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還能沒點悲慘往事呢?(3)
肅修言看出了她臉上的驚慌,罕見地放柔了聲音:“慌什麽,那個人想要殺人滅口,我如果沒有逃出來,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程惜頓時松了口氣,又有疑惑:“可是我哥哥當時說你脫離危險了,我沒有多想……”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另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修言被撞斷了三根肋骨,在醫院裏躺了一個月。”
那個聲音從門邊傳來,程惜忙回過頭去,就看到了肅修言的哥哥,早就辭去神越集團總裁一職,現在是個專職作家的肅修然。
肅修然在小說界的地位已經是國際級別的,程惜也是他的忠實讀者,看到他連忙站了起來:“蘇修老師!”
肅修然對外用的筆名正是“蘇修”,此刻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沒顧得上寒暄就去看病床上的肅修言:“修言,你給我的留言我收到了,我不知道你這裏的具體情況,來看看才放心。”
肅修然和肅修言這對兄弟長得其實很像,一樣立體俊秀的五官,一樣高挑消瘦的身形。
只不過肅修然這些年來專注文學,氣質更出塵和溫和一些,肅修言就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高傲和冷然。
肅修言顯然對肅修然說出了當時的情況有些抵觸,帶些埋怨地看着他:“哥哥。”
程惜實在沒想到肅修言還在叫肅修然“哥哥”,畢竟很多兄弟姐妹,比如她,青春期過後就直接叫“哥”了,不會再像小孩子一樣叫“哥哥”。
肅修然也沒覺得肅修言對他的稱呼有什麽不對,反而帶着溫和的笑容坐在床邊,還擡手輕撫了肅修言額上的碎發,輕聲說:“修言,有什麽事不要又是自己一個人扛着,不然我會擔心。”
肅修言臉頰上肉眼可見地泛起了紅暈,卻還是語氣惡劣地冷笑了聲:“說得就好像哥哥你不喜歡一個人扛着一樣。”
在一旁看到了全過程的程惜表示,她的狗眼都要被閃瞎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出去,給這對兄弟騰地方,免得礙事。
但她還是有疑問,硬着頭皮對肅修然說:“蘇修老師,您剛才說收到了修言的留言?”
肅修然聽到她的聲音,又轉頭對她微笑:“你就是程惜吧,不用對我這麽客氣。小時候我們就認識的,現在程昱還經常對我提起你。”
程惜繼續硬着頭皮看着她,肅修然意識到不能将她忽悠過去,只能笑了笑說:“我的确是收到了修言傳來的訊息,不過具體內容我卻不知道他想不想告訴你。”
床上的肅修言果然喊了聲“哥哥”,語氣有些急促,肅修然就對程惜抱歉地笑了笑。
不得不說肅修然的情商和談話技巧都十分高超,他這麽一說,再加上肅修言的态度,就算他沒有告訴留言的具體內容,程惜也猜了個□□不離十。
畢竟能讓肅修然特地從B市趕來才能放心的消息,想一想就知道不會普通。
程惜想了一想,就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了,肅修然話外有話,她并不是聽不懂。
見她反倒沒問那“斷掉的三根肋骨”,肅修言本來緊張起來的神經略微放松了下來。
程惜卻又冷不丁地開口:“美人哥哥,我是想起來我這邊的部分了,但你那邊的事,你自己講給我?”
肅修言被她搞了個突然襲擊,臉色頓時就不好起來。
肅修然卻彎了彎唇角,溫柔地說:“修言,我想你的目的,是找到那個真兇。那麽程惜作為相關人之一,我想你還是最好對她開誠布公一些。”
肅修言對肅修然的話還是很看重的,但卻仍舊抿着唇沉默了一陣子,開口說:“我現在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等我想好了怎麽說,會告訴她。”
肅修然也沒逼他,而是點了點頭:“我剛才去醫生那裏問過了你的情況,好好休息,會沒事的。”
肅修然看了一眼程惜,程惜立刻就會意地說:“那我就先跟蘇修老師出去了,修言你先睡一會兒。”
肅修言倒沒有反對,只不過也沒有應聲,只是看着她跟肅修然,神色有些複雜。
程惜可不管他那彎彎繞繞的小心思,跟肅修然一起走了出去,還給他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到了病房套間外的會客室裏,肅修然就彎了彎唇:“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問了。”
程惜就喜歡他這樣不兜圈子的性格,笑了笑說:“蘇修老師果然是文化人,聞弦歌而知雅意。”
肅修然又笑了:“沒什麽,只不過我身邊有人也像你這樣不刨根問底誓不罷休,我已經習慣了。”
程惜知道他說的這個人,只怕是他的新婚妻子林眉,那個婚禮程昱就參加了,還拍了照片發在朋友圈裏。
這次林眉可能是有什麽事,并沒有和肅修然一起過來。
他這麽直接,程惜就笑了下幹脆地問了:“當年修言被找到的時候,情況很不好嗎?”
