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人參補藥全白搭。
她暗道一聲倒黴,“就讓狗娃咬死你好了”,拿袖子擦擦汗再次啓程。
歷史的車輪總是在同一處反複碾壓留下深深的痕跡,為什麽青樓總是要在四通八達的街口?為什麽不是看到未婚夫正要進去就是戀戀不舍地出來?她真不想讓別人以為她在捉奸。
早上的倚南樓顯得冷清,門窗緊閉,夜晚過後,仿佛所有的喧嚣歡騰都被收進盒子,一絲也不會冒出來。
而此時,門外停着一頂轎子,兩個小厮分立兩邊,劉閑複從樓裏走出來,依舊是神采奕奕的清貴公子,樓上的某一間廂房窗戶開了一條縫,可見一名女子香肩半露,倚在窗邊,因着低頭而頭發垂在胸前,劉閑複擡頭望去,二人相視一笑,女子便關了窗,獨留他一人回味無窮。
樓上的人,名喚譚曲,不僅是倚南樓的花魁,更是整個蔡縣公認的第一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雅妓,以至于一般來說是客人挑姑娘,到她這,是仙子挑客人,年輕風流的劉公子自然在一衆大腹便便的油膩老爺們中脫穎而出,獨得美人青睐。
可能女子看女子總是有一絲苛刻,郝韻來看她哪哪都不順眼,趙宵說:“這是因為劉公子和譚曲姑娘好上了,您心裏不是滋味,要是趕明兒劉公子看上了別的人,您看她就和普通人一樣了”,但郝韻來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她和劉閑複一沒情二沒義,他愛跟誰好跟誰好,她才沒閑功夫去理會。
郝韻來強忍着傷口越來越痛,更沒心情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大早,郝捕快打哪去啊?傷好了?昔日戰無不勝,如今屢次敗北,究其為何?雙手難敵四拳,一個女子哪能鬥得過人兩相好?實在扛不住了,和我講,早日迎你過門,本公子幫你打他個落花流水!”劉閑複笑嘻嘻說着刺耳的話。
郝韻來早已習慣,兩人每次都是唇槍舌戰,不說些隔應的話就渾身不痛快。
顧長林替她開口:“劉公子別光顧着操心我們頭兒,自己家房子塌了都不知道,最近倚南樓不景氣,譚曲姑娘只怕不能随心所欲了吧?”
确實,蔡縣被壓榨了十幾年,油水越來越少,富人積累財富的速度越來越慢,逛青樓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少,聽說倚南樓的老板已經有了讓譚曲來者不拒的想法了,這個消息是趙宵告訴他的。
郝韻來不置一言,劉閑複也不再反駁他,坐着轎子回府去了。
他們到了田府,只見大門緊閉,門口的家丁哈欠連天,東倒西晃,從眼縫裏看見縣衙來人了以後,揉揉眼,一個趕忙進去通報了,另一個把他們帶了進去。
田老爺還沒起身,下人說是昨天府裏來了客人,老爺請來的座上賓,查案子的,又擺宴席,又演歌舞,折騰了一晚上,“但是那位李先生看着冷冷的,美酒佳肴通通不屑一顧,只是在府裏繞來繞去,時不時一眨眼就竄到了房頂上,是個有真本事的”,看來田老爺還真雇了人來查案,郝韻來五味雜陳,她那要命的自尊又被狠狠傷害了一把,心裏有了不破此案終不還的想法。
話說完,郝韻來已經到了藏寶閣,此時的藏寶閣終于有了藏寶的架勢,二十餘名黑衣護衛分兩隊,繞着藏寶閣來回巡查,把它圍了個水洩不通,且守衛個個孔武剛毅,眼神犀利像是能把人就地淩遲。
領頭的一名護衛見他們來,拿刀橫在前面:“沒有老爺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他們似乎也是田老爺從別處雇來的,并不認識郝韻來。
小厮道:“這位是郝捕快,老爺請來的,昨日同您說過的”。
護衛回想起來,放下刀:“你一個人進去,其餘人在外等候”。
客随主便,郝韻來吩咐身後的衙役原地等待,護衛才給她讓路,打開門上的鎖,她進去後,迅速将門閉上,好似裏面的空氣也是金子做的,生怕跑出來一點,“嘭”,郝韻來一愣,田老爺甚是有趣,要麽自信過頭,放任自流,要麽用力過猛,草木皆兵。
藏寶閣仍舊是之前的模樣,正中央的空缺一直補不上。她細細打量這間屋子,朝南為門,北面是牆,東西各兩扇窗,窗戶有鎖,所以能進來的地方有三處,但是之前正門有三道鎖,窗戶只有一道鎖,任誰是賊,大概都會選擇從窗戶進,誰知道田老爺是如何思量的,厚此薄彼也得分地方吧?
