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警醒
東西雖然已經買完了,可老大夫這兒又意外得來了五十兩銀子,阮青山想到城外越來越多的流民和又開始向猛漲的糧價,下次進城還不知道長成什麽樣。也不想等了,幹脆都換成了糧食,頂一個冬天怎麽都夠了。
可這麽多糧食,怎麽弄回山上也是個麻煩。哪怕他力氣再大,自己一個人也拿不了。
後來還是雇了個牛車,送到宋家村,本來準備一趟一趟往山上搬。可因為又在宋家村留了兩石糙米,村裏人過意不去,非要幫忙。
不僅一趟就把糧食送上了山,還有額外多了幾袋白菜蘿蔔,野菜幹蘑菇的冬儲。
感受到這久違的人情味,阮青山對自己同情心過剩,打破原則送出去的兩石糧食總算不再後悔糾結了。
唉,算了,送都送了,現在也不是末世了,來到了古代,這裏的人都看重家族名聲,他也應該入鄉随俗,慢慢調整一下心态。
家裏好久沒有這麽多糧食了,好幾個裝糧食的大缸都積滿了灰,洗洗涮涮好一陣子才給清理了出來。
把獵戶爹住的那個屋子也收拾了一下,等洗幹淨的大缸都曬幹了,才一個一個搬進去,開始往裏裝糧食。
最後看着屋子裏擺滿了,裝滿糧食的大缸,阮青山終于舒了口氣,安全感滿滿的。
忙完糧食的事兒,也騰出手來兌現對小獵戶的承諾,開始修衣冠冢。
獵戶爹的葬禮,阮青山還有印象,各種注意事項,禁忌,忌諱,阮青山在買香燭紙錢的時候又仔細打聽了,為了刻好墓碑,還厚着臉皮跟人香燭店的小老板請教了好些這個時代的繁體字。
他特地把爸媽的墳墓建站在小山坡的另一頭,總歸不是一家人,住在一塊兒估計也別扭。這樣,離小獵戶一家人有點兒距離又不會太遠,他每年祭拜起來也不麻煩。
小獵戶的衣冠冢裏,除了盛滿獵戶爹關懷和期望的獵戶套裝以外,阮青山還把剛穿過來時那套又破又小的舊衣也洗幹淨放了進去。怎麽說也是人家娘在世時留下來的念想,讓小獵戶帶着爹娘的愛跟他們一家團圓,也是阮青山這個占了身體的穿越者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點了香燭,一座一座祭拜過去,又在每座墳前都燒了不少紙錢,最後在給爸媽的修的空墳前紮紮實實地磕了幾個頭,阮青山整個人都輕松不少。
估計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天晚上阮青山睡着了以後,好像做了很多夢。有時候是獵戶父子給他再見拜拜,有時候又是上輩子的父母也看着他笑的一臉欣慰。
最可怕的是夢見上輩子那陰險狠毒的精神系異能者發現他居然沒死,還獲得了奇遇,有了新生,嫉妒的臉都扭曲了。
最後化成一陣黑煙“嗖”一下穿越了時空,也鑽進小獵戶的身體裏,不僅霸道的把他擠出去,還惡毒的又給他扔進了末世的喪屍堆裏。
看着一張張滿是尖牙的大嘴裏流着口水,泛着惡臭,阮青山猛地被吓醒了過來。
從床上坐起來一臉後怕都拍在胸口,“呼呼~!幸好是做夢!”
看了看窗外皎潔的明月,阮清山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找點兒水喝,壓壓驚!
卻沒想到水還沒摸着,就聽到“啊”一聲壓抑的痛叫。
在末世經歷了太多劫殺偷襲的阮青山立馬警覺了起來,滿腦子的封建迷信噩夢驚慌都丢到了一邊,
在枕頭底下摸出天天枕着睡覺的匕首,又從床腳輕手輕腳的拿起斧頭,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摸了出去。
“嚷嚷個啥?你個癟犢子玩意兒,把人吵醒了,還怎麽悄摸的把人弄死!”
“哎呀,這不是疼嗎,表哥,不行了,哎呦呦……腳底還有個刺!”
“忍着,忍着!他媽的別叫了。這黑漆漆的,哪裏拔的幹淨?老子當初紮着刀都把那胖財主弄死了,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這點兒痛都受不了以後怎麽跟着老子一起發財?快點兒走!壞了我的事兒,別說是表弟,親爹,我都弄死你!”
“哎呦!嘶!知道了,表哥!嘶……真他媽疼!表哥!這次我可受老罪了,弄死那小獵戶,可得多分點糧食給我,上次從那老不死那兒搶的糧食還不夠我兩頓吃的。”
“放心吧,那獵戶小子往山上搬了好幾石糧食,我為啥帶着你單幹?不就是想吃獨食嗎!沒有老狼那一幫子分大頭的,這麽多糧食夠我們兄弟吃好幾個月的了。你要不是我表弟這樣的好事兒我能帶上你這沒用的?”
