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我的心跳驟然急促,在理智清醒之前,我的右手已經扣住他的後腦,身體随之逼近。
然而下一秒,手腕傳來劇痛!我痛呼出聲,還沒來得及掙紮,只覺肩上一沉,上半身便被壓在會議桌上!
我錯愕地看着身上的溫瑠。他還緊握着我的手腕,用力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他漠然地俯視着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摁住我的肩頭,掌心壓在我的關節凹陷處,讓我既不能動,又痛得龇牙咧嘴。
但我的身體卻興奮起來。
我的腰幾乎折成直角,快要被桌沿壓斷。溫瑠用胯部抵住我的恥骨,顯然是為了鉗制我。
但是,但是……弄死我吧。
他的大腿根緊壓着我的陰`莖,疼痛劇烈,我卻迅速地勃`起了。這無疑加重了痛楚,但是沒關系,我熱`辣的眼淚,我狂亂的心跳,都在興奮地大喊着——
弄死我吧。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為什麽不繼續?
“老師……”我艱難地發出聲音。
上我。
在我說出這兩個字之前,門外響起一聲暴喝。
“溫瑠!住手!”
鐘老師?啊,該死,是鐘老師……
溫瑠沒有反應,仍舊死死地壓制住我。劇痛讓我喘不過氣來,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溫瑠住手……松手!”鐘老師再次大吼道,同時朝我們沖來。
這一次,溫瑠立刻松開了手。我一時沒有力氣站起來,腰疼得厲害。
“沒事吧!”鐘老師急忙扶我起來,我痛得慘叫,他這才放慢速度,扶住我的腰讓我緩緩坐下。
我大口喘息着,說不出話。全身上下都在疼,緩不過勁來。
“你他媽連實習生都——”鐘老師破口大罵,但話沒說完,就強行打住,轉而怒吼道,“你給我滾出去!”
溫瑠毫不猶豫,扭頭走到門外。
真糟糕,太糟糕了……
我滿心都是懊惱與厭惡,鐘老師在說什麽一句也聽不進。
那時的我,其實就應該能猜到,溫瑠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到底意味着什麽。但是精蟲上腦的我,根本沒有理智。
或許我應該接受永久閹割。像我這樣的人渣。
5.
夜班事件過後,鐘老師給我放了兩天假。雖然只不過是輕微挫傷,但是動手的是老師。我擔心溫瑠會受到責罰。
因此,手腕的淤青還沒褪,我就着急地回了科室。
“屁股不痛了?”在辦公室門口我恰好遇到了科主任。主任笑道,“以後可要小心點呀,別再滑倒了!”
我大吃一驚。科主任卻笑的很自然,也不像有什麽深意。鐘老師走到主任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急忙拉下白大褂的袖子,遮住手腕淤青,假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知道了以後一定注意。
……溫瑠呢?
我四處環顧,找不到溫瑠的身影。鐘老師走過來,用平常的語氣對我說:“溫老師請了病假,今天就我們兩個查房吧。”
這句話辦公室裏其他醫生也都聽到了。我仔細确認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看來他們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心裏一安,順從地點了點頭。
今天的查房結束得特別早。趁着別的醫生還在查房時,鐘老師讓我跟他去趟更衣室。他關門之後上了鎖,然後問我,傷好了嗎,要不要再開幾天病假。
我迫不及待地問:“溫老師呢?”
“他也請病假了。”
怎麽可能。他一定是被處分了。
我想告訴鐘老師那晚是我不好。但我該怎麽說?因為我想吻溫瑠,所以被他揍了?
鐘老師大概誤會了什麽,嘆了口氣,沉重地說道:“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下手不分輕重,畢竟……”他忽然朝衣櫃掃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突兀地說道,“我想把你換到別的組去,好嗎?”
他看的是最後一個衣櫃。那上面的名牌寫着:溫瑠。
他們一定有事瞞着我,這令我感到非常不滿。與溫瑠共享秘密的人怎麽會是鐘老師?
為什麽不是我?!
