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啥都不順眼,拿門出氣,本想砍它兩刀,發現自己的刀已經去了閻王殿報道,惡狠狠踹了兩腳,花瓶砸個稀碎,書卷撕個稀爛,想喝口涼茶降降火,卻發現茶壺是空的:“今天誰打掃書房?馬上給我趕出府去,一點小事也做不好,養你們吃幹飯啊?”
趙宵和顧長林站在她面前,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這個時候要裝傻,頭兒身上藏不住火,必須得噴出來,但可別噴到自個身上。
“趙宵,你去打聽打聽這個人,一柱香,我要他的全部來歷,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活膩了?”
趙宵是個百事通,倒不是說他精通百事,而是他常年混跡于市井坊間,人練得鬼精,狐朋狗友遍天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能叫他硬扯上關系,四面八方的消息,只要他想,都能從他身邊過,所以派他去最合适不過。
他得令,如釋重負,顧長林馬上說去協助他,二人飛也似的逃離這座已經爆發的火山。
郝知縣今日休沐在家陪夫人,二人正你侬我侬,郝知縣和郝夫人本想着繼續二人世界不管她,但由于她這邊動靜鬧得實在大,又是親生的,不管說不過去最終聞聲趕來,卻見一片狼藉。
“老爹!娘!有人欺負我!”坐在太師椅上氣成錘子的郝韻來,一見到親人,立刻心頭湧上萬千委屈,跑過去撲進他們懷裏,“哇”的哭得震天響,鼻涕眼淚橫流。
郝夫人不信:“你不欺負別人娘就燒高香了,哪個敢欺負到你頭上?”
郝韻來在郝知縣袖子山抹了一把臉:“是真的,是個外來戶,他不僅嘲笑我,還打我,把我的刀都給打爛了!”
她一番添油加醋,細細道來今日之事,将自己說的如何如何可憐,主要是為了搏她親娘的同情,老爹肯定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絕不是悶聲吃虧的人。
果然,郝知縣氣急,把房裏僅剩的一只前朝白瓷茶壺摔了:“豈有此理,阿韻不哭,向來只有我們家阿韻打別人的份兒,老爹給你做主,現在就去找他,不打他個滿地找牙,他奶奶的,老子不姓郝!”
郝夫人也凝眉自省:“莫非最近因為嫁人的事情,對阿韻要求太嚴格,變得過于溫順賢惠,老虎變花貓,才叫人欺負了去?”
但郝韻來一向自立自強,自己跌了的面子一定得自己找回來,在家裏她可以盡情享受爹娘的寵愛,在外面她可不想讓人說堂堂捕快還要躲在老爹後面哭鼻子:“不用,趕明我自己帶一大幫子人去報仇”。
郝知縣夫婦淚眼婆娑,女兒在外面受了委屈,還要用自己孱弱的肩膀來硬扛,太懂事了,三個人遂又抱頭痛哭成一團。
直到趙宵和顧長林回來,他二人跑的氣喘籲籲,生怕耽誤了時辰,愣頭青一樣床進來,打破了這和諧溫馨的畫面,郝知縣安慰了女兒一頓,讓廚房趕緊去做一大桌子她喜歡的菜,好好補補,然後才滿心憂慮地離開。
趙宵捋了捋胸脯,說道:“頭兒,都打聽清楚了,此人是打菱縣來的,名叫秦三把,打鐵是祖傳的手藝,他爹是個賭徒,娘跟村裏的漢子翻牆跑了,上面還有兩位哥哥,分別叫秦一把和秦二把,取的名字大有來頭。
本來秦家經營鐵鋪算得上殷實,但自從老秦染上賭博,輸田輸地,輸的家徒四壁,一生中只贏過三把,就是在他三個兒子出生的時候,為了紀念就這樣叫了,後來輸的太多了,他和兩個兒子叫上門讨債的人活活打死,秦三把命好,趕巧那天不在家,撿了條命。
後來就四處漂泊,這次聽說走了二百裏山路才來了蔡縣,一個人無依無靠生活了十幾年,防身的本領估計也是被人打的多了無師自通,這段經歷又太過凄慘,所以別人問他名字的時候,他就說一個月只打三把刀,故名秦三把,其實說起來他和頭兒你的名字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都降生于歷史性的一刻,只不過,一個是官家小姐,一個卻是家破人忙,也算是有緣分”,說到這裏他被郝韻來射來的犀利目光吓得一怔,“孽緣,孽緣,不過,頭兒,他這麽可憐,說不定也是真拿不出來幾個錢,咱還要找他麻煩嗎?”
