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來,秦三把現在覺得這座山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
他們直接抄近道到達廢山,這座山不算太大,規模只能叫說得過去,秦三把走近,繞山一周,郝韻來不明就裏跟着他,不多時竟發現一處掩在雜草後面的洞門,十分隐秘,若不有意探查确實不為人所見。
“是一扇門,只是該怎麽打開?”,郝韻來看了半天甚至連把鎖也沒看見,試着推一下,它紋絲不動。
秦三把道:“有機關,是絡海紋閣陣”。
“是什麽?”
他解釋道:“一種前朝的機關秘術,《奇甲要術》中記載二百年前的偃術大師觀山子創此機關,以繁複著稱,十分難解”。
這完全是郝韻來知識的盲區,也不打算深究,只問道:“你可有辦法?”
他深思片刻:“真正的絡海紋閣陣已經失傳,此陣為後人還原,難度大大降低,可以一試”,說着伸手拔了郝韻來頭上一根銀簪,戳入門上東南西北各有一處的小孔中,片刻彈出一方石盒,他來回旋鈕幾下,門便從中間向兩邊打開。
“開了!不愧是你!”郝韻來向他投去贊賞的目光。
二人進洞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而後出現一些人為活動的痕跡,壁上還挂着燭燈,散落的木板,鏽跡斑斑的兵器。有人為的痕跡,但是年代久遠,不知出于什麽原因荒廢了,後人也沒再問津此處。
“果然是這樣”,秦三把看到眼前景象,心中的猜想已經能确定。
“這裏竟然別有洞天,這麽多年我卻沒發現,這和連平有什麽關系嗎?”郝韻來驚訝于所見所聞。
秦三把解釋:“這是一座鐵礦山,地形奇特,恐怕地下資源豐富,想來之前已經被人發現并且開采,但後來發生了什麽無從知曉,北連人發現這裏必定是想占為己有,至于手段”,他沉聲道:“如今南方戰事吃緊,大部分兵力都調到南方,別處均兵力薄弱,西邊的飛霞關和上榆關不到五萬人,北連若是此時派兵進攻,根本抵擋不住,屆時,西邊淪陷,這處礦山自然是囊中之物”,他接着說:“只是北連常年征戰,也不比我們好到哪裏去,多餘的兵力要從哪裏來?”
郝韻來悔不當初:“早知道這樣,當時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連平綁進大牢了”。
這裏的空間十分寬廣,設備也很齊全,有工房也有休息的地方,可以想象當年工匠在這裏勞作的場景。
郝韻來道:“我知道了,這裏曾是細丹國的地盤,你看,這些器件上面都刻着蠍子的圖案,蠍子正是他們的圖騰”。
她平日裏沒事就喜歡看一些野史雜史,當時為了解悶打發時間,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細丹國是四百多年前毗連蔡縣的一個小國,據傳說他們的祖先是天帝座下的一只聖蠍,天地派遣它下凡救助苦難的百姓,而後它便在當地同一名女子相戀誕下一子,後來聖蠍被召回天庭,但他的尊貴血脈卻留了下來,創建了細丹國,當然這都是扯淡。細丹國能人輩出,但他們卻愛好和平,心中有愛,不願開疆擴土大肆征戰,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它們很顯然會慢慢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所以在一百三十年前被楊朝開國皇帝率領的鐵騎踏破城門,至此再無細丹。
“如此看來,說不定是細丹人眼看被滅國,不願把礦山便宜外人,所以弄了一個那個什麽機關”,郝韻來摩挲着下巴說出自己的推想,“也不對啊,要是朝廷發現了,再從別的地方開一處洞口便是,這個機關根本擋不住啊,所以……嗨呀,我也不知道,管他呢,反正是幾百年前的舊事了”。
秦三把将整個山洞都看了一圈,采礦的入口年久失修已經被封死,北連人應該還沒有進來過:“我們先回去吧,也許并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像這樣的重地設置一兩個機關很正常,國破之後自然被廢棄”,這麽一說也很有道理。
郝韻來贊同,他們沿着原路返回:“但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要上報朝廷?還有,若北連真的對西邊動了心思怎麽辦?”
