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所有人都以為他中飽私囊,可是為什麽學堂越修越多,為什麽大家安居樂業,連大牢都修的那麽好,哪裏有那麽多好心人給蔡縣捐錢,你以為縣衙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嗎,沒錯,就是這樣的,呵呵”,她的眼神越來越迷離,說話也有些不清楚。
再次仰頭一飲而盡,郝韻來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雖然被你發現了,但是你也別得意,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她露出狡黠的笑,好像真的有什麽不得了的把柄被她握住。
世事複雜,展現出來的往往是冰山一角,秦三把确實被郝韻來的話訝異到,這麽說來,郝知縣是清正廉潔的青天大老爺,郝韻來是單純善良的大小姐,可是他們都選擇以另一種身份被世人唾棄。
“你說說看,知道什麽?”秦三把配合她,抱臂笑看她。
郝韻來突然站起來,煞有介事的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門窗都關好,跑到他身邊,示意他俯下身,秦三把照做,她一只手擋住臉嘴在他耳邊說:“我知道,田鄉紳的琉璃碗和李老板的玉茶杯都是你偷的,對不對,嘻嘻”。
她笑的眼睛成一條線,好像偷吃到糖的小孩把事情坦白給大人後的洋洋得意。
“你幹嘛突然這麽嚴肅,笑一笑嘛,我又沒打算把你捉拿歸案”,她伸手摸向秦三把的臉,把他的嘴角擺出一個弧度。
“你一定想知道我怎麽發現的,早就和你說了,我是天下第一神捕,其實多虧了李玉,他給了我一個錦囊,裏面裝着動物的毛,我認出來是小銅錢的毛,小銅錢就是那只狐貍,和你一樣是個財迷。而你照顧過小銅錢,而且你是外來人員,武功高強,而且那天在廢林聽到你和那個人說話了,你們是強盜嗎?反正就是想到了嘛,是不是很聰明,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知道你一定是因為你夫人病了急需錢對不對,所以我給你就好了,比給別人的都多,可是你是強盜啊,為什麽要把東西還回來,我不懂,你真的是強盜嗎?”,她抓着腦袋,皺眉嘟嘴絞盡腦汁在想,卻怎麽也想不到:“好熱啊,好渴”,又連着喝了三杯水:“這個水的味道,真的很奇怪……”
說完,人便直挺挺的往後仰,秦三把趕緊接住,她身子軟的不像話,臉頰紅彤彤,心想:壞了,這不是水,家裏的水喝完了,這是煮的酒。怪他,只顧着說話,竟然沒仔細看她一眼,發現她不對勁,喝了這麽多,不醉才怪,怪不得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
燭火燃盡,火盆漸熄,薄霧慢慢散去,天光大亮。
郝韻來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睜眼一看,隐隐發現事情不對,這是哪裏,她怎麽了?
門被推開,秦三把走進來端着一盆水:“你醒了?”
郝韻來內心:???
他們私奔了
眼前的場景是她始料未及的,昨晚她照常去給水豐街放銀子,然後被秦三把發現,再然後好像在迷迷糊糊之間說了許多話,卻記不清了。
“我怎麽在這兒,這是怎麽回事?”
秦三把将水盆放在桌子上,遞給她一塊布巾,疊的方方正正,整潔幹淨:“你昨晚喝醉了,這事怪我,給你喝了酒,不過你連水和酒也分不清?”雖然是釀的果酒,不似普通酒嗆口,也總該能辨別。
郝韻來接過布巾,小聲嘀咕:“我又沒有喝過酒,如何知道?”這酒喝起來清甜留香,一時沒發現就喝多了,導致今日局面。
“醒了就快回去吧,你一夜未歸,家裏人不免擔心”,昨夜她毫無征兆就醉倒,總不能深更半夜去敲縣衙的門将人送回去,無法解釋這一切,無奈之下只得讓她在此留宿一夜。
她心裏犯難:身上還穿着夜行衣,難不成要這樣穿過三條街五個胡同招搖過市,唯恐天下不知她在外過夜了嗎?“這樣怎麽回去啊?這都怪你,幹嗎把我帶回來?”
這件事确實是這個道理,秦三把無法反駁,一時也想不出兩全之策,這邊郝韻來下床想去沾濕布巾,剛站起來腳步便不穩,宿醉的下場真不是她能承受的。
秦三把扶她一把,才沒被自己絆倒,看她這副樣子也是沒法立刻離開,“你先坐着,給你煮了醒酒茶”,轉身去廚房。郝韻來環顧這件屋子,基本上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了,昨晚她占了床,那他睡在哪裏?柴房還是廚房?
