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來”,郝知縣面色沉重,眼神冰涼,對秦三把道。
從剛才開始,郝夫人就一直盯着郝韻來一言不發,默默等她梳洗完畢,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才問:“怎麽回事?那個人……”
郝韻來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不然不可能蒙混過關,郝夫人聽完明了,更加心疼女兒,想要幫助別人還得黑燈瞎火,偷偷摸摸的幫,瞬間酸了鼻子,紅了眼眶:“阿韻,娘對不住你”。
她趕緊抱住郝夫人:“娘,你說什麽呢?是阿韻不懂事惹了禍,還讓娘和爹替我擔心”。
郝夫人搖頭:“是娘的錯”。
雖然郝韻來搞不懂娘親突如其來的忏悔究竟為何,但也不再反駁她,順着便是。
到了晌午,郝知縣的臉色依舊不太好,飯桌上沉默不言。
“爹,你吃點這個”,她夾了一筷子青菜過去,郝知縣點點頭:“阿韻啊,那個秦随風,你……”
“他呀,就是之前和你們提過的鐵匠,我們是死對頭,兩看相厭的那種,這次完全是老天爺捉弄我,娘,過年的時候去拜佛吧,感覺這一年都不順暢”,她極其自然地把話頭偏了過去。
謠言像長着腳的怪物,像迎着風的柳絮,不出半日整個蔡縣都知道郝捕快母夜叉一夜未歸,演繹了好幾個不同的版本,越傳越玄乎,越穿越難聽,什麽自薦枕席,一夜春宵禦鐵匠,什麽蛇蠍心腸,出言不遜戰情敵,總之就是一個活靈活現的狐貍精形象,由此也可以看出大家對她的厭惡程度,遠遠超乎你想象。
趙宵日常在外與狐朋狗友厮混,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氣不打一出來,拍案而起:“這幫龜孫,一個個嘴裏長了瘡還是流了膿,看爺爺不打你個滿地找牙”,當即和茶館的人扭打起來,挂了彩,好不容易才拉開,“再讓老子聽到你們胡說,我要你命!”
郝韻來聽說之後,感動的不行,邊給他上藥邊哭,趙宵道:“哭哭啼啼像個娘們兒,我能讓他們随便說你嗎,長林走的時候千叮萬囑讓我顧好你,唉,長林在就好了,我也不懂得哄人,你就別哭了,這點傷算什麽?我剛才就想,反正你名聲也壞了,說不定劉家就不想要你了呢,你就不用嫁給劉閑複那個草包了,這麽一想,還挺好的”,他想安慰郝韻來,但是這個思路格外清奇。
提起長林,氣氛瞬間凝固片刻,郝韻來道:“對啊,長林在就好了”,長林走的時候,他們都說長林是去當大将軍了,是喜事,可是古來征戰幾人回,她不求他榮華富貴,只求能平安歸來。
話題又被扯回來,人總要往前看,“他才不像你一樣說這些氣我的話,我就被人退婚,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點,笑的大牙都掉了,然後我呢,一輩子在家裏當個老姑娘,凄凄慘慘戚戚,這就是你說的好?”
趙宵覺得這倒也不錯:“這有啥,要是你老了沒人養老,我能叫盈珠做飯的時候多做一碗,我兒子也能給你送終”。
“你想的倒遠,盈珠能嫁給你嗎,我看呀,你也得打一輩子光棍,誰叫你黑了心不盼我點好”。
不過,趙宵說是這麽說,但他肯定也不想郝韻來淪落到這種地步,所以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先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我這張臭嘴”。
郝韻來和劉閑複的親事不吹也得吹,原因無他,劉閑複帶着譚曲私奔了,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聽說的時候已經人走茶涼。
蔡縣衆人下巴都驚掉了,這一家子,實在是妙啊!
絡海紋閣陣
其實這事也怨不得劉閑複。阿桂的事情不了了之沒個交代,倚南樓重新開張之後,生意一直不溫不火,效益連日下滑,憋屈了多日之後,倚南樓宣布舉辦花魁之夜,姑娘們各顯神通展示風采,客人們一擲千金博美一笑,譚曲是本次活動的重中之重,免不了被各位爺争來奪去。
心愛的女人被他人觊觎,是個男人也不能忍,之前叫連平占了便宜,已經是怒火攻心,以至于斷了腿,但他身殘志堅,聽說每日都要寫一首酸詩送到譚曲手上,讓她感動不已。
他其實傷得也沒多嚴重,人參燕窩将養多日,已經能自己下地走路了。聽說花魁之夜後,深覺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當下抛棄榮華富貴,和心上人做一對亡命鴛鴦。當衆人發現之時,已經為時過晚,連二人的影子都不可見了。
這樁婚事自然做不得數,女方婚前不檢點便罷,男方更絕,直接跟一個風塵女私奔了,劉郝兩家都弄得灰頭土臉,解除了婚約。
恢複了自由身的郝韻來吃嘛嘛香,身體倍棒,心情倍好,甚至在心裏以茶代酒敬了劉閑複三大碗酒,真男人!
