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石頭下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鎖,沒有要和秦三把告別的打算。
他笑這丫頭真是別扭,調笑一句便氣惱的不行,既然如此他就大人有大量,畢竟虛長她幾歲,出言提醒道:“往後小心些,也不知道他們看破你身份沒有,郝大人之事也不必煩,或許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商議,也或許命案有了頭緒他才去的,總之,大晚上別一個人出門”。
聽到此言,推門的手頓住,眼睛垂下去,不知道在想什麽,秦三把看她沒有回身的意思,笑笑提了一下肩上的包袱離開。
“喂!”郝韻來突然叫住他,兩人隔着一丈遠的距離,秦三把回頭,月光照上他的側臉朦朦胧胧,就這麽把目光送回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郝韻來覺得安安靜靜的他和以前的他不一樣。
“多謝!”聲音沒多大,染了自己也沒察覺的笑意。
秦三把從來不吝笑容,但這好像是郝韻來第一次沒有橫眉怒目,他朝她擺擺手:“回去吧”。
本以為今晚偷偷跑出去神不知鬼不覺,萬萬沒想到,她一打開門,郝夫人就端坐在她房中,表情瞬間凝固。
“你跑哪裏去了?”郝夫人又是擔心又是生氣。
郝韻來支支吾吾不知道該編個什麽樣的謊話糊弄過去,不過她這身衣服,如此行為,不管是說去外面散步,還是睡不着賞月都說不通,幹脆如實招來:“我去倚南樓了,阿桂的案子有蹊跷,所以想在夜深人靜之時,不動聲色查出大線索”。
郝夫人向來溫婉,很少苛責她,這次卻真的有些怒了:“白日裏你怎麽瘋跑都行,三更半夜一個女兒家在外面叫我怎麽放心,更何況現在形勢不好,你爹日日交代你,不要生事不要生事,你全當耳旁風,那你倒是說說這一趟有結果嗎?”
郝韻來跑過去坐她身邊:“有,就是近日來的客商連平,我看見他和一個神秘人在商談事情,人多半是他殺的,但是原因我還不清楚”,至于她被人發現又遭人追殺差點沒了小命一事自動略去,“還有,娘你怎麽還沒睡,爹呢?”她試探道,只怕爹的事情娘親還蒙在鼓裏,這件事她不知該不該說,既怕娘親傷心,又不想讓娘親糊塗。
郝夫人沒想到她還真的有所發現,但仍沒有好臉色:“夜裏涼,我怕你踢了被子不自知,想來看看,結果倒好,你已經在寒風中飛檐走壁好不威風。最近不太平,你爹有一堆事情要忙,也是方才回來的,你們父女都是辦大事去了,留我一人在家裏瞎操心”。
“娘知道爹去忙什麽了嗎?”郝韻來緊着又問。
郝夫人沒再答她:“大人的事小孩子問那麽多幹嘛?你還是趕緊睡吧,一會你爹發現你偷跑出去,打折你一條腿”,這言論逗笑郝韻來,爹娘總是嚷嚷着把她腿打斷,其實一根汗毛的委屈也舍不得讓她承受。
最後還是不知道老爹幹嘛去了,郝夫人撺掇她梳洗竄進被窩後,替她掖掖被角便離去了,折騰一宿,她也累極,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阿韻,阿韻,醒醒”,模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南夫人?”
只見南夫人坐在床邊,打扮的花枝招展,笑的溫柔,“阿韻,快醒醒,酒宴要開始了,別貪睡了”,然後将郝韻來從被窩裏拉起來,招呼丫鬟給她打扮,她始終不明就裏:“什麽酒宴?我怎麽不知道?”
丫鬟正在為她選釵環:“小姐你糊塗了?今日是老爺的大喜之日呀!”
她環視四周,果然全都是喜氣洋洋,入目皆是紅色,“你說什麽?大喜?我爹?不可能,娘親呢?”
丫鬟選了一支玉釵,鑲着金邊,煞是好看:“當然是迎娶南夫人呀,至于夫人,早就與老爺和離了,小姐今日怎麽了,這些舊事又翻出來說?”
郝韻來不相信這丫鬟說的任何一個字,而且她從來沒見過這個丫鬟,一定是在騙她,她快步跑到前廳,張燈結彩,院子裏擺了十來桌酒席,客人們洋溢着笑臉送上祝福,師爺喊:“時辰到,一拜天地!”郝知縣穿着正紅新郎服,看起來年輕了十歲不止,他執着身側人的手對天而跪。
“不許拜!”突然冒出的喝聲讓衆人一愣,“不許拜!”
郝韻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入廳內,将郝喚才拉起來:“爹,你在幹嘛?”