不過,幸好鐘老師也在替溫瑠掩飾,我挨打的事應該沒有別人知道。這讓我松了一口氣,決定暫時接受鐘老師的提議。
盡管溫瑠沒有受罰,我不确定他會不會生我的氣。我一邊忐忑着,一邊迫切地想要刺探他的秘密。但直到一星期後,溫瑠才出現在辦公室。
我跟他打招呼,他也向我點頭示意。并沒有多說什麽。這讓我非常不安,整個交班都在出神,只聽到一句“某某床病人搶救失敗,死亡時間淩晨某時某分。”
我應該跟溫瑠談談。午休去更衣室?或者下班以後找個咖啡館……不知道他今天值不值夜班。排班表上沒有他名字,而我不想讓鐘老師知道我約他。
交班結束以後,醫生們短暫地交談起來。溫瑠一如既往地沉默,獨自把桌上散亂的病歷夾收拾好,抱起來朝護士站走。我趕緊追上去,猶豫着怎麽開口。
溫瑠就像沒看到我一樣,一本本地把病歷放回病歷車。
我低聲呼喚:“老師……”
溫瑠擡起頭看我。沒等我說完,那瞄準鏡一樣的視線突然移開,他直起身子迅速繞到我身後。我一愣,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粗魯渾厚的男聲。
“姓張的在哪裏!”
一大群家屬模樣的人擠在護士臺,護士們都害怕地往後躲。為首的壯漢表情兇狠,拍着護士臺怒吼道:“害死我叔的王八蛋在哪兒!”
醫鬧?……對了,昨晚有個“搶救失敗”……
溫瑠擡起手臂,将我攔在身後,側過臉說:“快躲起來,我來處理。”
他在保護我。
我錯愕地看着他。他的背影筆直挺拔,後頸光滑白`皙。削瘦的身軀包裹在空蕩蕩的白大褂裏,聖潔得不食人間煙火。
他在保護我!
我的心立刻被狂喜占據。熾熱的感情像滾燙岩漿,将我的血液燒灼成碳。
那是我在心內科實習的第十天,來了醫鬧。溫瑠第一時間把我護在身後,讓我知道他不怪我。
甚至……他也喜歡我?
後來的事情,我是聽鐘老師說的——主任不許我們實習生留在現場,讓保衛科帶着我們,和驚惶的夜班醫生一起離開了住院部。
來的那群人是病人“家屬”,就是昨晚去世的那個。拖欠了二十天醫藥費,主任前天還為他發起了募捐。家屬反複強調“好好的人送進你們醫院就沒了”,提出天價賠償。院方堅決拒絕,在警方在場的情況下進行談判,未果。家屬撂下狠話,要當晚值班的張醫生“走着瞧”。
主任給張醫生休了假。後來直到我出科,都沒有再見到過他。聽說鬧上了法庭,聽說院方沒有過失,聽說最後不光免除了所有醫藥費還賠了錢,一半醫院出,一半由心內科所有醫生平攤。張醫生在不久後辭職。
至于募捐款,當然沒有退還。
那時的我,已經知道了溫瑠的秘密,并且決定留下。
有時我會想,如果沒有那次醫鬧,如果溫瑠沒有以他那聖潔挺拔的身軀擋在我面前……不,其實命運早就設定好了一切。沒有這一次,也會有另一次。
6.
所以我在午休時,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偷偷來到了更衣室。
我想要接近他,我想要知道他的秘密,像鐘老師——不,我要做得比鐘老師更多。我想要理解他的生活,他在工作之外,他白大褂下,到底藏着怎樣的人。
無所不知但是不近人情,認真細致卻又簡單粗暴。從來不會說起工作以外的事,沒有休息和娛樂,偏執沉默的工作狂。二十四小時佩戴口罩,手指永遠保持清潔,像被浸泡在消毒水裏的器官标本,像披着白大褂但是沒有血肉的人體骨架。
沉默,勤奮,博學,禁欲。聖潔。
他用他的聖潔勾`引我。逼迫我違背倫理地窺視他,迷戀他,渴望他,試圖撕開他的聖潔的僞裝。
對,只能是僞裝。
藏在醫用口罩後面的是冰冷的狙擊槍,審視着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他用聖潔掩蓋他的不可告人,就像我隐藏對他的性`欲。
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是騙子。
他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在他用腿根抵住我陰`莖的時候,他一定感覺到了我的勃`起。他已經識破了我的秘密,他已經走上臺階俯視我,我怎麽能原地不動?
我要打碎他的掩體,逼他暴露出脆弱的肉和血管。我要舔舐他濕熱的漿膜(注1),用舌尖感受他血管的搏動。我要進入最深的地方,無論他如何抵抗,無論我會不會遍體鱗傷。
但我很清楚,我并不愛他。
我站在他的衣櫃前,看着“溫瑠”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