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請大夫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整個謝府雖然比不上出事前門戶嚴謹,規矩整齊。但怎麽說都剩下了幾十個最得力的丫鬟侍女,加上躲藏起來幸存的下人,忙亂了一晚上,也僅僅有條了起來。
在小桃園草叢邊找着了被北越胡人嫌棄太老扔掉的老夫人和躲在樹上的二房小郎君。雖然都受了驚吓有點兒着涼,但老太太身體健朗,喝了藥小息片刻,已經醒了過來,還有精神指揮大局。
小四郎君也在呆愣愣地謝二郎懷裏睡得香甜。
吐血的謝家主喝完藥躺下休息了,被吓暈了醒過來的家主夫人也已經沒有大礙了。
就只剩下被砍了一刀的五郎謝瑾玉,高燒昏迷嚴重了起來,讓一家人都挂着心。
跟門口的屬下打聽完情況以後,阮青山覺得這時候進去,擔心弟弟的未婚妻不一定有空搭理自己。
不過這時候謝家遭遇了危機,未婚妻也剛遭遇了背叛,正是敏感脆弱,打動芳心的好時機,不刷刷好感,都對不起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在謝府門口跺步想了一會兒,阮青山靈光一閃,忽然想到小姑娘那麽在乎她那個弟弟,如果他請個好大夫來,估計比送啥禮物都管用。
可他對這建邺城還不熟悉,也不知道上哪兒找大夫去。
于是,抽調了一隊兒正在掃大街,安撫百姓的士兵。
他們路熟,打聽消息也方便,而且現在剛剛打完仗,大夫都縮在家裏,不帶點兒兵仗一下勢,還不一定請的動人。
雖然只有幾十個人,但盔甲□□裝備齊整,整齊劃一“誇誇誇”走起來還是很有氣勢的,阮青山扛着他那标志性的大斧頭,格外嚣張的走在前面。
城西住的都是達官貴人,有爵位有官職消息也靈通,兇殘不講理的北越騎兵已經被剿滅了,接手的是他們熟悉的漢人勢力,還是素有仁義的趙家軍,緊繃的神經松懈大半。
雖說對以後的家族勢力官場地位有所擔心,但至少不用擔心被破門而入趕盡殺絕。
看着阮青山帶着士兵走過雖說戒備小心,卻也不至于受到多大驚吓。
安平巷裏住的都是五六品的小官,所以不僅位置偏僻,還基本都是兩三進的小院子,在建邺城這個南唐富庶的國都一點都起眼,別說高門大戶的公侯府邸,就連富商地主都比他們過的寬裕富足。
不過不起眼也有不起眼的好處,就像這次,就沒有多少劫掠的北越人對這個看起來并不富貴的偏僻小巷感興趣。
而最先被攻破家門的還是一個外地來的太學博士,沒有家底俸祿少,為人迂腐不會撈外快不說,還因為授官沒多久家眷都沒有接來,所以除了一屋子書,就沒什麽值錢的了。
可北越的胡人蠻夷可看不上這些破書,沒有女人就已經夠窩火的了,翻騰半天也就找到幾十兩銀子,于是對這窮酸小巷再也沒了攻打的興致,立馬調轉馬頭上別的地方發財了。
胡太醫家就在那個倒黴的太學博士隔壁,雖然因為胡人的放棄幸存了下來,可也着實吓得夠嗆。
阮青山拿着武器帶着兵過來請,哪裏敢有二話?安撫完驚懼的老妻,把兩個争搶的要給他當藥童一起去的兒子關進屋裏。老胳膊老腿兒,背着藥箱颠颠的跑的可快了。
看這胡太醫害怕小心又掐媚的模樣,阮青山搖頭失笑,也沒多計較他的小心思,帶頭往謝府那邊走去。
因為都在城西,所以即便分隔兩頭也沒走多久就到了。
謝府的家兵護衛忠誠度還是很高的,所以昨天晚上守衛家門的戰争裏已經通通都讓北越胡人殺死了。
現在負責護衛守門的都是阮青山留在這兒的特種兵,他自己的兵當然不會攔他這個當将軍的。
所以連通傳都沒有,阮青山就徑自帶着胡太醫走了進去。
不過謝府實在太大,當初闖進來的大胡子就是被這些閣樓回廊繞暈的,哪怕在裏面待了一晚上,阮青山也還是迷路了。
不過他跟謝靈蘊這未婚妻還是很有緣分的,哪怕迷了路,随便亂轉都轉到人閨閣外頭來了。
看見前面有一個小丫鬟路過,于是毫不客氣地喊道:“唉唉!那個誰?那個穿綠衣服的小丫頭,叫你呢!我問你這是哪兒啊?你們家大小姐在哪兒住?快點過來給我帶路!”