不對啊,幹嘛擔心他,這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賭氣的把布巾扔進水盆,濺起水花,衣服全濕了,禍不單行,天要亡我!
屋子裏本來就冷,穿着濕衣服更冷,在秦三把端着醒酒茶進來的時候,迎接他的便是一聲“阿嚏”。
喝過醒酒茶後,頭痛有所緩解,但卻實實在在是染上風寒了,并且在心裏立下誓言:此生滴酒不沾,否則,否則只好承受醉酒帶來的纏綿病榻了,還能怎麽辦?
“要不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要是不嫌棄,先穿我的,我去縣衙禀報郝大人,也好讓他派人接你回去”,說着拿了一套他的衣裳來,布料粗糙,補丁密布,秦三把看她沒反應,想想也是,嬌滴滴的小姐怎麽能穿破衣爛衫,讪讪把手縮回來,不料郝韻來卻攔住,把衣服接過來,淺淺的皂角味入鼻:“那你快點去呀,愣着幹嘛?”
“哦”,秦三把出門,郝韻來剛把身上的夜行衣脫下來,便聽得門外:“秦大哥,一大早你要出去嗎?我做了魚肉丸子,趁熱乎吃吧”,随之袁纓推門而進,便見郝韻來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坐在床上,瞬間魚丸灑落一地,它們圓潤飽滿,富有彈性,在地上蹦蹦噠噠,仿佛嬉鬧追趕,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盡情的散發着它們的香味,飄滿整間屋子,只是可惜了。
秦三把也返了回來,沒想到袁纓早上就來,偏偏這場景還極易令人誤會。
郝韻來只穿着裏衣,門大敞着,晨風一股腦都灌進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是手裏的衣服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在袁纓的注視下竟頗有些燙手。
袁纓道:“你們……”
秦三把道:“趕緊把衣服穿上”,關上了門,才對袁纓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其中有些誤會,她昨晚喝醉了,不得已才留下的”。
袁纓更驚:“你們一整夜都在一起?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秦三把扶額,得,這種事越描越黑。
偏偏郝韻來興致上頭,來了勁,好死不死接了一句:“不然呢?天寒地凍的,總不能讓秦大哥在院子裏吧?”她笑的燦然,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這話已經是她能想到最奔放的措辭了,不過也夠氣一氣袁纓。
袁纓聞言,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掩袖跑走了,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秦三把來不及反應,事情已無法挽回,看着裹着被子縮成一團的郝韻來,只露出一個小臉,算了,這都是他的錯,打碎牙往肚裏咽,無奈道:“你滿意了?同她較什麽勁?你知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什麽後果,我是無所謂,女兒家的名聲最重要,你不明白嗎?”
郝韻來不以為然:“我們行走江湖之人才不會被虛名所累,我現在的名聲也沒好到哪裏去,我就是看不慣她想嗆兩句,不過她對你挺真心實意的,眼淚說來就來,唰唰的流,照我看來,你收了她也不錯”,秦三把背過身,郝韻來已經把衣服換好,兩條腿垂在床邊晃來晃去。
“我已有家室,就不勞郝捕快費心了,好好待着,我去縣衙”。
這個回答顯然沒讓郝韻來滿意,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滿意,袁纓是不可能心想事成了,按說是好事啊。
郝韻來叫住他:“算了,我自己回去”。
縣衙已經亂成一團,郝夫人一大早就發現郝韻來失蹤了,被子整整齊齊放在床上,顯然一夜未動,郝知縣把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搜索,卻也不敢大張旗鼓,未出閣的姑娘夜不歸宿,傳出去還怎麽做人。
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的時候,下人來禀:“小姐回來了,只是……”只是穿的奇奇怪怪,身邊還跟着一個男人。
郝知縣夫婦趕忙去迎,一眼便明白下人欲言又止為哪般,只是阿韻是個好孩子,雖然眼前的狀況十分不對勁,他們對視一眼,先不妄下定論,但是眼睛裏流露出大大的疑惑
“爹,娘”,郝韻來垂着頭,手指交疊,沒有底氣,又暗自埋怨秦三把,說了能自己回來,非要跟着,要解釋的事情更多。
郝夫人拉她進卧房:“回來就好”,把郝韻來回頭望秦三把的動作收在眼底。
“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