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五夜(二)
洛新釋放了兩次,可謂吃飽喝足,身體一放松後再也不能維持原先姿勢,側身癱倒,任由燕宗收拾殘局,為他清理。
緩了三五分鐘,洛新終于有餘力思考,卻突然被一個直挺挺的事物晃了眼,張嘴瞪眼地露出一臉呆愣相,眼珠來回轉了轉,氣餒道:“你,你怎麽還......”
燕宗好笑不已:“我今晚只算吃了個前菜而已。”
洛新自認承受不起燕宗的全餐,朝他努努嘴暗示道:“那我幫你?”
“不急于一時,你不懂技巧,這兒更不是讓人放心的地方。還是等回去後,東西也準備充分了,再教你。”
燕宗此時溫言軟語,動作輕柔,一改他方才的強勢,洛新頓時來了底氣,夾雜着怒意,橫眉豎眼連聲質問:“你倒是熟門熟路,教過多少人了?這種事懂得多了不起是嗎?我要是真技巧娴熟,該哭的就輪到你了!”
燕宗手下一緊,于情于理他都有虧,只好挂出苦笑:“理論知識而已,再說那些......确實以前我找過兩個人,但算起來也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算了,”洛新垂下眼,嘟囔道,“知道了也是自己難過,再說那都是些沒必要再提的事。”
燕宗深知此刻嘴巴別用來說話最好,湊過去與洛新交換了一個纏綿親吻,果然比解釋一萬句還頂用。
收拾幹淨後兩人擠擠挨挨躺在床上,洛新連着兩日心情波動巨大,此時興奮與疲憊摻雜,更多是坦白實情與身體交融後的心安,低着聲同燕宗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其實聶橫、蔣柔他們,都知道那紙條上的字是我寫的了。”
燕宗沉默了一瞬,為他出謀劃策:“那又怎麽樣?紙條上寫了個人他就一定要是綁匪了?他怎麽就不能是你在游艇上偶遇的故交,因為大家都沒有随身攜帶手機,所以借紙筆留了個聯絡方式呢?”
“诶?可是,可是他确實是我找來......這些情況,只要一查那都是破綻,根本隐瞞不了。”
“破綻和證據不能相提并論,最關鍵的是,八人綁架犯罪事件的确和你無關,同樣的別人也不能因為一張紙條就栽贓冤枉了你。”
洛新稍稍寬下心,沒坦白前好多事他都不敢問,只能憋在自己心裏亂想,現在一股腦兒的都倒出來:“可我怕這事和敏登脫不了幹系,加上一開始是我把他找來辦事,說我跟綁架案無關,誰信吶......”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連你自己都毫無自信和底氣,還怎麽讓其他人信你?再說一個不是本土勢力的團夥,我壓根不信他們能順利實施這麽嚴密的計劃,恐怕這個敏登現在比你我還要沒頭緒。”
“奧......”洛新腦袋小幅度上下動了動。
“你不會已經跟聶橫蔣柔承認了吧?”
“沒沒!”洛新大力搖頭,否認後又補充說,“但是他們說鑒定字跡什麽的,我就沒敢吱聲。”
燕宗失笑道:“你可真是......就這麽點膽子,先前還敢綁我?”
洛新臉一紅,有些自暴自棄道:“是!我現在才發現你這人蔫壞,我就算再活幾輩子,也不會是你的對手。”
“我是在為誰傷腦筋想主意?小沒良心。”
“為我為我,可是我們到底怎樣才能離開這兒呢?”
燕宗拉高枕頭,身子向上靠了靠:“查出殺人真兇!”
“這要怎麽查......難不成你已經知道啦?”
“我一沒殺人二沒看着別人殺人,怎麽會知道?再多想法也全是推測而已。”燕宗嘆了嘆,叮囑洛新,“你只要記住一點,人心隔肚皮,誰也別信就對了。”
頓了頓又皺起眉訓道:“更不能再像今天這樣招呼也不打就一個人跑出去,萬一有人要害你,我就是想救也趕不及!”
洛新表示知道,卻又皺眉說:“現在統共就剩下五人,哪一個我都不敢想象是能犯下這麽多惡行的人。”
兩人在時斷時續的交談聲中漸漸染上睡意,一夜無夢。
次日天朗無雲,燕宗起得早,洛新畢竟年輕,也沒覺出身體有什麽不适,反倒神清氣爽。
蔣柔一眼就瞧出他的變化,心底一沉,吃完早飯後就找了個借口約洛新單獨談話,洛新既已和燕宗坦誠相對,此時也很想一抒先前在蔣柔手上吃的幾次癟,欣然同意。
跟在蔣柔身邊走出樓,洛新想到燕宗昨晚的提醒,建議道:“別走太遠了,就在房子附近聊吧,反正別人也聽不見。”
繞道樓房左側站定,這裏恰好能看見從大門出來的人而不被察覺。蔣柔不欲廢話,開門見山道:“怎麽,你跟燕宗坦白紙條的事了?”
