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多摘點,對了,不知道上次咱們見的小狐貍還在不在”,郝韻來狼吞虎咽,吃的滿嘴都是,吐字不清,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果子的餓死鬼,閨秀形象全無,捕快形象也轟然倒塌,果然,她只适合短暫的騙騙人,一開口原形畢露,什麽仙子,給仙子開路的靈獸還差不多。
上次來是正月裏,永元街的富戶日日設宴,夜夜笙歌,郝知縣作為蔡縣的一把手,家家戶戶的賓客名單裏他首當其沖,落了誰也不能少了他,那他自然不能一個人去,天天挽着夫人攜着小女就在這一條街上來來回回地赴宴,別人請了你,你自然也得回請,推杯換盞,虛情假意,郝韻來假笑的臉都僵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喘口氣,和趙宵顧長林三人又來了廢林。
冬天的廢林冷的人牙床打顫,幸虧他們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像個大粽子,還有武功底子和一腔熱血,算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在林子裏跑的不亦樂乎,小溪結了冰,他們就在冰面上溜冰,或者敲個小洞,逗一逗受驚的魚兒,惹得它們一頓亂竄,互相撞頭。
樹全落了雪,自然沒有好果子吃,郝韻來最有捉弄人的辦法,晃動樹枝,将積雪掉在趙宵長林身上,雪像長了腳,蹴溜就滑進他們的衣領裏,一瞬間冷的直跳腳,郝韻來便哈哈大笑。
小狐貍就是他二人反應過來追着郝韻來滿林子亂跑的時候發現的,雖說這個林子沒落了,但他也畢竟是個林子,時不時竄出來幾只兔子狐貍的,不稀奇。這只狐貍是只雜毛狐貍,黃黃的毛,看着一副營養不良的衰相,它躺在雪地裏一動不動,走近才發現它的腿受傷了,周圍已經染紅一片,也許自己不小心劃傷,也許是被以前殘留的陷阱弄傷,它小小的一只,發出微弱的聲音,眼睛看着他們,也不怕生,當然怕也沒用,總之可憐兮兮。
郝韻來上前抱起它,包紮好傷口,就近放在一處洞穴中,讓趙宵回府裏帶了些食物給它,她自己逗弄了狐貍好久,歡喜的不行。
現在提起來,郝韻來還記得它的可愛模樣,趙宵也印象深刻,畢竟當時讓他一柱香的功夫打個來回找吃的,他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可是頭兒的命令沒法違抗,為了它,冰天雪地差點腿都跑斷了,郝韻來專愛耍他,明明知道他不愛動彈,背着一身膘跑也跑不動,可每次跑腿的活都交給他。
趙宵陰陽怪氣道:“那位小祖宗,吃了我拿命換來的飯,保準活蹦亂跳,再過兩年,說不定還能飛升上天庭哩!”
顧長林錘他:“你小子當你拿的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啊?”
當時的洞穴就在小溪後面不遠處,三人一路打鬧說笑一會便到了,卻隐隐約約聽到有人說話,聲音越來越近,郝韻來讓他們躲在一棵樹後,專心致志聽牆角。
女子道:“今日總算太平許多,不就是丢了一只破碗嘛,整個豐水街都要颠個個兒,好像有錢人丢了東西就是窮人偷的一樣,我看吶,丢了也是活該,成日裏作威作福,祖宗留下的東西也看不住,還有那個郝韻來和她爹沒一個好東西”。
男子道:“丢了東西總歸是着急的,她也是職責所在”。
女子急了:“秦大哥,你怎麽還幫着她,你忘了她前幾日那副醜惡的嘴臉了嗎?”
男子道:“她确實刁鑽野蠻,不講道理,但一碼歸一碼”。
二人從對面的樹林中走出來,越來越近,是秦三把和袁纓。
秦三把仍是一身補丁布衣,背上背着背簍和弓箭,手裏拿着一把鐮刀,袁纓走在他後面,提着裙子,盡力表現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袁纓撇嘴道:“秦大哥,這片林子早就荒廢了,什麽也長不出來,要不咱們回去吧,你要是有難處只管和我說,哦,對,我給你做魚肉包子,那日的包子你不是挺喜歡的嗎?”
秦三把沒有停下腳步:“袁姑娘,你先回去吧,本來就是我要來的,和姑娘沒有關系,這一趟也不是毫無收獲,割了許多野菜能吃好一陣,還有這個銅錢”,他從懷裏掏出來一枚銅錢,已經生鏽了,估計是以前過路的人不小心落下的,“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卻萬萬不敢再受,沒得叫人說閑話,我倒是無所謂,白白壞了姑娘名聲”。
袁纓僵了臉硬扯出一個笑:“這說的哪裏話,不過是鄉裏鄉親幫幫忙,我想起來了,是那天郝韻來胡說八道……”
沒等她說完,秦三把擡手示意她噤聲,從背上取出弓箭,拉滿瞄準,“嗖”地飛出去,正中!
