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唐诏令
五年後。
“報~!”
“霸虎将軍,大将軍接到急報,讓您立刻去将軍府,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這就來!”打發了傳令的小兵兒,阮青山立馬放下手裏的兵書,套上硬邦邦的盔甲,抱着頭盔就出了房門。
從馬廄裏牽出大将軍上個月才賞給他的汗血寶馬“大奔”,在大門口剛騎上去,就看見對門兒射聲營教他射箭的師傅侯崇将軍也牽着馬出來了。
殷勤的停下來問了一聲:“師傅!你也接到大将軍的急報了?一起走呀?”
“都說了,我只是指點了你兩個月的箭法,沒有收徒,別叫我師傅,駕!”侯崇對阮青山的殷勤賣好一點兒也不領情,冷着臉反駁完就翻身上馬後率先沖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老遠。
看到這冷面的神射手被自己煩的禮貌都丢掉了,阮青山裂開嘴笑的格外歡樂,一點兒沒在意被場在後面吃灰,夾了夾馬肚子,一邊“駕”一聲騎馬跟了上去。一邊還故意對跑在前面的侯崇大喊:“師傅別跑那麽快,等等我呀!”
對這老粘着他的糟心的徒弟,侯崇除了躲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當初看這小子天生神力,十石弓都能輕易拉開,對他也禮貌殷勤,大将軍讓他指點箭法的時候,才答應的那麽痛快。
要早知道是個雕起來這麽費勁兒的榆木疙瘩,一開始就不能答應……嗯……大将軍吩咐了他雖然不能不教,但保持點兒距離,不在最開始的時候認了那一聲師傅,現在也不會拿那滾刀肉毫無辦法。
指點完了兩個月箭法以後就可以撂開手不再管,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時刻都要擔心這塊朽木似的徒弟箭法退步,丢了他趙家軍神射手的面子。
想到昨天晚上又夢見了糟心徒弟,那幾年如一日的叫箭法,射敵方帥旗的時候,把周圍射了一圈都沒射中,這次還沒有個誤傷的敵方主将給他挽回面子。
不僅敵軍大喊着嘲笑趙家軍射聲營箭法太差,該滾回去玩兒泥巴,自家兄弟看他的眼神也格外微妙,還有大将軍,哪怕什麽也沒說,只看那難看到青黑的臉色,就知道有多失望了。
從小到大都是讓人贊嘆誇獎的侯崇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丢臉的時刻,夢裏的他差點兒羞愧的從城樓上跳下去。
醒過來沒多久就看到這個罪魁禍首,哪裏能給得了他好臉色,侯崇覺得他不到三十歲就開始長白頭發,這個糟心徒弟絕對功不可沒。
早料到徒弟肯定會纏上來,于是飛快的騎着馬奔馳到将軍府,都來不及像平時一樣跟他寶貝坐騎告個別,就急忙快步走進了将軍府的大門。
緊跟着來到大将軍府的阮青山,把馬鞭交給旁邊兒是守門的小兵,剛準備又跟上去逗一逗傲嬌別扭師傅,卻沒想到早就鍛煉出來的侯崇現在滑溜的很,一轉身的功夫就只捕捉到一個狼狽逃竄的身影。
這樣的情讓阮青山控制不住上翹的嘴角,心情愉悅地背着手,搖頭晃腦的哼着小調兒也跟着進了将軍府。
雖然知道自己這麽惡劣的調況一個盡職盡責的師傅不太好,但經常被他那張毒嘴挑刺的阮青山也只有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找補一點兒歡樂了。
進了将軍府商量大事兒的鴻鹄廳,打眼一看,全是大将軍的心腹臂膀,住的近的都已經過來了。
寬敞的大廳裏,戴方巾穿長衫的謀士文人和穿铠甲披戰袍的領兵大将們分坐兩邊泾渭分明。
因為殺人手法太血腥殘暴,阮青山在文人圈子一向是最不受歡迎的那一個,畏懼鄙視,口誅筆伐遭受多了他也歇了去跟人請教學習的心思。
有上輩子十多年的語文功底打基礎,字認全了以後史記兵書啥的也能自己琢磨琢磨,大不了多看幾遍,實在不行還有個便宜師傅可以請教。
雖說這個師傅也不是啥文化人兒,但怎麽說也是傳承了好幾代的神箭手了,兵書戰陣這些打仗相關的東西那些酸腐文人真不一定比得上,至少阮青山覺得他學了不少東西,請教的問題也都能得到滿意的答案。
所以自認為無所求的阮青山也不樂意搭理那些看自己不順眼的酸腐文人了。