出來之後,洞門自動合上,機關恢複原樣,秦三把将雜草掩在門口,和來時無異,“北連也是損失慘重,不一定能吃得下這”,話還沒說完,突然眼睛一斜,耳朵一動,将郝韻來拉至雜草後緊貼山體盡可能将身體藏住。
瞬息剎那間,郝韻來完全沒反應過來,她被秦三把掩着口,背部和他緊挨在一起,她甚至眨眼也忘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手心太熱,臉頰燙的快要着火,竄到腦子裏燒掉所有的思緒,那人還在她耳邊低語,好像聽清了,又好像沒有,潮濕的氣流包裹住耳朵,心跳咚咚咚咚快要蹦出胸膛。
他好像說的是:“有人”。
餘生照顧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但是很輕,幾不可聞,現在的郝韻來心中一團亂麻,完全顧不得任何事,秦三把警惕向外瞥一眼,發現是熟悉的臉孔,頓時放松下來,松開僵硬的郝韻來,走出去與那人招呼。
“董小年?”
那人聞聲疾步走過來,笑的憨厚:“寨主,你真的在這兒!我去上回你告訴我的地方尋你不見,便想着來這裏碰碰運氣,還真遇上了”。
郝韻來跟在秦三把身後,端詳此人,聲音似曾相識,回憶之下便想起來是上次在廢林與秦三把密謀之人,他長着一副老實人模樣,穿着樸素,身材高大結實,滿臉絡腮胡,皮膚黝黑,眼睛尤其大,幾乎占了半張臉,一笑起來莫名喜感,引得旁人也不自覺想發笑。
秦三把道:“可是出什麽事了?”
“害,沒有,向二哥擔心事情複雜棘手,怕你一個人招架不了,派我來助陣的”,他注意到了郝韻來,“寨主,這位……?”
“蔡縣的捕快,郝捕快”,他們來廢林的目的已經達到,三人邊敘話邊往回走。
“幸會!咱們寨主說是好捕快肯定差不了!”董小年當即向郝韻來抱拳,江湖人的豪爽展現的淋漓盡致。
郝韻來回禮:“壯士有禮了”。
秦三把不恰當的解釋一句:“她免貴姓郝,至于是不是好捕快另當別論”。
“……”
一路上從他們的對話中,郝韻來對秦三把又加深幾分了解。話說在菱縣五十裏外的地方有一座山頭名蘆溪山,山上有一寨子名青松寨,百年老字號,大寨子值得信賴,寨中個頂個的英雄豪傑俠肝義膽,劫富濟貧美名遠揚,當然并沒傳到郝韻來的耳朵裏,真實性有待考據。奈何世道艱難,富人根本沒在這窮山惡水中留一個腳印,寨中的生計難以維持,好漢們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脊梁,被迫在夾縫中求生存,而他們的寨主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秦三把,心裏想的是帶兄弟們走康莊大道生活奔小康,甚至不惜親自下山賣藝養家糊口,結果……不提也罷。
董小年是個話唠自來熟,“郝捕快,這事你可別提了。就讓寨主來你們蔡縣的富戶裏取點小物件,他都辦不成,到嘴的鴨子還得給人送回去,雖說我們寨子素來光明磊落,不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這不是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嗎?你說,要他有什麽用?”他說話沒遮攔,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在胡咧咧什麽。
秦三把頓時面子裏子全沒了:“小年啊,你回去吧,腦子裏缺根弦就老在外面晃悠”。
董小年一聽不樂意了,換到郝韻來身邊繼續吐槽:“還不讓人說實話了?”但又靈光一現,銅鈴般的眼睛瞪大,捂住自己的嘴,“你是捕快?!”
郝韻來笑的眼淚都流出來:“放心,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瞬間輕松起來,又滔滔不絕,心中暗道:郝捕快真是盡忠職守的好捕快呀,這年頭明辨是非的官差可不多了!
二人一路上說了不少秦三把的壞話,相談甚歡,仿佛多年未見得好久,有五輛大馬車的話要互訴衷腸一半,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友誼建立的就是如此莫名其妙,他二人恨不得在路上就結為金蘭姐妹,郝韻來自然樂得同他交談,他口中的秦三把有血有肉,豐富多彩。
秦三把一路插不上話,滿臉黑線。
不知不覺間就回到了水豐街的破屋子裏,他倆還是說的停不下來。
“他說他叫秦三把?害,那是我胡亂給他起的,咱們寨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随風是也,端的是随性灑脫風流倜傥,不過行走江湖嘛,哪能沒個藝名,當時寨子裏的六嬸拿着三把芹菜去做飯,我一尋思,寨主這趟下山不就是為了讓兄弟們有口飯吃嗎,幹脆叫三把得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