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還能沒點悲慘往事呢?(2)
程惜拼命地掙紮,但成年人和兒童的體力差距,還是讓她近乎毫無反抗之力,身體被狠狠壓在泥土和草木之中。
很快就有人靠近了過來,不懷好意地開口:“老板,這個小女娃還蠻水靈,就給我們兄弟好了,正好跟她耍一耍。”
程惜頭皮發麻,死命拿腿去踢她身後的這個人,聽到那個“老板”冷冷地開口:“別給我惹事,你們又處理不幹淨。”
他邊說着邊蹲了下來,程惜瞪大眼睛看到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四十歲左右,還能稱得上斯文英俊的臉,他手裏拿着一方雪白的手帕,蓋在了她臉上。
那手帕上一定滿是麻醉劑,程惜想起父母教過自己的知識,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盡量少吸入氣體。
她合上眼睛放松身體,假裝已經昏迷。不過她多少還是吸進了麻醉劑,漸漸地失去意識之前,聽到有個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起扔到我車上。”
程惜再次醒來的時候,首先聽到的是嘩嘩的流水聲,那聲音很大,似乎河流就在距離他們很近的地方。
她想到之前聽到的那句“處理幹淨”,頓時有些毛骨悚然。
屋裏依然很黑,但卻不是被隔絕了光線的黑,頭頂上小小的窗子裏,依然有慘淡的月光滲透進來。
程惜用眼睛搜索了一下,借着這些光亮看到了蜷縮在她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屋裏實在太暗,她只能看出來那個人的輪廓是側卧着的,身形消瘦修長,半長的頭發落下來,遮住了眼睛。
她想到那兩個人猥瑣又色眯眯的語氣,一面惡心得打着寒顫,一面有些先入為主的認為躺在地上的這個,可能是個初中部的女生。
好在也許是沒想到她根本沒吸入多少麻醉劑,會這麽快清醒,也可能是沒有預備好多餘的繩子,程惜并沒有被捆起來。
她從地上爬過去,壓低了聲音推了推人家:“小姐姐,小姐姐你醒了沒有?”
那人低沉地□□了聲,嗓子聽起來有點啞,程惜就忙小聲說:“小姐姐,我們被壞人綁架了,你現在能動不能?”
那人沉默了一陣,啞着聲音開口:“你叫誰小姐姐?”
程惜這才聽出來這人絕對不是個女生,連忙又打量了一下他,雖然消瘦,但胸部很平坦,窗外漏進來的光照着他的側臉,能模糊得看到清秀的五官輪廓和尖尖的下颌。
程惜忍不住心想果然不管女生還是男生,長得太漂亮就是會被壞人惦記,她就改了口:“那美人哥哥,我們得趕緊逃走,我聽他們說話的意思,是要殺我們滅口的。”
那人沉默了一陣,也不知道是在接受這個事實,還是在想別的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美人哥哥?”
程惜也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麽,急着說:“你還能走嗎?我給你解開繩子,我們趕緊逃吧。”
她說着就連忙去扯他身上的繩子,大人們力氣大,當然綁的很緊。
但好在程惜有露營經驗,學會了各種死結的打發,也沒有徹底慌亂,雖然她自己還有些手腳發軟,也還是很快解開了那人手上的繩子。
手獲得自由後,那人就飛快地解開了自己腳上的死結。
不過他比起來程惜吸入的麻醉劑更多,雖然手腳都放開了,也還是扶着身邊的牆才能勉強站立起來。
他們被關在一間很狹窄的小屋裏,屋外應該還有其他的空間,但是他們在這裏摸索了這麽久,那邊也沒傳來什麽動靜,也許是沒有人,也許是……那個人在貓耍耗子一般任憑他們掙紮,最後再出現将他們重新擒獲,好好品嘗一下他們的絕望。
比起程惜在這裏空想,那人的行動就果斷多了,他沉聲說:“我打開門,不管外面有沒有人,你都要拼盡力氣跑出去,不要停下,也不要回頭。”
這樣程惜可不幹:“我跑了,你怎麽辦?”
那人冷笑了聲:“要不是你傻傻跟過來,會至于我們兩個都被抓了嗎?”
