昕,又喊了一聲語氣詞:“叭!”
開昕的心咯噔一下,臉上的笑也淡了。
團團現在已經快8個月了,可依舊只能發出這種單音節的叫聲。可團團平時和大人之間的互動,卻又處處透着機靈,一點也不像智力發育有障礙的孩子。
開昕不禁想起團團上輩子一直不會說話的情況,心中更加擔心了,臉上的表情也愈發凝重了。
阿姨瞥了好幾眼開昕,遲疑了半天道:“開少爺,團團其實應該已經會叫爸爸了。”
“什麽?”開昕回過神來,一顆心瞬間提得老高,語速也加快了,“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兩天,當時我正在廚房裏給團團做輔食,團團在外面看你的直播視頻,遠遠的我似乎聽到他喊了聲爸爸。”阿姨有些愧疚地繼續說,“我當時聽得不清楚也不敢确定,所以就沒跟你和少爺說。”
“那後來呢?團團有沒有再說過別的話了?”開昕忙問。
阿姨搖了搖頭:“沒再聽到,所以我才怕我那次聽錯了。”
開昕的心又沉了下去。
阿姨自覺自己說錯了話,惹開少爺不開心了,忙道:“開少爺別擔心,團團這麽聰明,過段時間肯定就會喊爸爸了。”
開昕知道她是安慰自己,扯開嘴角笑了下,岔開話題問阿姨白天都帶着團團做什麽了。
傍晚阮寒山回來時,開昕正陪着團團在游戲房裏玩小汽車。他邊幫團團組裝小汽車模型,邊想着寶寶說話的的事情。
正常的孩子都是七八個月大的時候會說話,時間前後會有些浮動,所以現在團團沒說話,也不代表他就有問題。更何況上輩子醫生給團團做過精密的全套檢查,結果顯示團團沒有任何身體缺陷。
阿姨說曾經聽到過團團開口喊爸爸,雖然她說不敢确定,但開昕隐隐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阿姨沒有聽錯。
所以他決定再等等看。如果等到九個月大時團團還不能說話,那時候再帶着團團去醫院。
阮寒山回到家時,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開昕,想問問他今天比賽的具體情況。
阿姨看見他回來了,忙叫住他:“少爺,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怎麽了?”阮寒山邊問邊松開束縛脖子的領帶。
阿姨将中午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又将開昕悶悶不樂連午飯都沒怎麽吃的狀況告訴了阮寒山,随後滿臉歉意道:“都是因為我的話,讓開少爺不高興了。”
阮寒山的動作一頓,眉頭皺起:“開昕呢?”
“在游戲房裏陪小少爺呢。”阿姨答道。
“你去準備晚餐吧。”阮寒山沒有指責阿姨,轉身便往樓下走。
游戲房本來是阮寒山專門用來休閑娛樂的房間,300平方米裏布置了投影儀、家庭影院幕布、各種游戲主機和高級立體聲環繞音響設備,聽音樂看電影打游戲都可以。
可團團來了以後,阮寒山就找人重新裝修了一下游戲房。房間正中的區域用乳白色的兒童安全圍欄圍住,裏面鋪上舒适的爬行墊;裏面還搭了一個房子形狀的小帳篷,變成了團團的專屬小城堡。
阮寒山下到一樓,輕輕敲了敲游戲房的房門,随後擰開了門鎖。
房間裏,團團趴在綠色屋頂的小帳篷裏,露出個小腦袋,直勾勾地看着正在組裝小汽車模型的開昕。
一人一娃聽見門響,不約而同地側頭看了過來。
開昕直起身子,眼睛亮亮的,笑着喚阮寒山:“你回來啦。”
團團也稍稍擡起了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呀!”
阮寒山心中一暖,忽地湧上一股沖動,想把這一大一小一并抱進懷裏好好揉搓一番。
可開昕是個成年人,不可能讓自己抱。阮寒山跨進圍欄裏坐下時,懷裏只有一只軟糯的小團團。
團團依賴地靠在阮寒山的懷中,小手輕輕抓住阮寒山的西裝外套,目不轉睛地盯着開昕組裝小汽車模型的動作。
開昕将最後一個零件裝上,用手心托着亮黃色的小汽車遞到團團的眼前,揚起嘴角道:“團團,這是送你的小汽車。”
“呀!呀!”團團發出喜悅的呼喊,伸出右手将小汽車一把捏住了。
阮寒山笑了,對着團團肉嘟嘟的臉頰猛親了一口。
見開昕開始收拾墊子上的雜物,阮寒山極為自然地提起了下午的事:“我聽阿姨說團團之前開口叫爸爸了?”
開昕聞言動作一滞,聲音也低沉了下來:“阿姨也說可能是聽錯了。”
阮寒山話鋒一轉,悠悠道:“我以前說話就挺晚的,到了一歲還不會開口說話。我爸媽一直沒管過我,只有我爺爺急得幫我聯系各地的名醫,但是都說我沒問題。”
開昕看着阮寒山臉上淡淡的神情,莫名有些心疼,又有些焦急地問:“後來呢?”
阮寒山順了順團團的背,繼續道:“後來就是等,老爺子說等到我三歲終于學會說話了,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開昕怔住了,即便覺得很不科學,卻仍忍不住想:團團會不會是因為遺傳了阮寒山,所以說話也要等很久呢?
阮寒山繼續道:“咱們找兒科醫生給團團做個檢查,如果沒問題咱們就耐心地等,好不好?”