提到酒,她瞥一眼衣櫃,秦三把的衣裳放在裏面。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雜音入耳,郝韻來盡量繞道荒無人煙的偏僻小道,終于到了秦三把家,自從他這次回來以後,鐵鋪就沒怎麽開張,成日裏不知道忙什麽,幸好今日難得在家,沒叫她撲了空。夜宿門事件過後,她沒再見過秦三把,秦三把也沒露面,雖然并未指望他能有什麽作為,可是,可是終究是清白女兒家的名譽叫他毀了,連句承擔責任的話也不敢提。
郝韻來直接如入無人之境,秦三把在屋子裏坐着,桌前擺着一張圖紙仔細研究,突然被打擾,愣一下:“郝捕快?”
她把手裏的小木匣放下:“你的衣服”。
秦三把颔首,卻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費心了,還有事嗎?”
再愚鈍也聽出了逐客之意,“你!本捕快特意來給你送衣裳,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好茶好水沒有就算了,還迫不及待趕我走”。
他聞言輕笑,搖搖頭道:“我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這就給您上茶”。
“你在看什麽?”郝韻來順着臺階下,坐他對面問道,醉酒那晚的時候她回想了這麽多天記起來不少,她的事情全叫自己抖落了出來,可是關于秦三把的疑問,一個也沒得到回答。
秦三把沒避着她,答:“蔡縣地圖”。
“?”郝韻來疑惑,“你們的土匪窩要對蔡縣下手了嗎,所以派你來踩點?你說話呀,這不公平,我把什麽都告訴你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認了,別忘了我可是捕快,我會把你抓起來的”。
小女孩一臉嚴肅的威脅,不僅沒有震懾的效果,反而別有一種……可愛?
其實他沒想着要遮遮掩掩,起碼對着郝韻來沒必要,道:“這件事情本來也是想同你說的,如今戰亂不止,北連人攻城掠地,情況不容樂觀,我得到消息,一位北連将軍潛入了這一帶,很可能從蔡縣出關逃回北連,此事非同小可,據說這位将軍身份不一般”。
郝韻來想起老爹說過贛陽一戰後,有個敵将逃了,整個郡府都如臨大敵,沒想到秦三把也知道:“此事我聽爹提過,不過你是如何得知?”莫非真的是時代在進步,社會在發展,現在的土匪都改行關心朝廷大事?
秦三把反問:“郝知縣還說過什麽?”
她搖頭:“爹在家一般不談公事,不過,如果這人已經到過蔡縣的話,我倒是懷疑一個人,連平”。
連平身份成謎,行蹤不定,更關鍵是,譚曲在私奔前曾派人給她送過一封信,信上內容讓她大為震驚。譚曲稱殺害阿桂的兇手就是連平和他的同夥,自從她被連平包下之後,連平雖然看起來同她纏綿,但并沒碰過她,反而她日日覺得困乏,發覺不對勁之後,留意到連平在她每晚的安神茶中加了迷藥,之後便偷偷将茶倒掉裝睡,不料卻發現驚天秘密。
他的同夥偶爾才來一次,他們很謹慎,說的不是楊朝官話,譚曲只能勉強猜出幾個字,阿桂那夜來偷東西,恰好撞破他們密謀,便被人滅了口投到了水塘了,譚曲整日擔驚受怕,幾日後決定尋個借口讓人去水塘打撈,這才有了後來的事。
她本想把這些事告訴老爹,結果他日日早出晚歸,根本見不到面,沒想到先講給了秦三把。
“譚曲說她聽到連平說什麽礦山,北連之類的話,他肯定是北連人了,不過他現在離開多日,必定是逃走了,拿他沒辦法”。
秦三把凝眉神思,又在地圖上比比劃劃:“難道……我得去一趟廢林,你先回去吧”,收起地圖,匆匆便要走。
郝韻來自薦:“我也去,廢林我很熟悉,說不定能幫上什麽”。
廢林後面有一處山脈,基本沒有人去,比廢林還廢,一到冬天,山上的樹全都枯死,半點生機也無,故稱廢山。和連平聯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