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戲多的胡太醫
阮青山把特地請來的太醫搞丢了,那懵逼的表情,毫無靈魂的尬笑,旁邊的墨痕“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又馬上發覺自己行為的不妥,捂着嘴努力把嘴邊的笑容憋了回去。
家裏出事後一直心情沉悶的謝靈蘊也難得展顏,雖然這只是一個抿着嘴并不燦爛的淺笑。
但阮青山看的真真兒的,那俏臉上的冰霜好像被這柔柔的淺笑化開了一樣,露出屬于二八年華小姑娘的燦爛粉嫩。即使之後重新挂起了冰冷的面具,也有一種刻意裝相的可愛。
阮青山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本就因為剛才那個笑容不太自在的謝靈蘊,差點兒惱羞成怒的像踢那個大胡子一樣給他一腳。
不過大家閨秀的教養和矜持還是讓謝靈蘊控制住了這出格的舉動,可說話的口氣卻免不了帶上了幾分嬌嗔的不客氣。“你老盯着我看什麽?不是說請了胡太醫嗎?還不去把人找來!”
“哦……哦,對!”阮青山從美人驚鴻一瞥的笑容裏醒過神來,一邊起身出門兒一邊念叨着:“這個太醫不知道咋回事兒,比我還不認路。跟我後面兒都能走丢了,我這去找他去!”
胡太醫心裏是苦啊!昨天晚上被北越胡人攻到了家門口,已經吓破了膽。一大早上的還被新掌權的趙家軍用軍隊硬請來給人看病。
看到五大世家之一的謝家門牆破敗血跡斑斑,以為遭了毒手正物傷其類,就暈乎乎的被帶到了人家小姐的閨房外。
聽到了這麽一段驚訝的對話。
阮将軍喊的是誰來着?你家大小姐?是這個謝家的大小姐嗎?
唉,估計是了!
謝府的家門都被人攻破,府邸也被強占了,裏面的人哪裏能有好下場?
本以為這趙家軍名聲不錯,卻沒想到占了人家宅子,還搶了人家小姐養在這兒。
作為一個聲名在外的好太醫,建邺的豪門世家少有他不熟悉的,想到給謝老夫人看病的時候,旁邊那個容貌氣質都非常出色的謝大小姐。還在安撫即将助纣為虐的良心,就看到剛才那個威風的阮将軍被一個小丫鬟關在了門外。
哎喲喲,英雄難過美人關吶!胡太醫這個老頭兒看的樂歪歪的。
樂過之後又是一聲嘆息,唉!就是不知道這個阮将軍的喜歡有多少真心在裏面?能不能給名滿都城的謝家小姐一個好下場?
千年世家名門大族的嫡小姐,才思敏捷,博覽群書,詩畫雙絕,多麽驚才絕豔的女子,卻被一個武夫當禁脔養了起來,可真是紅顏薄命,可憐可嘆吶!
內心戲多地胡太醫,想的太多,愣了下神兒,就落後了幾步,剛想加快腳步聽上去就看見阮将軍被關在門外,可憐兮兮的坐在門口。
不想在這個節骨眼湊上去當出氣筒,幹脆退回了回廊邊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窩着。
還時不時再探個腦袋出去看一下熱鬧,觀察一下故事進展,配合着多年行走內宅那豐富的經驗和想象力,已經在內心勾勒了好幾個虐戀情深的精彩故事了!
在回廊邊兒的角落裏,找到這個躲起來的太醫,阮青山對這個忽然走丢,讓他丢了面子的胡太醫格外不爽。看他不知道想什麽想的入神,壞心眼兒的一巴掌拍上去,大聲喊道:“胡太醫!”
“啊……啊!”胡太醫正想的入神,被阮青山的大手一拍,一驚一乍的,差點兒跳起來。
阮青山:“你在這兒蹲着幹啥?種蘑菇呢。叫你跟着我,你偷摸躲起來幹啥?”
胡太醫剛還在編人家的小故事呢,被抓了個正着,有點兒心虛的回道:“沒……沒幹啥!這不是看将軍你進了人家小姐的閨房嗎?我這……也不好跟進去呀!”
雖然覺得他眼神有點怪怪的,但聽這解釋也還算合理,阮清山點點頭算是放過了這一茬兒。丢下一句:“那行吧,跟我過來!”就背着手,走在前面帶路。
走了兩步又不放心的回頭睨了一眼像做了虧心事的畏縮小老頭,叮囑道:“跟緊了啊!別又走丢了!”
