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采購
三文錢一個的肉包子,財大氣粗的阮青山一口氣買了十個,當場就啃了兩個,稍稍慰藉了一下早就抗議個不停的肚子。
古代的包子沒有後世的細膩口感,包子皮兒黃黃的還帶着顆粒,餡兒裏面也大多是菜根本看不到幾顆肉,但沈青山餓了大半天,啃起來狼吞虎咽,別提多香了。
嗝~嗯……就是有點兒噎的慌!
看包子鋪就一張歇腳的桌子還坐了兩個人。阮青山直接到了對面的馄饨鋪,喊了碗馄饨就着包子吃。
最後不僅幹掉了十個肉包子,還吃了三碗馄饨,連湯都喝得一幹二淨。
填飽了肚子,阮青山伸了一下懶腰,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心情大好的在馄饨鋪老兩口驚異的眼神中付了賬,大踏步往南後街走去,準備開始今天的大采購。
雲山縣的格局是東富西貴,南貧北賤,縣衙座北朝立在城中心。
西街是官吏和有功民的讀書人家住的,東街住的都是像朱家那樣的富戶,獵戶爹以前除了賣獵物也都是在南街買東西的。
不想惹麻煩的阮青山當然也一樣,在南街前面兒填飽了肚子,就鑽到了後街晃悠了起來。
由于南街基本都是平民,所以店鋪也都沒有華麗的裝修,不管是外表還是裏面賣的東西都以大衆實用為主。
跟東大街西大街一點兒不受戰亂影響的繁華熱鬧相比,南街的平民日子可就難過多了。
除了糧店,其他店鋪的生意都蕭條的可以,小獵戶記憶的小攤小販也大都沒了蹤影。街面兒上沒幾個人,還都緊張愁苦腳步匆匆,整條街都顯得很清靜。
阮清山一看這情況也沒有了逛街的興致,随便找了一家布莊走了進去,敲醒了打瞌睡的夥計,買了兩套壓箱底兒的成衣,扯了幾尺做裏衣的棉布,本來還想買兩雙鞋,可布莊現成的鞋,主要客戶都是成年的單身漢子,阮清山沒有一雙能穿的上的。
不過對這樣的情況,小夥子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熱情又周到的把阮青山引薦到了隔壁繡莊。
“張大娘,又躲裏面繡啥呢?快點兒出來。這位小哥想要兩雙靴子,您看你那邊有現成的沒?”
繡莊裏面聽到問話很快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了,高興的應聲:“哎呦,你別說還真有幾雙!等我一下啊,我這就拿去。”
說完話都沒來得及招呼作為客人的阮清山,自顧自的轉身,從旁邊的大箱子裏抱了一堆靴子出來。“來!小哥是你要買吧?快來看看哪雙合适?”
阮青山挑了靴子比劃的時候,張大娘還在身邊一邊抱怨一邊推銷道:“哎!這一陣子也不知道咋的了,城外的亂兵賊匪越來越多了,連齊家的商隊都被劫了。”
“你這個小哥兒也是運氣好!這些靴子都是齊家商隊的夥計定做的,這些大戶人家出來的夥計穿個鞋都比別人挑剔,布料做工都是頂頂好的,鞋底兒還加了皮子,只要不是下大雨都不帶漏水的。”
“現在他們人回不來了,這些訂做的靴子也沒人要了,可把我們這些小本生意的坑壞了。這些好料子做出來的靴子一百八十文一雙,我可沒賺啥錢。”
“齊家夥計定做的價格可是二百二十文,要不是他們付了定錢,這靴子一般人家也用不上。我也不能這麽便宜的處理了,這樣的便宜可不容易碰……”
“哎呦!小哥,這些你都要了?”
“哎呦!哈哈!真是……小哥你可真是個聰明人,你看這兩雙也就大一點兒,小哥你一看年紀就不大,腳肯定還得長,要不多買兩雙備着,以後這樣的價格可買不到這樣好的靴子……”
繡莊的張大娘太能說,阮青山懵懵懂懂的被忽悠着買了五雙靴子,只有一雙合腳的,有兩雙跟墊了破布的鹿皮靴差不多,還有兩雙明顯大了不止一個號,估計要放個兩三年才能穿。
最後掏錢付賬的時候,張大娘看到獵戶爹傳下來的那個灰撲撲的錢袋,又是一陣忽悠,對古代荷包挺好奇的阮青山又沒管住手買了兩個帶繡花的精致荷包。
如果不是想着最重要的糧食還沒買,阮青山都不一定能找回出走理智,還不知道被忽悠着買多少沒啥大用的小東西呢。
至少那一堆繡了花看起來精致漂亮的帕子、腰帶、頭巾阮青山走的時候都還挺舍不得的。
刺繡不愧是華夏民族智慧的結晶,傳承了幾千年,哪怕在末世都還有高層閑人喜歡的愧寶,可真是漂亮的讓人愛不釋手。
唉!可惜呀!他現在還是一個過冬物資都沒有儲備好的窮獵戶,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有閑錢買這些玩意兒。
阮青山付完錢,抱着一個大包袱,逃也似的從繡莊跑了出來。兜兒裏己經費緊張,也不敢準備亂逛了,直奔糧鋪,準備先去買了糧食再去雜貨鋪看別的,免得胡亂花超了錢,買不夠糧食。
古代社會,除非遇到一個青天大老爺的父母官兒,否則遇到天災人禍,糧食少有不漲價的,顯然雲山縣沒有這樣的幸運。
坐在高堂上在嚴大人,雖然不是草菅人命禍害百姓的,但他庸碌無為,一心跟雲山縣的商人官商勾結,跟慶國走私糧食鹽,鐵,瘋狂斂財撈銀子。連阮青山這個剛穿過來的小老百姓都知道了,可見有多麽明目張膽!
