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山派起了大作用,但持久的戰争極其耗費人力物力,戰死的士兵不計其數,現在朝廷下令各州各縣,每一戶有男丁的人家強制性征兵,這兩日蔡縣已經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登記征兵名冊,大多數人是不情願的,刀劍無情,這一去生死未蔔,歸期茫茫,因而蔡縣人民的心情更加惆悵,就如這被陰雲壓住的天,說不準真的會塌。
這是郝韻來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世道不太平,但這一切與她也沒有什麽關系,當務之急還是先破了倚南樓的案子比較重要。
于是乎,這夜她決定夜談倚南樓。
月上枝頭,寒鴉嗚咽,倚南樓屋檐上一蒙面人俯身前行,正是喬裝打扮後的郝韻來。
她趴在屋頂上,掀開一片瓦片仔細探查每個屋裏的情況,要麽是姑娘們在對鏡梳妝,要麽就是已經歇下了,并無異常。到了譚曲的屋子,這也是她今晚的主要意圖所在。
“天上曲”共分三間,譚曲已經在卧房睡下,并無不妥,已打探清楚連平多半是宿在譚曲房中,郝韻來趴在房頂上,稍稍挪開一片瓦房間中的情景便一目了然。
連平坐在會客室,穿戴整齊,一杯熱茶冒着袅袅白氣,現在已到子時,他還未入睡,似乎在等什麽。郝韻來随着他等了半響也不見有異動,打了個哈欠,打算先去看看別處的情況。
倚南樓的姑娘們大概都排查一遍,還剩下丫鬟龜奴以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南夫人。
越是神秘的事情越吸引着人們去靠近,揭開一團團迷霧,直視最後的真相所以郝韻來決定先去查看南夫人。
南夫人的住處在倚南樓南邊的寒梅苑,修的清幽雅靜,現在正是梅花開的好時候,一走近便是撲面而來的梅香。但是很遺憾郝韻來無法再進一步,只因寒梅苑外暗處有不知人數的護衛,他們的氣息接近于無,是高手。
虧得她聽了娘親的話,雖然別的功夫是三腳貓,輕功還算不俗,勉強沒被發現,但先她一步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野貓就慘了,當場被如一陣疾風掠過便命喪黃泉,這疾風一般的護衛又迅速歸隐,一絲痕跡也沒有。
這一幕讓郝韻來目瞪口呆,收回來剛邁出去半步的腳,萬萬沒想到小小的青樓中卧虎藏龍,南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竟要如此大的陣仗來守衛,不知這裏面有什麽秘密。
她再次退回“天上曲”,此時已經熄燈,就在她以為連平睡了的時候,屋中反射出一道光,這一瞬間她看清楚連平身邊還有一人,持劍!
這發現不得了,郝韻來将耳朵更加貼近,想再聽清楚屋中情況時,卻不慎翻動了瓦片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二人感官靈敏,持劍之人迅速從屋裏出來,輕躍兩三下便也上了房頂,意圖追上郝韻來殺人滅口。
郝韻來撒丫子開跑,但明顯不是那人的對手,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心想:難不成她花季少女就要在一個平凡的寒冬之夜命喪黃泉嗎?她不甘心,她不認命,她還沒進天機策,她還沒處過對象啊,如此死了即使到了地獄也要被別的鬼看不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鬼都指着她小聲嘀咕,“聽說這個是今年最沒出息的鬼”,未免太慘。
各路神仙顯顯靈,救救信女,信女一定去給你們上香啊!
但是一般來說禍不單行,天妒英才,她跑着跑着還時不時回頭望一眼那人,他蒙着面,手中劍泛着凜冽寒光,一看就是一把飲過血的好劍!這樣在逃跑的過程中還三心二意的人,上天又如何會眷顧她?郝韻來一眼踩空,三四丈高的房頂,就算不背身後之人追上殺了,也得摔成癱子,完了完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眼一閉,心一橫,慷慨就義!
還是慫了:“救命啊,這得算工傷,嗚嗚嗚嗚!”
但她并沒有如預想中重重的摔在地上,反而有點軟,有點暖,還在“砰砰砰”的跳?
“喂,你沒事吧?”
???
這聲音好熟悉,郝韻來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人接在懷裏,安然無恙,胳膊腿小名都還在,原來真的是心誠則靈,老天爺真的聽到了她的求救,降下神兵救她于危難之際。
不過這人,怎麽是秦三把?