出乎她的意料,肅修然先搖了搖頭:“修言并不能算是被找到的,他自己走在路上,被開車經過的警車發現了。”
程惜想起來她逃走時的狀況,肅修言那時還沒完全恢複力氣,又跑向了并不容易加快速度的密林中。
他被抓到的概率細想起來,其實很大,幾乎沒什麽可能有機會悠哉地走在路上,這一定是已經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以後。
更何況此時肅修然的神色,也讓她有了些脊背發涼。
肅修然勉強彎了彎唇角,神色間帶了些淡淡的傷感:“被警車發現後,修言一直都沒有說話,不管警官怎麽問他,他都一言不發……直到他見到了我。”
當年的那件事,當然不會有什麽皆大歡喜的快樂結局,至少在肅修言這裏是如此。
他在來到夏令營時,就認出了那個小女孩……甚至如果不是在老師辦公桌上的名單裏,看到了她的名字,他都不會來參加這個無聊的夏令營。
按照母親的性格和作風,假期當然是要用來度假的,不管是北歐還是澳洲,在這個季節都足夠涼爽,正适合帶着他去換一換心情。
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報了名,在母親抱怨的聲音裏,來到了這裏。
兩年過去,她果然已經就像擺脫了往日所有的孤獨和消沉,變成了衆人關注的焦點,不是依靠家世,而是因她自己本身,成為了光彩奪目的存在。
不過也許她從未孤獨消沉過,孤獨消沉的人,只是他自己。
并不是他陪伴了她,而是他依靠着她的力量,度過了那段有些難熬的時光。
如果本應可憐悲慘的孤女,都能充實而陽光地度過每一天。
那麽他這樣在旁人眼裏值得羨慕的人,還有什麽理由來頹廢呢?豈不是顯得可笑又不知足?
他遠遠地看到,她臉上帶着甜美的笑容,被簇擁在一群人之中,沒有試圖上前和她相認。
不再見面,本來就是他的選擇,他這個人身上有着太多不好的東西,相處久了勢必會傳到她身上。
和他保持距離,本來就是更容易獲得幸福的方式。
但他也實在是沒想到,最後他還是用那種方式,将她卷入了自己身處的漩渦之中。
他單獨睡在帳篷的邊緣,被捂着嘴從帳篷裏拖走的時候,同帳篷的人并沒有發現。
那兩個人使用麻醉劑并不熟練,也過于慌亂,所以當他被套上袋子擡走時,還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和行動能力。
他聽到外面有人尖叫,卻不知道那是誰,也不知道那個大膽的丫頭竟然就這麽追了上來。
他很快被補了麻醉劑,昏沉失去了意識,等到再次被她晃醒,他才知道原來她也被抓了進來。
她依然還是沒認出來他,先是叫他“小姐姐”,又喊他“美人哥哥”,他簡直哭笑不得,不知道她這樣喜歡叫哥哥姐姐的毛病,什麽時候才會好。
他對她說了讓她先跑,不要停下,也不要回頭,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跑不了多遠……這也原本就應該是他的劫難,他怎麽能再一次看着另一個人因他受苦。
他果然沒有跑出多遠就手腳發軟的跌倒在樹叢中,身後壓上來的那個人壓低了聲線,帶着惡毒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我就喜歡你這種野一點的,比你那個四平八穩的哥哥帶勁兒多了。”
那雙手不懷好意地在他身上逡巡,掌心的熱度像是烙鐵,他惡心得想吐,也還是咬着牙反抗,努力面向他,試圖看清他的臉。
可惜密林中的光線實在太暗,他只能看清暗夜中那雙熾熱又充滿欲望的眼睛,和他裂開嘴露出的森白牙齒。
他将嘴唇咬出了血,忍着惡心和眩暈,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傲氣支撐着自己,只知道他不畏懼死亡,但卻絕對不要如此難堪地死去。
他裝作無力反抗,微微側身曲腿,在他趴上來抓住自己的另一條腿時,擡腿狠狠地朝他胯間踢去。
他聽到了對方嘶啞的痛呼,同為男人,他當然知道那種劇痛有多強烈,趁機又對準他的肚子補上幾腳。
趁對方暫時無力作惡,他手足并用地爬起來,彈開身體站起來,對着地上蜷縮成蝦米狀的軀體狠狠啐出一口吐沫:“想動你爺爺,做夢!”
那人揪住旁邊的樹枝掙紮着想站起來,他擡腳就踹,一腳踢中那人的頭,将他踢得重新倒了下去。
他胸中的戾氣已經徹底被激起,若是沒有人攔着,他毫不意外他會就這樣一腳腳把這人踢死。
那人趴在地上呼吸急促,抽着氣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你放跑的小丫頭……你以為她能走?”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人扭曲地“哈哈”大笑起來:“老三和紮啤還在路口,你以為他們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肥肉?”
他握緊了拳頭,他當然可以留在這裏将這個膽敢猥亵自己的人渣毆打致死,但若是她真的落到那兩個人渣手裏,他該怎麽辦?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在對準那人的腦袋再次狠狠踢上一腳後,飛快地轉身跑向她消失的方向。
他跑得不算慢,但已經晚了幾分鐘,直到跑到路口,他還是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但同時地,他也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人和車。
身後突兀地傳來汽車馬達的轟鳴聲,車燈将他的身影拉長,他的心徹底沉了:那個什麽老三和紮啤根本就不在這裏,那人是想騙走他,再開車過來報仇。
他回過頭看到了黑色轎車刺目的車燈,側身閃避,卻還是被橫沖直撞的車頭撞得天旋地轉,下一刻就跌倒在了路邊的灌木叢中。
口腔中彌漫上血腥的氣味,他無力挪動身體,看到那個人步伐不穩地打開車門下來,向他走近。
遠處傳來車笛聲和警笛的呼嘯,那人恨恨地罵了一句,轉身上車,飛速地調轉車頭,開向了另一條岔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程惜:媽呀,這反應也太吓人了,我現在确定我是真愛了。
肅二:……
程惜:畢竟摸了那麽久還沒有被踢死。
肅二:……閉嘴,我不打女人。
程惜:不過美人哥哥給力啊,人美心狠,野得很,我喜歡。
肅二:……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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