“放心,放心将軍!這次肯定跟緊了不會丢!不會走丢了!”胡太醫點頭哈腰的應道。
這邊焦急的謝靈蘊也早早的出了房門在通往外院的青石小路上等候着,看到阮先生帶過來的的确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胡太醫,長出了口氣。
不過這時候她心裏想的都是弟弟那高燒昏迷緋紅的臉色和那鮮血淋漓的腿。等阮青山走上前來,也顧不上感謝說客氣話,急忙招呼人往謝瑾玉的雙柏院走去。
謝府因為昨晚那一場劫難人手嚴重不足,謝靈蘊的風荷院和謝瑾玉的雙柏院,一個在後院一個在前院兒,中間一個小花園,兩道小門兒,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平時不說看門的小厮婆子,過路的丫鬟下人,還有那麽些年紀小正是調皮的孩子,來來去去不少人,一路走過去怎麽都得碰到幾個。
可現在主子們都受到了驚吓,孩子們都被拘了起來,丫鬟們人手少又圍着主子轉忙不過來,老遠看到兩個都行色匆匆的沒有注意到他們。
所以這麽長一段路走下來,整個謝家都還是不知道阮青山這條大尾巴狼又鑽進了家裏,勾搭他們謝家的明珠來了。
不過人手雖然不足,但謝瑾玉的雙柏院卻比出事前多了不少伺候的人。
謝家五個兒子,他又是最小的,以前他喜好清靜,又不喜歡妖嬈的丫鬟,所以就一個嬷嬷和幾個書童小厮伺候着,不過都在這次變故中遇了害。
現在他傷得這麽重,自然全家人都跟着憂心。老太太剛醒過來就把身邊得力的丫鬟派了好幾個過來。幾個哥哥都只受了一場驚吓,對這個唯一傷重的弟弟當然不可能不表示關心照顧,除了留兩個人支應,都讓捧了藥材補品過來幫忙。
謝靈蘊身邊四個貼身大丫環,三個都在這邊兒了,謝夫人還帶了好幾個人過來守着,本來挺寬敞大氣的雙柏院都逼仄狹窄了起來,差點兒擺布不開。
謝靈蘊剛跨進雙柏院的院門,院子裏忙碌的丫頭們就注意到了,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行禮請安。
“大小姐!”
可看到從後面跟着走進來的阮青山,一個個都吓得跟鹌鹑一樣,雖然還保持着行禮請安的動作,可彎曲的腿顫顫巍巍,眼神兒都不再敢往前瞟了。
“好了,不用多禮,書香留下,你們都忙去吧。”謝靈蘊憂心弟弟的傷,沒工夫搭理這些吓破了膽兒,失了禮的丫鬟。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對特意留下來端着托盤的綠衣小丫鬟問道:“這是五郎的藥嗎?能吃藥了,是醒了嗎?還發燒嗎?”
書香雖然也害怕已經走到跟前的阮青山,但她穩重慣了,即使心慌慌也能裝作若無其事,還端着托盤穩穩地又行了個禮,才回道:“回小姐的話,五郎君剛剛退燒之後,迷迷糊糊掙了一下眼,現在又睡下了,這是夫人吩咐下來剛熬的粥,說是先備上,等五郎君什麽時候醒了再喝。”
“嗯……先把粥端上,跟我進來吧。”謝靈蘊吩咐完,都顧不上禮儀,等不及通傳,就率先帶着人進了主屋卧室。
“蘊兒,你怎麽又來了?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你身子弱都熬一晚上了,哪裏受的住?瑾玉有娘看……”謝夫人聽見開門聲,回頭看見女兒不聽話又過來了,手忙腳亂的擦着眼淚,故作堅強的念叨着。可看到緊跟着跨步走進來的阮青山,被吓的臉色一白,立馬就息了音。
對這個強塞過來的女婿,謝夫人的心情非常複雜,既感激他搭救了自己一家,又對他砍瓜切菜殺的人頭滾滾的模樣,恐懼不已,而且,他趁人之危在那樣的情況下逼着自己寶貝女兒同意許婚,心裏又忍不住的複雜難平。
可他們這樣的人家,愛名聲重承諾,既然同意了這個婚約,就絕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更何況還是即将取代南唐的趙家軍裏手握兵權的将軍,剛剛經歷了兵亂,對這些手裏有兵的武将粗人,雖然看不上去也不敢得罪死了。
把人惹惱了,人家不跟他們講道理,直接帶兵把人搶走,他們也無可奈何。
不過這時候,阮青山帶了太醫過來給她兒子看病,謝夫人這個當母親的哪怕知道他是想讨好自己的女兒,也無法推辭。
壓下不滿害怕的負面情緒,對湊過來主動行禮問好的阮青山,也沒有端起世家夫人的派頭,态度溫和又客氣。
而阮青山對這個禮數周到,柔弱矜持又格外疏離的丈母娘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有心想讨好吧,又怕适得其反。
幹巴巴的客氣問好之後,也不知道應該說啥,只好尴尬地坐在那兒一杯又一杯的灌水着茶水。
而謝靈蘊滿心滿眼都在受傷生病的弟弟和看病的胡太醫身上,注意不到自家親娘害怕又複雜的心緒,自然也沒看到阮青山笨拙又尴尬的模樣。
“嗯……這位郎君是傷得挺重,還有些失血過多,不過還好救得及時,現在也已經退燒,應該沒有了生命危險,之前的藥方應該是救急用的,我給調整了一下,等會兒再給他拿個外傷的藥膏敷上,傷口太深,換藥的事兒先不急,我明天親自過來。”
對這個玉樹臨風又才華橫溢的謝家玉郎胡太醫也是有所耳聞的,看他現在的模樣,寫完藥方,胡太醫摸着胡子可惜的嘆道:“大腿上的傷口很深,雖然處理的不錯,也沒有延誤,但到底傷到了筋脈,想要正常走路估計是沒希望了!”
對這樣的情況不管是當母親的謝夫人,還是當姐姐的謝靈蘊都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經歷過昨晚的變故,都覺得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聞言也不過是跟着嘆息一聲,有些遺憾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16 10:06:02~2020-05-18 01:50: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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