不過也幸好官府那一幫人有大筆走私的外快,不太看得上治下小民身上刮的那點兒小錢,要不然這樣天高皇帝遠的偏遠小縣城還不知道被禍害成什麽樣兒呢!
而且還因為縣裏的大人們大宗走私着糧食生意,戰争打起來以後,外面太亂,糧食暫時運不出去,所以縣裏的糧食價格漲得并不離譜。
以前七八文的糙米,也就長了個兩三文錢,精米白面漲的多一點兒,也才三十八文一斤,但阮青山聽到這個價格還是沒敢買多了。
精米白面加起來也就買了一石,他自己一個人吃,再在山上打點兒野雞兔子啥的加點兒餐,頂個十來天還是沒問題的,到時候賣了獵物又可以買糧,雖然阮青山也不是不能吃苦,末世的時候苦樹根子都啃過,但他現在有能耐有條件還是想對自己好點。不是逼的沒辦法誰想過苦日子呀!
糙米也買了倆石,不過是準備給宋家村送去的,對日子過不下去的宋家村人來說精米白面實在沒必要,送過去他們也是要換成粗糧的。他直接多買點兒糙米送過去,比送那頂不了幾頓的精米白面劃算多了。
後面栗米,黃豆,花生,紅豆也各買了十來斤,反正價格都差不多,阮青山覺得豐富一下口糧的種類均衡一下營養也不錯。
不過買了這些東西,最後一算帳也就剩下一兩多銀子了,再到雜貨鋪轉了一圈兒。
雪花鹽八百五十文一斤,雖然這個價格一點也不親民。但鹽是必需品,黑黑黃黃的大顆粒粗鹽,古代人不知道,穿越過去的阮青山确是知道,這種粗鹽跟後世的工業鹽差不多,是有輕微毒性的。
哪怕覺醒了異能,一點兒輕微的毒性根本奈何不了他,可好不容易撿一條命的阮青山還是很珍惜這條撿來的小命的。并不想為了省這幾個錢兒,拿健康的身體來冒險。
不就是錢嗎?他有力大無窮的異能,在這物産豐富的古代山林基本的吃穿還是能滿足的。
現在又起了兵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斷了貨漲了價,鹽這東西又不會壞,所以阮青山一點兒沒猶豫的,把手裏剩下的一兩多銀子都換成了鹽。
一兩多銀子,将将吧吧換了兩斤鹽,吃一兩個月還是沒問題的。
只剩下小獵戶的五文私房錢沒有動,畢竟下次進城還要交入城稅呢,現在外面亂起來,說不定入城稅還要漲價,還是得留幾文錢在身上的。
阮青山花光了15兩銀子,買了三大袋物資。雖然幾百斤的東西不是拿不動,那三個袋子兩只手還真不太好拿的。于是給了糧店夥計套了幾句近乎,人家看他買這麽多糧食的份上借給了他一根草繩兒。
阮青山捆把捆把在夥計驚訝的眼神中輕而易舉的拎了起來。“老哥,今天可謝謝你了,您放心,下次進城買糧食,肯定把繩子給你還回來。”
驚訝的張大了嘴的夥計,被他這麽一喊才回過神來,無所謂的擺擺手,“還就不必了一根草繩兒不值啥錢,你買這麽多糧食當送你了!”
人家這麽客氣大方,阮青山不得不拎着東西又回過頭跟人感謝客套了幾句才離開。
知道城外有亂兵賊匪,他還提了這麽多糧食,阮青山出了城以後,走得小心翼翼,一直提着心。
等一路沒有發現異常,安全的來到冷冷清清的宋家村才稍微放下了小心。“小柱子,村長爺爺呢?快幫我喊一聲,我給你們送糧食來啦!”
十來歲的小柱子有着這個時代貧苦人家不可避免的營養不良,長得黑黑瘦瘦的跟七八歲似的,在山坡下有氣無力的挖甜草根的他聽到阮青山的話還有點兒蒙蒙的,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真的嗎?大虎哥。”
“嗯!”阮清山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真的!快點兒幫我叫一下村長爺爺,等我把糧食分好了就給你們送去。”
聽到阮青山肯定的回答,小柱子驚喜的扔下菜籃子,跳起來道:“我這就去。”
然後一掃剛才的沒精打采,飛也似地跑遠了。
阮青山看見扔在地上從籃子裏撒出來一半的甜草根。心情複雜的放下糧食袋子,撿起籃子把撒出來的甜草根又都裝起來。
看着手裏亂糟糟的半籃子甜草根,小獵戶記憶裏甜草根的清甜的滋味兒也冒了出來。
好奇的拿出一根看了看,白白胖胖的草根,一節一節的,草須上還沾着泥,用手撸了撸,就一點兒不講究的放進嘴裏嚼了起來。
嗯……有點兒像上輩子在農家樂嘗過的茅草根,不過沒有那種專門培育的毛草根那麽甜,有一丁點兒甜味兒還澀澀的,帶着點兒草木的香氣,跟他此時的心情差不多。
唉!也不知道這兩石糧食能幫多大的忙?
看在獵戶爹葬禮的份上他能幫的也就這些了。
阮青山在末世掙紮了那麽久,父母死後,冷漠自私早就刻進了骨子裏,要不然她一個底層的力量型異能者,哪裏能堅持到基地覆滅?早就被人生吃活剝了。
哪怕穿越了,古代也沒有末世那麽艱難,但阮青山還是沒有自己省吃儉用去養活別人的覺悟!
嗯……等他把自己過冬的物資囤積好了,如果能騰出手來,或許能幫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