郝喚才瞬間板起臉:“胡鬧!退下!”
郝韻來不退讓,眼淚一滴滴砸在地面上:“不退!你怎麽能娶別人,你不要娘親和阿韻了嗎?”
郝喚才仍是不為所動,南夫人也站起來,挽着他的手臂,笑意盈盈:“阿韻這是怎麽了?”
“爹,該走的人是她,不然阿韻沒爹沒娘,還活着幹什麽?”郝韻來泣不成聲。
哪知郝喚才面色越來越冷,說道:“那你就去死吧,當我沒你這個女兒!”一把将她退下臺階,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一直在向下墜落,墜落,原本明亮的天換成暗色,這是倚南樓的屋頂,她還在往下掉,可這一次沒有秦三把救她,掉進了冰冷的水潭,一直沉一直沉,直到潭底,潭底躺着一個人,郝韻來幾乎快要窒息,那人倏的睜眼躍起到了她身邊,慘白的臉,嘴裏溢着血,脖子上的劍痕被泡的翻出來,正是死去的阿桂,她嘴裏喊着,“救我救我”,聲音來自四面八方把郝韻來包圍,她好害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越來越難受,阿桂的求救聲越來越瘆人,也越來越遙遠……
“喔-喔-喔-”
郝知縣養的鬥雞打鳴,郝韻來驚醒,裏衣全被浸濕,頭發粘在臉頰,原來是夢,虛驚一場卻也不住的後怕,冬日夜長,雞叫後天還是黑漆漆的,但是已經隐隐聽到外面有動靜,可能是下人們起來打掃做飯,她沒了睡意,又不想起床,側過身子換個姿勢,就這樣賴在被窩裏,任憑思緒神游到哪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境太過真實,老爹的事情還是得找機會問個明白,不然一顆心總是懸着放不下。昨夜也多虧秦三把,雖然最後對他倒了謝,但要是他不在,自己可就實實在在摔個半身不遂了。她從枕下摸出鈴铛手串,晃一晃,“叮鈴鈴”。
“早就知道我是誰,還假模假樣和我攀談,嘁”,以前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收場上面的四個鈴铛,隐蔽的刻着小字“百年好合”,她的臉唰一下紅了,把被子拉過臉,腿騰空踢了好幾下,又露出臉來:“完了完了,不對不對,他的那一串肯定給他夫人了,一定不知道上面刻了字”,她安慰自己,又責怪自己,怎麽就沒把它取下來,那麽多金銀首飾不帶,偏偏戴它,還讓人抓個正着,丢死人了。
又從枕頭下摸出李玉給她那個錦囊,把手串丢了進去,壓回枕頭下面。
等到天亮,院子裏的聲音越來越多,像往常一樣熱鬧,縣衙裏最不缺的就是煙火氣。
她偏愛鵝黃色,今日穿一件月白色褶裙配鵝黃色短襖,頭發分兩部分,上面簡單用一根銀制流蘇釵绾起,下面披散着,整個人靈動活潑。
大家都已經在正廳落座,等着用早飯,趙宵一身大汗淋漓剛練完功,他近來過于勤勉,似乎确實比之前變了許多,長林給大家盛好粥,郝夫人依舊溫婉,郝知縣也看不出破綻,只有郝韻來心裏的想法九曲十八彎,一頓飯眼睛左瞥右瞥,吃的心不在焉。
吃完飯,郝知縣叫顧長林随他去書房,不知道有什麽事,郝韻來對倚南樓加強了防守,連平再嚣張,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也做不出什麽事情,今晚再探一次虛實,争取早日掌握證據将他捉拿歸案。所以現在她便在府中無所事事,顧長林去了很久,郝韻來抱着越來越胖的小銅錢在院子裏看趙宵練功。
“要不你下次随我一同去倚南樓,你在現在練得再好,人家姑娘也不知道,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你豈不冤死?”郝韻來真心誠意給他提建議,但趙宵固執得很,偏偏想等自己玉樹臨風的一日,騎高頭大馬去見心上人況且盈珠還未及笄,還有時間。
郝韻來不再勸他,因為覺得他想的也不無道理,雖然他苗條不少,武功精進不少,但同整日裏進出倚南樓的風流倜傥的公子們顯然不在一個檔次,只怕盈珠也不會看上現在的他。
“沒想到你小子都能開竅,在心裏藏了姑娘”,其實他年紀也不小,明年便到弱冠,郝夫人暗地裏已經在為他們留意好人家的女兒,“也不知道長林有沒有在意的人,老爹叫他去說什麽了?這麽長時間不出來”。
趙宵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