郝韻來不以為意:“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是他的命,關我什麽事,命慘的人多了去了,我又不是菩薩,再說這小子得罪我,讓我在大街上丢人,我要是就這麽算了,以後還有什麽威嚴可言,行了行了,你們出去吧,看着就礙眼,讓我一個人想想怎麽對付他。”
纨绔未婚夫
郝韻來想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吃了三碗飯,換了一把新刀,又做了許多準備,直到天色近黃昏,帶着二三十名衙役浩浩蕩蕩岀府去了。
天邊的晚霞正是好顏色,鋪了一層在整個街道上,有的店面已經燃上了燭火,門前的燈籠也點亮,地面上拉長的影子綴着星星點點。
蔡縣奮發圖強的窮人太多了,大家都致力于脫貧入富,幻想有一天能奔小康,所以商業格外發達,尤其到了晚上,才叫熱鬧,街上的人不少反多。
郝韻來一行人實在紮眼,這麽大的陣仗,衆人見了都紛紛避讓,退到一旁交頭接耳,怕是要找秦三把的不痛快了,這次誰遭殃,還真不好說。
走着走着,一頂鑲珠嵌玉的八擡大轎離他們越來越近,擋住了去路,郝韻來正要喚人去讓對方讓路,平日裏她橫雖橫,但一般不與顯貴磕絆,一來麻煩,二來老爹與這些人都是表面上的好友,同富貴的弟兄,說白了,其實他們都是穿一條褲子的。這情景擱在往常,肯定是她與轎中人寒暄一番,各退半步,禮數周到,但今日她有大事要辦,天王老子也得稍一稍。
趙宵眼尖,一眼認出擡轎的轎夫,猶豫兩下,還是對郝韻來附耳說道:“頭兒,是員外郎家的公子”,您未來的夫婿,老爺的乘龍快婿啊!
“劉閑複?”郝韻來左顧右盼果然她身後有一家青樓紅館。
劉閑複這個人她向來是瞧不上的,真不知道老爹怎麽想的,這樣一門擺明吃虧的婚事都能答應,當然她可不會覺得自己已經是別人眼中的馊窩窩頭,無人問津,只當是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把珍珠當魚目。
劉員外善于交際,在許多州郡高官跟前都說得上話,所以身價日益見漲,很有些錢權,但是他這一脈香火不旺,年近不惑才老來得子,就是劉閑複,這麽一個寶貝疙瘩,養在膝下是千嬌萬寵,連句重話也沒說過,一切全由着他性子來,把兒子養成了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是和郝韻來齊名的蔡縣廢材,不過他比郝韻來強多了,只禍害自己,讓自己越來越廢,再加上他模樣俊,會哄人,只要不讓他娶自家女兒,鄰裏鄰居對他印象還不錯。
劉閑複和郝韻來是典型的包辦婚姻,定親前素未謀面,定親一年了也只寥寥幾面,除了逢年過節兩家的飯桌上見,多數是像現在這樣,在青樓前狹路相逢,這就是郝韻來最瞧不上他的一點,他幾乎要在青樓裏安家過日子,太陽能不從東邊升,他絕對不能不去風流快活。
俗話說,哪個少女不懷春?她正值二八妙齡,雖說行為舉止不太雅觀,但是個如假包換的黃花大閨女啊,怎麽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尤其是她爹娘幾十年恩愛如一日,郝知縣一生只有郝夫人一個,從來沒有和任何女人糾纏不清,反觀劉閑複,恨不得自己是根藤蔓,和他的心肝兒們纏的緊緊的。
轎子已經停下來,轎中伸出一把折扇,扇柄拴着的流蘇穗一晃一晃,執扇的手骨節分明,宛如白玉,那人俯身從轎子裏出來,金冠玉面,藍袍白靴,折扇一甩,端的是風流倜傥。
“喲,這不是郝捕快嗎?這麽急着有何貴幹吶?啊 ,本公子想起來了,昨個兒叫人當街下了面子,這是要公報私仇吧?按理說,依着你我的關系,總也要幫襯一下的,可是聖賢有言,大義滅親,再則本公子還有要事在身,就不相陪了”,他一個人沒頭沒腦說了一通單口相聲,便笑着回到了轎中,八擡大轎被擡起,繼續向前。
他二人就是這樣,因為都覺得對方擋了自己的姻緣路,兩看相厭,見面少不了你來我往的冷嘲熱諷,這樣也好,他們早就各自想好了,成親以後也是各過各的,頂着夫妻的空殼子,互不幹涉。
郝韻來在轎子經過的時候,忽的拔刀,手起刀落,窗邊的簾子掉了一半:“公子忙要事的時候可得悠着點,別再回頭斷了腰,成了癱子,到時候可想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