裝作沒有發現文人那邊往遠處偷偷挪動的小碎步和仿若看髒東西般白眼兒鄙視的眼神,阮青山直接走進武将這邊的圈子,擡眼一看,發現大将軍手下的領兵大将基本已經來齊了。
擅長練兵的玉峽關老将秦洪将軍,雖然長相粗犷一臉大胡子,卻是個識文斷字熟讀兵法的儒将。阮青山剛開始還想去跟人請教兵法,卻發現人家多數時候都在大本營練兵,他這個經常要随軍出征的還真找不到多少機會去接觸,到現在好幾年了,也只混了個臉熟。
不過哪怕訓練出來的新兵一直在往外抽調,老将軍手底下現在仍然還有兩萬餘剛練出來的新兵。再加上整個秦氏族人,兄弟還有子侄都在趙家軍裏占據要職,大兒子秦烜更是率領着大将軍手裏除了親衛以外最為精銳的五千先鋒軍,在這機要的鴻鹄廳裏也有了一席之地,所以秦老将軍一直是趙家就是陣營裏最有影響力的元老級人物。
就像現在兩個身材魁梧滿臉大胡子的壯漢坐在一塊兒,存在感格外強烈。
旁邊大馬金刀跨坐着的是大将軍的姐夫兼心腹大将,骠騎營的馬岱将軍,雖然戰場上率領八千騎兵沖鋒起來勇猛不凡,但下了戰場卻格外和善敦厚,哈哈大笑起來更是顯得傻乎乎的,禿頂以後剃的蹭光瓦亮的大腦門兒在大廳裏也格外顯眼。
然後就是他那假裝看不見自己,收他當徒弟以後就沒有舒展過眉頭的冷面師傅,雖然有點兒蠢蠢欲動,但在這樣嚴肅的場合,阮青山也是不敢玩笑的。
于是嚴肅了一下面容心态,一一見禮之後,在武将這一邊挨着師父侯崇老老實實的坐定等候。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都是這幾年大将軍收入帳下的後起之秀,大将軍府周圍的好位置都賞賜給了他們這些先來的,這些後到的自然就住的比較遠了,能這麽快趕過來也肯定是接到了消息就沒有耽擱。
剛才點頭哈腰跟前輩見禮的阮青山現在也有後輩敬畏的給他問好了。
“大将軍到~!”門口的小兵兒一聲大嗓門兒的唱到,大廳裏虛僞客套的說話聲立馬就消失了。
等大将軍趙安帶着親衛統領郭敬忠走進來在上首的主位坐定,大廳裏安靜等候的文人武将等恭敬的行禮:“參見大将軍!”
“免禮!大家請坐。”趙大将軍從走進了鴻鹄廳眉頭就沒有松開,跟親信下屬們客套見禮之後,也沒有像平時一樣玩笑兩句調節氣氛,拿出一份密報直接就進入了主題。
“今天這麽匆忙把大家召集起來是因為接到一份急報,需要跟大家商議商議。”說着就把手裏的一份密報遞給了旁邊幹瘦精明蓄着小胡子的米先生。
“勞煩先生給他們這群大老粗念一遍說的明白點兒。”
感覺受到重用的米先生,雙手接過急報,摸了摸胡子,輕咳兩聲,點點頭應了聲兒就開始念:“……為酬卿之大功,朕願獻上玉玺退位讓賢!南唐,明光,李賢。”
念完了南唐求救的急诏,米先生看了看大将軍的臉色,繼續解釋道:“說白了這就是一封求救信,南唐的水路封鎖,自從被北越的奸細捅開了以後,在定松灣這一塊兒雖然拖了好幾年,但那是因為在江邊有南唐最精銳的水師掩護,現在定松灣被北越占了去,水師也殘了大半,眼看北越的十萬鐵騎就要過江南下,這南唐的昏君可不就着急了嘛!”
“說的好聽是不忍百姓遭夷狄胡人的殘害,其實就是害怕遭受呼延贊的報複而已,當初李唐的開國皇帝可是差點兒給人殺滅了種,這次要是讓北越打進了建邺,李唐皇族絕對會被殺的一個不留。”
“這份诏令雖然也有不盡不實之處,但南唐的昏君膽小懦弱,如果戰況屬實的話,這份這麽有誠意的诏令應該沒什麽問題,但能不能真的像诏令上寫的一樣,得到玉玺和國土還要靠我們自己的本事。”
米先生發完言,大将軍朝他贊同的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才回過頭來繼續問道:“這份诏令,米先生解釋的很清楚了,這次出兵與否對我們趙家軍非常關鍵,大家不要拘束,有什麽看法都說一說!”
大廳裏安靜的一瞬,秦洪老将軍站起來拱手道:“大将軍,老夫以為現在最主要的是派探子先查明定松灣的戰況,不過探子回報之前也得先做好出征的準備,畢竟南唐的急诏肯定不止給大将軍一個人發了,如果等一切查明了再籌備出戰,估計搶不着先手了。”
老爹都發話了,旁邊當兒子的秦烜當然既刻站起來力挺道:“大将軍!末将願為急先鋒,先行到江邊察看,并去南唐水師查探接應。”
這時候一個白胖胖一臉福相的中年文士站起來反駁道:“大将軍,下官不同意這麽冒失地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