擔心自家小姐勞累了一晚上早膳也沒用的大丫環墨痕,正端着剛炖好的燕窩粥步履匆匆,被這陌生男人的召喚聲吓了一跳。
轉過頭來看見阮青山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就更害怕了,手上的燕窩粥都抖得哐哐作響,話也回答得結結巴巴的。“将……将……将軍!就是……前面就是小姐……小姐……”
“墨痕!你一大早上的上哪兒去啦?跟誰說話吶?”聽到貼身丫鬟抖抖嗖嗖的說話聲,躺在床上睡不着的謝靈蘊忍不住披上衣服,從閨房裏走出來問道。
“小姐你怎麽出來了?”墨痕驚訝的問話不僅不結巴了,聲音還陡然高了好幾個度。雖然自家小姐跟這個可怕的阮将軍好像訂了婚,可在墨痕心裏這個婚姻很不真實。
再說即便是未婚夫妻也是要講究男女大防的,被男人闖到自家小姐閨房外來了,豎起了尖刺的墨痕,手也不抖了,也顧不上害怕了。
端着燕窩粥,腳步飛快又穩當的走到謝靈蘊身邊,悄聲禀報道:“小姐!昨天晚上那個阮将軍帶了個老頭,不知道怎麽繞到這兒來了。”
遲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的又建議道:“要不小姐您躲回屋,我去把他打發走。”
“不用了!”謝靈蘊收起臉上疲憊的表情,一臉淡漠語氣平緩拒絕完墨痕鼓起勇氣提出來的建議,一邊轉身回房一邊說道:“你在這兒守着,我回屋換一身見客的衣服。”
墨痕剛想說進去服侍,又反應過來書香她們都被借走了,現在就她一個丫鬟在小姐身邊,她得守着門,不讓那個像登徒子的粗魯将軍唐突了小姐,于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站在門口虎視眈眈的看着毫無所覺,想要跟着進屋的阮青山。
謝靈蘊守了弟弟一晚上,還是謝夫人從昏迷中醒過來把她勸回來休息。可昨天發生的事兒給她的沖擊太大,不僅差點家破人亡,還像做夢一樣換了一個未婚夫。
現在這個未婚夫還一點兒都不知禮,沒人通傳知會一聲就帶着人随便在他們謝府亂轉,還闖到她閨房來了。
唉!能怎麽辦呢?婚約已定!幸好她喜歡清靜,住在偏西的風荷院,闖到這邊來應該沒遇上其他人。
她還得早點兒出面把人打發走,免得讓別人撞上,鬧開了這樣一個無理莽撞的未婚夫只會讓疼愛她的家人更添心疼愧疚,無奈傷懷罷了。
這邊阮青山還不知道未婚妻嫌他不懂禮貌丢了人,迷了路,卻轉到未婚妻閨房外的他正感嘆緣分的奇妙,心情愉悅的順着聲音看過去,卻只看到一片粉色的衣角。
快步走上去,追到了門口卻被剛才那個小丫鬟不客氣的攔的下來。“幹什麽幹什麽呢?這是我家小姐閨房,你怎麽能往裏面闖呢?”
“哦~哦!閨房……閨房不能進是吧?對對!是不能進啊!”這下遲鈍如阮青山也反應過來,好像有點兒失禮,在門口站着,讷讷的不知所措。
“小姐進去更衣了,一會兒就出來,你在這兒等着吧。”本來還有點害怕,想要把阮青山請到屋裏喝茶穩住他的墨痕,看到這個将軍木木呆呆的,意外的好說話,反而恢複了以前謝家嫡小姐貼身丫鬟的傲氣,不僅沒有請他進去喝茶的意思了,還毫不客氣地把他呵斥在門口,自己進屋關了門。
阮青山自知理虧,只好摸摸鼻子,略有點兒尴尬的坐在了門外回廊邊兒了的護欄上乖乖的等着。
在屋裏更衣的謝靈蘊聽到外面阮青山被一個小丫鬟呵斥了的弱氣回答,氣悶的心情,也松散了兩分。
罷了罷了,定親的時候就知道他是一個無禮粗魯的武将了,能聽得進話,沒有硬闖,她就已經應該知足了。
于是換完衣服出來的謝靈蘊也恢複了平常心,雖然還是冷着一張臉,卻也袅袅婷婷的行了禮,親手給他斟了一盞茶。
這樣的場景,阮青山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佳人,好像給人惹生氣了。也顧不上品嘗美人親手斟的茶了,端着茶杯還沒喝,就急忙開口解釋道:“那個……謝小姐,抱歉我失禮了,不過,我不是故意闖你閨房的,我就……就是迷路了,不知道怎麽就轉到這兒來了。”
看到小姑娘臉色還是冷冷的,一點也沒有緩和,忽然想起了一個脫罪的禮物,“哦,對了!我給你弟請大夫去了,聽說是你們建邺最好的大夫,還是你們南唐皇帝的禦用太醫呢!”
說到這兒阮青山才想起來回頭到處找被他硬請過來的胡太醫。
“喲!人哪兒去了?剛還跟我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