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個女子,她像是等候多時,龜奴朝她俯身:“千原姑娘,差爺們都到了”。
原來她便是千原,南夫人身邊有兩位從小悉心教導的雙生姊妹,名喚千原,千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談吐舉止連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也比不得,是倚南樓将來的接班人。
郝韻來第一次聽說這些事的時候覺得好笑,倚南樓說白了不過是個青樓,終歸不入流,哪裏見過代代傳承的的勾欄瓦舍?南夫人也是有趣,當它真能流傳百世不成?
千原揮退龜奴,親自領他們進西苑:“郝捕快請随我來,阿桂的屍身停在雜物間,看起來死去已有幾日,又在水中泡過,有些不複原本模樣,郝捕快還是……”。
郝韻來沒見過死人,所以現在她不但不害怕,還想瞧瞧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捕快為民辦事,不在意這些,不過你們倚南樓怎麽三天兩頭的出事,南夫人竟也不出面,死人可不是小事”,青樓死過人,雖然是個不打緊的人,但總歸晦氣,對生意的影響肯定不小,樓裏的姑娘們也都人心惶惶,躲在房間不敢出來,并且今日倚南樓已經歇業,何時能開門實屬未知數。
郝韻來從小就覺得南夫人是世上最神秘的人,她一般都待在倚南樓裏,不見外人,即使出門,也得面覆輕紗,坐八擡大轎,前後各四位丫鬟服侍,好大的排場。郝韻來見過她的次數不多,小時候有幾次過年到城外華泉山的雁峰寺拜佛的時候會碰見她,她跪在蒲團上,眉頭微蹙,神情嚴肅虔誠,不知道有什麽憂愁要向佛祖訴說。郝韻來躲在一邊看她,是頂好的容貌,眉似遠山,眼含水波,郝韻來想這樣的美人即便有什麽心願,蒼天也會幫她實現的吧。若是她被南夫人發現了,南夫人也看向她,卻不說話,眼神裏滿是複雜之情,直到現在郝韻來也不知道這位夫人為什麽會這樣看她。
千原答話:“夫人今日有要事在身,實屬不便,還望見諒”,她們一直向前走,直到看見了池塘,上面漂浮着枯葉,死氣沉沉,池塘邊上有一間小屋子,破敗不堪,兩扇門板之間錯開一個大縫,裏面黑漆漆的瘆人,千原上前推開門,側過身:“阿桂的屍身便在裏面”。
郝韻來示意仵作和顧長林随她進去檢查屍體,其餘人等在外面。
她環視一眼屋內,連個窗子都沒有,但牆壁到處都是裂縫和破洞,再将門打開後,光透進來不少,可以看得清楚,一進來便是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阿桂的屍體放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蒙着白布,仵作将布掀開,郝韻來眼前一黑,一雙手覆在她眼睛上,“長林,你幹嘛?”
他當時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這樣做了,郝韻來沒見過屍體,她只見過花團錦簇。
“我怕你害怕”。
“這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屍體嗎,等以後我死了也會變成屍體,你會怕嗎?”
“你又瞎說!”
“好了好了,別耽誤時間,快讓我看”,郝韻來移開他的手,上前觀察,還是驚了一跳。
屍體浮腫發白,可怖駭人,仵作仔細檢查每一處最後得出結論,阿桂是先被人殺害後被抛屍,死亡時間超過三天,脖頸處傷口為致命傷,被人一劍封喉,堪稱快準狠。
“是誰想要害她呢?她只是一個下人”,郝韻來來回踱步,“這個人會用劍,那就說明不是普通人,阿桂對他毫無反抗之力,這樣一個人缺殺了阿桂,為什麽?”
顧長林答:“會不會是她偷別人東西的時候被抓住,那人在憤怒之下殺了她”。
“但她并不是第一次偷東西,以前大家都能容忍她,為什麽這次非得殺人,況且她只不過是小偷小摸,來這裏的客人非富即貴,哪裏至于為了微不足道的物件就殺人,這沒道理啊”。
顧長林點點頭,似乎是這樣沒錯:“那會不會是她這次貪心不足蛇吞象,偷的東西太貴重,觸犯到了底線被人發現之後,又不願意歸還,只能殺了她”。
“有這種可能”,她朝門外的千原道:“千原姑娘,你可知道阿桂有什麽家人嗎,她最近可有難處?”