程惜聽到這裏也确定開始他還能輕微掙紮,恐怕是麻醉劑量不夠,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恐怕是在見到那個西裝男之後,他又被補了一遍麻醉劑。
程惜如果能在當時認出來他就是“小哥哥”,大半也能聽出來他雖然語氣惡劣,但卻包含着關心。
不過那時候她接連遭受驚吓,并沒有把他認出來,聽他語氣不好,自己也就有些生氣:“好好好,都是你的道理,我就不該瞎管閑事。”
那人又“呵”得笑了聲:“倒是有脾氣了。”
程惜還沒咂摸出來他這句話裏的意味,他就又低沉地說:“我讓你只管跑不是随便說說,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跑出去,都有機會帶其他人來這裏救人。”
他說着又頓了頓:“他的目标一開始就是我,你體型小,身體也靈活,跑出去的機會比較大。”
程惜承認他說得有道理:“好吧,我盡力。”
那人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向門邊靠近,那人又沉住氣,緩慢拉開了門。
門外一片漆黑和寂靜,并沒有人,這個溪水邊的木質屋子并不大,應該只是護林人的備用落腳點。
他們輕手輕腳地繞過屋子裏的家具,又将外面那間門打開,門外就是星光暗淡的夜空,樹林間有微風穿過。
那人飛快地找到小屋前那條不是十分明顯的土路,簡明扼要地說:“跑。”
變故也就是在這時發生的,程惜跌跌撞撞地大步跑了出去,在繞過木屋後,就撞見了木屋一側正在用手機低聲打電話的男人。
他手裏夾着一根煙,香煙燃燒的盡頭發出着在暗夜中十分明顯的紅光,他似乎在安慰着什麽人:“別着急嫂子,我們再安排人找找……”
程惜不知道自己拼命奔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中是多麽明顯,她只看到他瞬間就擡起頭看向這邊,手機屏幕的熒光照亮了他一瞬間扭曲的表情。
而後他冷靜而快速地摁掉了電話,擡腿向她的方向跑出了一步。
但很快他就被向着另一個方向跑去的少年吸引了,就像那人說的一樣,這個人一開始的目标就是他,他很快放棄了追趕程惜,轉身向着那人的方向追去。
程惜拼命咬着牙,在這一眼過後,她就像那人說的一樣,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只是拼命地在路上奔跑着,跑得甚至比她追趕汽車時還要快上許多。
很快地,密林中就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四周的樹木茂密,狹窄的道路上,葉片時不時會割到她的臉頰和手臂,她也完全顧不上,只是用盡全部力氣奔跑。
在這樣急劇的奔跑中,她還顧得上分辨自己的方向,她看過營地的周邊地圖,記得溪水是在湖泊的上游,所以她分辨着道路,向着溪水流向的方向奔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到後來心跳快的像要沖出胸膛,耳邊都是嗡嗡作響的聲音。
當她終于找到亮光時,已經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她記得自己撲到了熟悉的老師的懷中,大口喘着氣,過了很久才能斷斷續續地說出來:“有個哥哥……在溪水邊的……護林人的小屋裏……被抓了……”
老師、警察和穿着急救服的醫生都圍了過來,周圍都是警車和救護車,還有很多盞車燈将營地照得燈火通明。
這個陣勢看起來就很大,她被急救醫生扶着坐到一邊休息,過了好久才緩了過來。
她掙紮着想站起來跟那些人一起去救人,卻被老師按了回去,她也聽到警察在用通話器緊急調度着什麽,旁邊的老師告訴她,她說得已經夠清楚了,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那天晚上她終于還是在黎明到來前重新昏睡了過去,再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她已經被送到了市裏的醫院,旁邊坐着眼睛通紅的哥哥。
她開口想問哥哥,那個“美人哥哥”最後獲救了沒有,哥哥卻先一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激動得紅了眼眶:“小惜,你知道你跑了多遠嗎?足足二十公裏!你吓死哥哥了!”
對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來說,哪怕體質再優秀,奔跑了二十公裏也是近乎不可能的,只有強烈的恐懼和求生欲才會促成這些。
程惜睡了一覺,還是沒什麽力氣,只能舒了口氣,任由哥哥又拉着她絮絮叨叨了很多。
等哥哥唠叨夠了,她也攢夠了勁兒,才開口問哥哥那個人有沒有獲救。
出乎她意料的,哥哥竟然沉默了,就當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時,哥哥才低聲說了一句:“他脫離危險了。”
很快哥哥就岔開了話題,又開始重複地說着諸如她一個女孩子,竟然那麽冒險,哥哥就只剩下她了,她要是出了事,哥哥該怎麽辦之類的話。
程惜不敢插嘴和反駁,也就此沉默了。
她沒有受什麽傷,只是有些脫力和脫水而已,兩天後就被獲準出院,剩下的整個暑假,都被哥哥強制留在家裏,只能玩電腦和看電視度日。
那個夏令營中的回憶,雖然很驚險,但程惜向來自我調節能力很強,再加上最後也可算是有驚無險,所以程惜就漸漸淡忘了。
後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也可能是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她就開始上各種格鬥類的課,從空手道到跆拳道,再到散打,反正能沾上格鬥術的邊,她都去認真學習,并且認真考級。
到了高中階段,甚至連職業選手都會對她贊賞有加,并且問她願不願走職業路線。
程惜當然都拒絕了,她學這些,只不過是為了防身,還是為了那個夏天裏,在強壯男人的手掌下毫無還手之力的自己。
程惜從那些遙遠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又猛然想起來那之後的一些細微末節,冷汗瞬間就從背上冒了出來,她猛然擡頭看着病床上的肅修言:“難道你沒有逃出來嗎?那個人後來對你做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程惜:我的美人哥哥啊,我好心疼,沒能多看幾眼。
肅二:……
程惜:我如果知道他就是小哥哥,我一定不會把他一個人抛下。
肅二:……
程惜:要死也抱在一起死,做對亡命鴛鴦!
肅二: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