“是是!我能不知道表哥您的好嗎?沒有你我可活不到今天,……”
阮青山一路聽着老帶新的兩個不專業的小賊匪,絮絮叨叨的抱怨和馬屁,悄悄摸到了荊棘林旁邊兒。
得,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沒有留活口審問的必要了。一斧頭把率先從荊棘林裏鑽出來的“表哥”結果了以後,對在後面吓傻的“小表弟”也毫不猶豫抄起斧頭的給他開了嫖。
輕松解決兩個小賊匪以後,阮青山并沒有放松警惕,借着月光檢查了一遍能上山的各個路口,确定了沒有另一批想要撿便宜的土匪流民以後,才回過頭來把已經死透了的“表哥表弟”扒了個幹淨。
兩個飯都吃不飽的流民剛剛轉行做土匪,搜刮幹淨了,也才幾十個銅板,除了那個“表哥”懷裏摸出一把還算像樣兒的匕首以外,也就剩兩把鋤頭還有點兒價值。
看了看兩具腦漿迸裂還被扒的有礙觀瞻的屍體,阮青山用扒下來的衣服捆了捆,一路拖着到了架着獨木橋的斷崖邊兒上,找了個離橋遠的地兒扔了下去。
“碰碰”幾下屍體磕着石頭掉下山崖的聲音,還在崖底回響了幾圈兒,再加上這漆黑的山崖,慘白的月光,阮青山這殺人抛屍的兇手感覺有點兒瘆人。
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壓下過了幾天太平日子又多餘生出來的矯情,一邊往回走,一邊用鋤頭清理一路拖屍體拖出來的痕跡。
毀屍滅跡回到家以後,還是沒忍住,洗了好幾遍手才回屋睡覺。
可躺在床上卻一點兒睡意也沒有,本以為穿越到古代了,可以安安穩穩的當個小獵戶。
打打獵,挖挖陷阱,再琢磨琢磨從老大夫那兒得來的醫書,兼職一下采藥人,多賺點兒小錢錢,娶個嬌媳婦兒好好過日子,卻沒想到還是拿起了殺人的刀。
在末世阮青山除了砍喪屍,雖然也是殺過不少人,但那都是被一點點逼出來的,那樣一個吃人的世道,稍微軟弱一點兒都活不下去。
如果他不是努力武裝自己,把惹到自己的人殺了立威,砍瓜切菜一陣剁!根本沒法在強人遍地的基地裏保住他的安全屋。
可誰又能喜歡那樣的生活呢?
本以為幸運的穿越了,有了新生。可以像末世前一樣,安安穩穩的過一過雞毛蒜皮的太平日子,卻沒想到這樣的美夢被兩個貪心的小毛賊給敲醒了。
唉!這樣也好,早點兒警醒起來,總比繼續沉溺在虛幻的安逸裏好。
第二天天剛亮,收拾了毛賊就沒睡着的阮清山就利索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随便洗漱了一下,吃了一盆昨天回家就炖上的狼肉,扛上鏟子就立馬去檢查昨天晚上毀屍滅跡的路線去了。
雖然他住在山上,人煙罕至,但齊雲山上的獵戶山民可不少,哪怕劃分了地盤,偶爾追獵物追遠了,直接從這邊路過進城也是有的。這些人鼻子靈着呢,人血還是畜生血很輕易就能分辨出來,
哪怕知道這些山裏的人不喜歡多管閑事兒,阮清山也不想留下隐患平添波折。
收拾好作案現場阮青山才打起精神來在小屋外面弄點預警防備的小手段,在小屋裏翻了好一陣,才找出一個鏽跡斑斑破了好幾個大洞的燒水壺,清洗了一翻把快要掉了的壺嘴掰下來,往壺身裏一吊,一個新鮮出爐的怪鈴铛就做好了,挂在房裏給門窗都牽上線,
雖然每次開門關窗都叮铛作響,但總算不用擔心有人趁他熟睡之際,偷偷摸進來了。
新鮮的試了幾次阮青山對這怪怪的醜鈴铛還算滿意,又抗着鋤頭去荊棘林周圍挖了幾個陷阱。
以前他住的這個小山頭因為有時候周圍村子裏的人也會來采采蘑菇野菜啥的,是沒有陷阱的,獵戶爹喜歡進深山,小獵戶又喜歡射箭所以連套兔子的繩套都沒有。
現在卻不行了,山下流民那麽多,他又要經常進城賣獵物,保不準啥時候就被人盯上了,別的地方還罷了,小屋周圍卻必須增加點安全措施了。
不過家門口的陷阱阮青山也怕啥時候忘了自己中招,就沒弄竹尖木刺這些要命的東西,但那讓“表弟”吃夠了苦的荊棘條卻是砍了幾根扔進去,保證有人掉進去就算壓抑住了驚慌失措也絕對會忍不住痛叫出聲的,而阮青山也自信小股毛賊幾十個人還是能夠對付的。
至于大批的流匪……人家哪還看得上他一個小獵戶存的這點過冬糧食,一人分一點都不夠塞牙縫的,爬這麽高的山還不夠費事的。哪有大戶人家的烏堡爽快,那個幹一票才能潇灑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