洛新給自己壯了壯膽,悄悄挺起胸,話裏帶了些得意:“你沒想到吧,雖然紙條是我寫的,但那只是在游艇上遇到的一個故交而已,綁架和殺人的事和我一概沒有關系,燕宗是絕對信任我的。”
“燕宗是不會絕對信任哪一個人的。”蔣柔不吃這套,神色自若,“不過我昨天确實是詐你一道而已,換我也不相信所有的事憑你一人能辦到。”說到最後一句那手指點了點太陽穴,所指不言而喻。
洛新也不生氣,眼中反透露出同情之意:“你這樣不遺餘力挑撥我和燕宗,真那麽有意思嘛?”
“你少看不起人,”蔣柔臉不動,眼珠卻不由自主往側下方垂了垂,“你想說,我是個為了嫁入豪門而耍弄上不了臺面的心機手段的可憐女人吧。”
洛新瞧着蔣柔言語神态,心裏感慨,她确實是個氣韻獨特的女子,就算說着那樣的話,也全然沒有刻薄落魄之感。“你別這樣說,我只是覺得,不值得而已。”
“值得不值得的......我看到你今天的樣子,心裏也糊塗了。”蔣柔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一股散不去的憂愁,“我本來想,和你搶人,有九成把握不會輸,現在看來真是大錯特錯。”
洛新不知該怎麽接話,心裏倒很愉悅。
“當我把目标選定燕宗時,就去了解了很多關于他的信息,方方面面。可以說,燕宗這人是絕不會跟不喜歡,但卻是他工作生活圈子裏的人上床的。”蔣柔見洛新一張臉皮瞬間變得紅白交錯,一樂,“我也是過來人,你今天的變化,實在是很大,想不承認都不行哦。”
洛新摸了摸鼻尖,既覺得尴尬,有又一絲異樣滿足,蔣柔将他看得透徹,繼續說下去,語氣倒沒了以前的争鋒相對:“你們都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想再固執地堅持下去,反正備選目标也不止他一個。”
“你這人.....真挺可怕的,被你看上的人,還挺倒黴。”
“噓!”蔣柔忽然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比,拉着人往後退了幾步,示意他往門口看去,燕宗在後聶橫在前,徑直往東邊方向過去。
“呵,看來聶橫這是忍不住找燕宗攤牌了。”
洛新眉峰緊擰:“這你又知道了。”
蔣柔輕笑一聲:“忘了跟你說,我在國外修過心理學,人的言行舉止,細微表情都能反映出很多訊息,只要你懂得規律再仔細觀察,那就叫有跡可循而非憑空猜測。”
“我還是上去看看。”
“再等會兒。”蔣柔拉住人,“急什麽,也等人稍微走遠點再說吧,就這麽傻乎乎跟上去,豈不是立馬就被發現了。”
洛新耐住性子等了三五分鐘,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在視野內,剛想邁出步子,又見一人從樓內走出,只好急忙收住腳。
那人自然是楊靜無疑,只是她不像是随意出來散步的樣子,左顧右盼舉止異常小心,神色怪異不可描述。
楊靜并未朝遠處走,确認四下無人後,竟慢慢往地窖方向過來,要是她中途轉頭,輕易就能發現洛新二人的蹤跡。
蔣柔急急扯住洛新衣袖,把人往後拽,指了指樓後方懸崖約三十多公分長的立足之地,示意一同躲進去。
兩人匆忙兼小心,背貼着樓後方的水泥牆一步步朝裏挪,腳尖前方十厘米外就是深海之上的潮濕空氣,交握的雙手時冷時熱,氤氲出一團水汽。
洛新朝下望了一眼,頓時有股天地将要旋轉之感,連忙學蔣柔一樣仰起頭。兩人屏息等待,沒過一會有一陣土石轉動聲斷續傳來,沉悶無比。
想來只憑楊靜一個女人,搬開地窖蓋并非一件易事。等聲音消停後,洛新忍不住輕聲詢問蔣柔意見:“地窖現在只有死屍,她去那裏做什麽?”
蔣柔斜眼冷笑:“既然只有死屍,那就是去找死屍了!”