窗戶并未損壞,說明此人擅長開鎖,窗沿沒有腳印,但是長期未打掃積了厚厚一層灰塵,可見他謹慎細致且輕功了得,當真是無跡可尋,正當她凝神細思之時,門再次被打開,珠光寶氣的田老爺盤着兩個核桃,氣色紅潤,步法穩健,絲毫不見十日前剛出事時的慌亂無措,不知是他接受現實強顏歡笑,還是他身邊這一位的功勞?
他身邊跟着一名男子,站的略後于他,不卑不亢,身形挺拔,一身白衣不染纖塵,左手負于身後,右手執寶劍,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卻真是有兩把刷子,郝韻來感受不到他的氣息,斂息凝神到這地步,是高手。
田老爺率先開口:“多日未見,郝捕快身體可好些了?老夫着實挂心,現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盜竊都是小事,竟然連朝廷的人也不放在眼裏,唉”,話鋒一轉,“怎麽樣,今日可有些什麽頭緒?”
郝韻來搖頭:“兇手武藝高強,極為謹慎,沒有留下任何破綻,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等,這樣的人,絕不會只偷一件琉璃碗,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依我之見,他必然還會再犯案,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田老爺:“郝捕快不愧是蔡縣第一捕快,說的和李先生分毫不差”,郝韻來在心裏不屑,好像她若和這什麽勞什子李先生分析的不同,便是她的不對了,他的嘴要實在不會說話,可以捐給在觀音廟旁乞讨的啞女。
又聽田老爺開口:“哦,對了,還沒給二位介紹,這位是李先生,途徑此地的江湖名士,這位是郝捕快”。
那位李先生向她微微點頭示意:“在下李玉”。
“郝韻來”,對方低調寡言,只介紹了名字,她也不好意思拿那些自封的名號出來贻笑大方。
随後三人又在府裏轉了一圈,李玉說了他對此案的看法:“昨夜我發現幾間房屋上面的瓦片亂了幾片,而這些屋子連起來正是從東側牆進來後到藏寶閣所經過的屋子”,田府面積極大,大大小小的正門側門有十來個,東邊是田府最不起眼的側門,晚上只有一人把手,形同虛設,所以他應該是早有準備,充分了解之後才動的手,夜深人靜之時,翻牆進來,然後飛檐走壁将碗盜走。
不知不覺到了晌午,田老爺邀請郝韻來留下用餐,她推脫不受,幾個來回後終于道了告辭。
路上,顧長林道:“頭兒,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李玉有點不對勁兒?”他沒敢直說李玉似乎時不時在盯着郝韻來看,但是又很小心,不想讓人察覺。
郝韻來回想:“确實有點,他衣着考究,武功不俗,談吐有禮,為什麽會來蔡縣,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看不上咱這窮鄉僻壤,他不僅來了,還幫田老爺查案,他看着不像是缺錢的人”。
顧長林突然驚呼:“頭兒,你流血了!”果然鮮血從袖子裏滑出來,一滴接一滴,這才反應過來郝韻來臉色不好,一直有氣無力,話也不多,和往常判若兩人,他居然以為是她接連碰到秦三把和劉閑複,又在田府傷了自尊才如此,真是愚鈍。
撐了一上午,現在竟已麻木,也沒那麽疼,若是顧長林沒看見,她自己也不會發現,原來疼也可以習慣。她來回摸了半天身上連個帕子都沒有,算了:“我知道,早上就這樣了,沒事,快些回去吧,我累了”。
“我去請大夫!頭兒你忍住先回去,我馬上就到!”他邊說邊跑一下子就沒影了。
回到府裏,秦三把已經聞聲跑出來,剛想問她什麽時候能放了袁纓,卻先發現了她的手臂一直淌血:“你,沒事吧?”
“還不是拜你所賜”。
秦三把不再自讨沒趣:“我已經喂了狐貍了,早上你說會放了袁姑娘”。
“滾開”。
這時趙宵和顧長林也出來了,秦三把跑的太快,一上午只要稍稍有些響動,他就撂下狗娃眨眼間就到縣衙門口,左等右盼郝韻來回來,每次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次倒是真回來了,但這氣氛不太對啊。
顧長林早就回來了,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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