千原思索答道:“阿桂是個孤兒,她母親從前是樓裏的姑娘,生下她就撒手人寰,父親是誰便不得而知,也許連她母親自己也不知道,至于難處,沒聽人提起過”。
仵作繼續檢查屍體,在鞋子裏發現了一粒珍珠耳墜,做工精巧,圓潤漂亮,想必這便是讓阿桂送了命的東西。
“看來阿桂的死另有原因”,若真是為了這個耳墜,那在殺了阿桂的時候就該拿走才對。
屍體已經被從頭到尾檢查一遍,再沒什麽線索,郝韻來讓千原把樓裏所有的人都集中起來問話,先搞清楚這個耳墜到底是誰的。
譚曲的耳墜
不一會兒,姑娘們都穿戴整齊站在大堂裏,瑟瑟縮縮,三三兩兩聚作一團小聲嘀咕,時不時瞥一眼兩列肅穆威嚴的官差,又趕緊低下頭。
郝韻來環視衆人,良久才開口:“想必各位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今日仵作在阿桂身上發現了一只珍珠耳墜,請大家仔細看看有沒有誰見過。”
耳墜墊着一塊白布,一位官差拿着它讓所有的人辨認。
大家都飛快的看一眼,畢竟是死人的東西,看多了也是晦氣,看完搖搖頭,沒有一個人說話。
情況在郝韻來意料之中,又問:“有誰在她死前見過她嗎?”
依舊沒有一個人吱聲。
只有千原盡力配合:“她平日只在院子中做些粗活,姑娘們也不太能見到她”。
這時卻有一個小姑娘突然出聲,是那日領郝韻來進門的丫鬟:“我見過,但也不敢肯定,五日前的晚上在譚曲姑娘的門前見過她,她鬼鬼祟祟的張望半天才推門進去,但是後來姐姐們叫我去大堂幫忙,便沒再顧得上她,現在想想,那日我一直在大堂中,她若是要回雜役房,是一定要經過大堂的,可我卻沒看見,也許是沒有注意到,也許是我看錯了,也可能是……”
她沒再往下說,也可能是阿桂已經被人殺害了,所以就再也沒出來。
千原面色凝重:“盈珠,此話當真?”
盈珠慎重點點頭,不似有假。
“千原姑娘,倚南樓所有的人都在這裏了嗎?”
千原答:“除卻夫人,還有譚曲和……”,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和連公子,方才派丫鬟去催,他們還未起身”。
連平?這個人也是奇怪得很,在青樓楚館裏安頓了下來,死了人也不在乎,只顧着翻雲覆雨,大白天也不避諱。
“派人叫他們下來”。
話音剛落,樓梯上便傳來女聲:“不必問了,耳墜是我的,前些日子便丢了,沒想到是被阿桂偷了去,可叫我好找”。
譚曲承認,連平接着從背後攬着她,二人一起下了樓。
郝韻來心中暗自好笑,劉閑複為了她成了廢人,人家可沒想着為他守身如玉。
這件事情也愈發有趣,譚曲與此的關聯未免太大了些,先是說自己丢了玉簪,跑到廢棄的西苑去找,還沒搞明白為什麽玉簪會掉進水裏,現在阿桂身上的耳墜也是她的,死前還去過她房裏,倒不說人一定是她殺的,卻也脫不了幹系,是得好好問問了。
千原讓衆姑娘們散了,大堂瞬間空蕩清淨不少。
“譚曲姑娘真是坦蕩,既然如此,我就開門見山了,在阿桂死之前你見過她嗎?”
譚曲不緊不慢坐下,一點沒覺得自己已經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了,她捋捋耳邊頭發:“沒見過,也許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進房裏偷的吧,這耳墜是劉公子贈予我的,平日裏都放在匣子中妥善保管,上一次戴似乎還是郝捕快來的那天吧,之後便找不着了”。
也就是說耳墜丢了起碼有十日,可是阿桂死了不過三四天,總不至于将它藏在鞋子裏六七日不拿出來,所以這段時間耳墜在哪裏?
連平坐在譚曲身邊,把玩她的頭發,置身事外,一言不發,眼睛卻一直盯着郝韻來,讓她渾身不自在,再想起上次見面時這人莫名其妙的套近乎,總讓她覺得壓抑。
回神環臂,忽略他的目光問道:“你今日上午說玉簪掉到了水裏,你去荒廢已久的西苑做什麽?”
“也沒什麽,心中煩悶不知不覺就走到那裏了,誰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
連平聞言,兩根手指擡過她的下巴,笑道:“譚兒因何煩悶?我在你身邊竟也不能消愁?”
男人果真沒一個好東西,花言巧語張口就來,這位連平看着樣貌身家皆不凡,想必早已成家,他夫人未免太過悲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