阮寒山表情和語氣充滿着讓人信服的能力,開昕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穩定了下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阮寒山和開昕便帶着團團去了高級私人醫院。
自從開昕帶着團團到了阮家後,團團就不再在公立醫院裏打疫苗,而是換到了這家高級私人醫院。
團團有了專門的主治醫師,負責他的成長發育和接種疫苗,确保他能健康地成長。
主治醫師了解了他們的來意後,點了點頭道:“雖然孩子開口說話有早有晚家長不必過于擔心,但進行全面細致的檢查還是很有必要的。”
溫柔的主治醫師帶着團團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後,又對兩個爸爸說道:“團團現在正好八個月大,已經可以接種麻疹疫苗了。你們要不要趁這次過來一起做了?”
之前的疫苗都是開昕和阿姨帶着團團過來打的,阮寒山還從未參與過,便答應了。
于是兩人帶着團團在醫生的辦公室裏等着,讓徐秘書和醫師一道去辦理了相關手續。沒一會兒,徐秘書帶着負責接種疫苗的護士進來了。
護士小姐将疫苗吸進針管裏下,柔聲細語地對團團說:“寶寶,阿姨輕輕地給你打針,好不好?”
團團依偎在開昕的懷裏,瞥見護士小姐手中的針管,小臉立刻皺巴成一團,小腦袋埋進開昕的懷裏試圖逃避。
“團團別怕,一點點疼,打了以後才會健健康康的。”開昕輕輕拍着團團的背哄他道,“我們是男子漢,一點點疼不算什麽的。”
團團像只小鴕鳥,依舊埋着腦袋。
阮寒山見團團這副可愛的模樣不禁失笑。但針是一定要打的,于是他也開口道:“團團,打完後咱們吃好吃的好不好?特別香特別好吃的小餅幹,一想到就忍不住流口水。”
團團的小腦袋動了動,半晌才轉過臉來,用一副“英勇無畏”的眼神直視着護士小姐。
護士小姐笑了,抓住團團的小胳膊,拿消毒棉球在上臂的位置輕輕擦了幾下,輕聲道:“寶貝不要怕,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一樣。”
她邊說話邊給了開昕一個眼神。開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緊緊抱住了團團的身體,避免團團掙紮傷到了自己。
護士小姐立刻找準機會,輕輕将針頭推進了血管裏。
團團的小身子一震,随即眼眶裏立刻盈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看着開昕。
開昕內心充滿了愧疚,憐愛地親着團團的臉頰,不斷地安慰他道:“一點點疼,團團一點都不怕。”
團團聽到爸爸的話,憋着眼淚硬是沒有流出來。
護士小姐很快推完了針管裏的液體,拿棉花按住皮膚輕輕将針管抽了出來。
這一下的疼痛太強了,團團沒忍住,立刻哇哇地大哭起來,整張小臉上滿是淚水。
開昕心慌了,不停地拍着團團的後背,安慰他道:“結束了結束了,團團真的很勇敢!”
護士小姐按壓了一會後,便幫團團貼上了圓形的創可貼,又在接種疫苗記錄本上寫下了下次接種疫苗的時間和類型,交給開昕後就離開了。
阮寒山聽見團團那奶聲奶氣的哭聲,仿佛那痛覺是長在自己身上一樣,心立刻揪成了一團。
阮寒山半彎下身子,将坐在椅子上的開昕和他懷裏的團團一并攬入懷中,連聲道:“團團不哭了,咱們回家吃小餅幹好不好?”
團團抽噎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弱了下來,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看起來可憐極了。
開昕想要從随身的包裏給他拿點水喝壓一壓,這時才發現阮寒山和自己的那種奇怪的姿勢了。
開昕臉上一熱,聲如蚊吶地開口道:“我要給團團拿水喝。”
阮寒山剛剛抱住開昕和團團時,便覺得懷中的感覺很好,因此即使姿勢并不是很舒服也沒有松開。
現在開昕開口,他也不好死皮賴臉地巴着不放,只好依依不舍地松開了,甚至還不忘給自己個臺階下:“終于哄好團團了。”
開昕低低地“嗯”了一聲,正不知道如何接下去時,護士推門進來打斷了一室暧昧的氣氛。
醫師接過護士遞來的一沓報告,低下頭細細地看了一遍。
開昕臉上愈發滾燙了,他和阮寒山竟然在醫師的面前抱作一團……
醫師擡起頭,表情明朗地對兩人說:“團團沒有任何身體缺陷,智力也不存在問題,你們不必太擔心,慢慢引導培養他說話就好了。”說完,又叮囑了他們要注意和團團說話的方式。
團團沒有問題,開昕只好暫時将擔心壓了下去。
時間在開昕準備比賽、直播和照顧團團中很快就過去了,一眨眼就到了周五。
周五晚上八點,《廚藝大師》比賽在陽城電視臺和飛酷視頻網站同時播出。
阮寒山提前讓人布置好了游戲房裏的音像設備,晚上七點半,他便迫不及待地抱着團團進了游戲房。
開昕又緊張又害羞,但還是想看看自己和其他選手的表現,便也進去坐在了阮寒山的身旁。
團團坐在小帳篷旁,好奇地仰着腦袋看着前方的熒幕。
八點一到,充滿節奏感的片頭音樂響起,牆上的銀幕也出現了《廚藝大師》的橙紅色标志。擔心吵到團團,阮寒山還特地将音量調小了。
緊接着是節目的嘉賓介紹,不同參賽選手的個人介紹。
開昕看着屏幕上閃過了一張張曾經在賽場上見過的選手,聽着他們依次介紹自己的個人經歷,心跳得越來越快。
突然屏幕上出現了開昕的臉,開昕笑容清澈地回答着主持人提出的問題:“中餐我比較在行,但是我一直認為西餐中香料的運用是一門藝術……”
阮寒山在身側發出一聲輕笑,誇贊道:“很帥,回答的也很好。”
開昕臉上一燒,側過頭去正準備和阮寒山說話,忽然聽見了一個奶聲奶氣卻又脆生生的聲音: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