只不過中的是一條胳膊,郝韻來突然從樹後面跑出來,擋下這一箭,她額頭上冒虛汗,臉煞白,喘着粗氣,咬牙移開胳膊,一只雜毛小狐貍在她懷裏安然無恙,心裏想:“小東西,我救你兩次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顧長林趕忙跑到她身邊,撕了自己一绺衣服給她把血止住:“這種事也只能逞英雄的嗎?還好射在胳膊上,這要是,唉”。
郝韻來道:“你看,是小狐貍!它這麽可憐,我不出來,它會死的”,她給小狐貍順順毛,小狐貍又像上次那樣可憐兮兮地看着她,上次是可憐自己,估計這次是可憐郝韻來這個傻瓜吧。
趙宵撸了袖子上前,就要和他打起來了,被郝韻來一聲叫住,他心裏咽不下這口氣,踢了旁邊的樹一腳:“要是我們頭兒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着吧!”
秦三把愣住了,拿着弓箭的手無力垂在身側,維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盯着郝韻來,她的頭發黏到臉上,睫毛一顫一顫,牙齒咬着嘴唇,手握成拳抱着小狐貍,胳膊上的箭已經拔掉了,但是大片的血跡觸目驚心,他印象裏的郝韻來是一把寧折不彎的鋼刀,而現在,她像柔軟的枝條,就和方才他看到溪水裏漂過的一根枝條一樣。
袁纓道:“是她自己跑出來的,和秦大哥有什麽關系,青天白日就要誣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說完躲在秦三把身後。
趙宵怒火又一下子竄起來:“爺爺早看你這寡婦不順眼,別以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動你!”
秦三把伸手護住袁纓道:“這件事是我不對,我願意負責任”。
“趙宵,回來”,郝韻來在顧長林的攙扶下勉力站起來,“秦三把,不對,我該叫你秦三八,背後對人評頭論足,什麽閑事都要橫插一腳,也是,她是你姘頭嘛,今天的事是我自找的,和你沒關系,不過,你還有閑情雅致陪相好逛林子,明天也一定有空閑去縣衙把保護費交了,不然,我的傷說不定就是某一把殺魚刀所致”,這麽多話,一口氣說出來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氣,“長林,帶我回家”,然後昏了過去。
顧長林趕忙把她背在身上,不敢走太快怕牽動傷口,也不敢慢怕耽擱傷勢。
趙宵跑了這麽多年腿,練就一身好本領,先行一步抱着小狐貍,去給郝韻來請太夫。
只是顧長林越走越感覺背後好像濕濕的,頭兒一定很疼,昏了過去還流這麽汗,衣服都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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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韻來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的黃昏将近才醒來。
她自小身子骨就弱,郝夫人讓她練武也是為了強身健體,練了十幾年,平日瞧着是挺壯實,可一旦有個磕磕碰碰,傷風咳嗽總得拖拖拉拉病個十天半月,典型的中看不中用。
幸而她被爹娘保護的好好的,一直順風順水,這還是第一次受傷流血,是真的很疼,更要命的是她最怕疼,人總是對未知的事情很恐懼,當經歷過一次以後,這種恐懼不但不消減,反而會愈演愈烈。
顧長林剛端着一碗熬好的湯藥走進來就發現床上的人顫了顫睫毛,眼睛緩緩睜開:“長林?”而後長林大喜,奔走相告,整個府裏的人都知道小姐終于醒了!
郝知縣夫婦聞訊趕來她的廂房,三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昨日郝韻來久久不見好,府裏管家略微思索給郝知縣快馬加鞭去了信,郝知縣讀信凝眉,帶着夫人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夫婦倆一回府就看着女兒纏綿病榻,面容蒼白,更有趙宵憤懑不平地将事情的經過一字不落說了一遍,聽得郝知縣怒火中燒。
“爹的阿韻乖乖,你感覺怎麽樣,疼不疼?”郝知縣慈愛地摸摸她的臉龐,又給她掖好被角。
郝夫人拿帕子擦淚:“造的什麽孽啊,前兩天才被人欺負,現在又被人……這個殺千刀的!阿韻想吃什麽,娘現在就去做”。
秦三把好像還真是個殺千刀,讓她接連栽在同一個人手裏,或許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