“怎麽是你?”郝韻來問,但也沒時間糾結這個問題,身後還有個要命的麻煩,“別說了,先跑,快點!”她從秦三把懷裏跳下來,抓着他的胳膊一路狂奔。
不就覺厲的秦三把倒是相當配合,随即也發現了身後之人來者不善,反握住郝韻來的手,閃身拐進岔路,左繞右繞,竟三兩下就把那人甩了。
“跑不動了跑不動了,他應該不會追上來了!”郝韻來扶着膝蓋半彎腰,扯下蒙面,氣喘籲籲。
“那是什麽人?為什麽追你!”秦三把體力甚好,面不改色問道。
郝韻來把前因後果簡單給他講了一遍:“還好有驚無險”,她順順胸脯,“不過大半夜你怎麽在這裏?”
秦三把指指自己身上的包袱:“趕夜路碰巧路過”。沒想到一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口中喊救命,但聽來悲壯得很,幸得他眼疾手快才沒讓人摔成肉餅。
“那你怎麽認出我的?”郝韻來自認自己這身裝扮毫無破綻,從頭到腳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秦三把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才露出一抹笑,驚覺他有一枚淺淺酒窩,幾乎不可見,但此時在黑夜中像一個漩渦,一圈一圈繞進深邃中。
他舉起一直沒有松開的郝韻來的手:“這個”。
她的手腕上正帶着摘月大賽中贏來的手串,随着秦三把的動作發出叮鈴鈴的響聲,她只是覺得好看便一直戴着,今晚這麽重要的事情竟忘記摘下來,實乃疏忽大意。
但是!
“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那豈不是那天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卻又都不戳破,互相逗着玩呢?
“這很明顯”,秦三把放開她,說道。
“嘁”,郝韻來最讨厭他這樣故作高深,而自己心裏也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手腕上手串突然之間像是有了不可忽視的重量,她掩蓋式的把手背到身後,轉移話題:“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蔡縣已經夠亂了,還要添你這一個麻煩,不過袁纓倒是挺想你的,總是見她望着你的鋪子,還時不時替你打掃院子,啊,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回來向她提親的吧?”她一臉壞笑。
秦三把拍拍她的腦袋:“小丫頭想法與衆不同,你不是知道我已經成親了嗎?怎能再對別的女子有心思,袁姑娘對我而言只是鄰人罷了”。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我不正常喽”,他兩手一攤,逗笑了郝韻來。
原來也不是沒有和老爹一樣的人呀,只是為什麽是秦三把呢?
兩人難得很融洽地一邊閑聊一邊往縣衙走,但郝韻來心裏根本沒想着看路,任憑秦三把領着亂走,走來走去竟然又繞回來倚南樓。
秦三把尴尬:“我不認路,你知道的”。
郝韻來無奈,不知道怎麽說他才好,但正巧倚南樓側邊的門輕微的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郝韻來拽着秦三把躲在牆角之後,探出腦袋。
門縫中走出一人,左顧右盼一番,閃身消失在夜幕中,他離去後門中又出來一人目送他的背影。
盡管伸手不見五指,盡管隔着一段距離,但這人太熟悉,即使再黑再遠郝韻來也能認出來離去的是她的老爹,郝喚才郝知縣,而目送他的人正是南夫人,也是奇怪,明明只見過幾次面,但她敢肯定就是南夫人。
深更半夜,老爹和南夫人鬼鬼祟祟從側門分別,不由得郝韻來多想。
淺藏心中事
再熟悉的人也有不為所知的一面,今夜這一趟出來的收獲頗豐,雖然都不是自己想見到的場面,連平身份有疑,出手狠辣,阿桂之死同他脫不了幹系,再一細想,自己撞破他們密謀便召來殺身之禍,難不成阿桂也是因此喪命?
還有老爹,即使親眼所見她也不信,一路上蹙蹙眉,又搖搖頭,接着嘆氣。
“爹一定是有什麽要事才去倚南樓的,他不是這樣的人”,郝韻來給自己洗腦,可眼前總是閃過南夫人戀戀不舍望着他背影的模樣。
秦三把:“你剛才說過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郝韻來被噎住,這話是不假,可放在別人身上正常,放在老爹身上就不正常,遠近聞名的二十四孝好夫君不是浪得虛名。遂白他一眼,果然這人慣會火上澆油,剛才對他生出些許感激蕩然無存。
對話不了了之,她唯恐生變,二人加快腳步,一路無言,不一會便到了縣衙後門。郝韻來從旁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